首页 学习指南 课程建设 教师队伍 电子教材 教学课件 授课录像 习题试题 学习参考 在线答疑
>> 您所在的位置: 首页 > 电子教材 > 电子教材
电子教材
电子教材

电子教材

第一讲   绪论

一、西方文化的界定

1、文化的含义

理解文化:

第一,文化和知识密切相关

第二,文化和文字有密切联系

第三,文化要有一定的历史

第四,从文化的根本特性理解,文化指一种精神创造,或精神成果

第五,从“文明”的角度理解,指精神文明那部分

第六,从文化的影响来理解,它是民族或国家相互区别开来的一个主要标志

2、西方文化的界定

西方,从地域范围上讲主要是指欧洲,以西欧为主体的欧洲,18世纪以来开始包括美国。进入20世纪,北美和西欧成为西方文化圈的两个中心。

西方众国度的文化存在着一种一致性:文化的最初来源基本是一致的、都根据同样的原则向前发展、产生了几乎一致的相似结果,并且这种文化与其它地区的文化存在着巨大的差异性。

西方文化是源自于希腊罗马的那支文化…

二、中西文化的差别

1、根本差别

    ①路向不同,形成不同的文化系统

    ②社会价值观不同

    ③思维方式和对待主客体关系上的不同

2、中西文化不同的历史背景

   中国文化——朝代更替、自我循环

   西方文化——阶段分明、螺旋式发展

3、中西文化有着不同的“思想底格”

    西方是“理性主义”的,理大于情,自然哲学重于道德哲学;中国是“天地良心”情大于理,道德哲学重于自然哲学。

三、开设此课程的意义

        1、素质教育的需要。

        2、多了一个观察问题的视角。

        3、我国文化建设的需要。

  四、主要参考书

1、徐新《西方文化史》上下册,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2、汝信《西方文明》上下册,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年版

3、钱承旦、陈晓律《英国文化模式溯源》,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3年版

4、陈乐民《欧洲文明的进程》,三联书店2003年版

5、马克《世界文明史》上中下册,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

6、董晓川《儒家文化与美国基督教新教文化》,商务出版社2002年版

7、钱承旦《欧洲文明:民族的融合与冲突》,贵州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

8、潘光等《犹太文明》,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年版

9、傅雷《世界美术名作二十讲》,天津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年版

10、[法]H·丹纳《艺术哲学》,北京出版社2004年版

11、徐庆平译《西方艺术史》,海南出版社2001年版

12、余中先译《神话与政治之间》,三联出版社2005年版

 

 

 

 

 

 

 

 

 

 

 

 

 

 

第二讲  西方文化的源头

【教学目的】了解希伯来文化、希腊文化、古罗马文化成长的历史环境,掌握它们作为源头文化的地位及它们的文化成就和思想精髓

【教学方法】讲述法、多媒体

【学时安排】9学时

【重点难点】犹太教、荷马史诗、希腊悲剧、喜剧、希腊雕塑、建筑、米利都学派、赫拉克立特、得莫克立特、毕达哥拉丝学派、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希罗多德、修西底德、奥林匹斯教、罗马法、罗马雕塑、建筑、西塞罗、罗马科学的特点、基督教、奥古斯丁、基督教与犹太教的不同、理解希伯来文化是西方文化的源头、理解希腊文化的思想精髓及作为源头文化的作用、理解罗马文化的源头作用。

【思考练习】

1、如何理解古罗马文化是西方文化的源头?

2、基督教与犹太教的主要区别?

3、基督教得以顺利传播的原因是什么?

4、罗马艺术与希腊艺术有哪些不同?

【教学内容】

一、西方文化的源中源

书写艺术方面:楔形文字-象形文字-单音节符号-腓尼基字母-希腊字母和拉丁字母

技术方面:建筑学、测量学、城建学、军事技术、制陶术、雕刻艺术等深刻影响了希腊。

科学方面:大到天文学、数学、几何学,小到具体的时间测量、立法的制定等都是该文明首创的。

贸易的艺术、法典的制定等也是该地区人民首创的。

二、希伯来文化

通过一组犹太名人的图片导入该课

希伯来文化是犹太民族的传统文化,希伯来人是犹太民族的祖先。希伯来民族在漫长的历史中是一个弱小的民族,但该民族凭借着对民族理想的执着,对信仰的固守,对自身文化的不断营造,创造出了灿烂的文化和闪光的思想,对世界文明,特别是对西方文明的进程产生了巨大影响,且以 “一以贯之”之势一直延续到今天。

自希伯来民族走进历史以来,其创造的独特文化逐步发展成为西方文明的一个源头文化,对西方社会和生活的影响是巨大和深刻的。从纵向看,希伯来文明在2000年前的世纪之初孕育出了基督教,在中世纪,藉着基督教的传播把犹太民族的一神思想传至整个欧洲,到了14、15世纪,又为欧洲文艺复兴的出现起到了中介作用,当近代来临时,又为资本主义的到来,特别是现代金融业的发展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从横向看,希伯来文明藉着犹太民族在世界各地的散居以及基督教、伊斯兰教的广泛传播,对当代世界各民族的文化都产生过巨大影响,尽管其影响有直接的,也有间接的,但没有受其影响的文化几乎不存在。

更为重要的是,古代中东地区那些曾经创造过辉煌的民族竟无一例外地成为历史上的匆匆过客,连同他们所创造的文明一道被历史长期湮没,惟有希伯来民族作为一个“不变”的民族留存下来,并以自己的文化信仰上的成就在随后近1500年的历史中保留了人类社会对古代中东文明的部分记忆,成为人们所常说的“中东文明的集大成者”。在这个意义上说,古代中东的文明是通过希伯来民族的文化为近代广大西方人所最先了解的。

由于希伯来文化的源远流长,其文化包容的内容自然要广泛得多。不过,在这里我们主要讲述作为西方文化源头的希伯来文化,主要涉及的是希伯来文化的古代部分,时间下限大致在公元2世纪。犹太文化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文化,为什么?这要从该民族坎坷的历史经历中去理解。

(一)历史的追溯

从种族起源上看,希伯来人起源于今日阿拉伯半岛闪族的一个组成部分,是闪族语系的一支。公元前2000年它们迁到两河流域,被希伯来人称之为族长的亚伯拉罕就出生在两河流域古代文明中心地带的一个名为吾珥(Ur)的苏美尔城市。记录着希伯来民族早期历史的《圣经》对希伯来人的出处有较明晰的记载。据他们自己的传说记载,大约在公元前1800年前后,希伯来人在族长亚伯拉罕的带领下,离开两河流域,前往被视为“应许之地”的古迦南地,即今日所通称的巴勒斯坦地区。希伯来人称谓中的“希伯来”一词的含义为“自河(指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那边过来的人”,形象地说明了他们身份。

为什么迁徙?有两种解释:第一,西方史学家通过仔细研究该地区的民族迁徙史,发现,在上古时代,这里的居民每隔千年左右都要周期性地向外迁移一次。史学家希提对这一迁徙作过一个十分形象的比喻:“就像一个大蓄水池一样,池里的水太满的时候,难免要溢出池外的。”希伯来人很可能就是这大蓄水池中溢出的水的一部分。第二,有些犹太学者对于希伯来人离开祖先生活了世世代代的家园一事则做出了另一种不同的解释:为了与两河流域盛行的偶像崇拜决裂,追求一种全新的信仰。这一解释倒是在某种程度上更加真实地反映了希伯来人把信仰作为生活最高目标的特征。

迦南地是连接埃及和西亚的纽带,古代世界最重要的商路从这里经过。同时,它还是古代文明的交汇之地,古老的各种文明在这里留下烙印和影响。这一地理特征对来到这里生活的希伯来人的文明产生了重要影响。——适应性较强。

来到古迦南地的希伯来人在那里生活了三代人(亚伯拉罕、以撒、雅各分别被视为三代人的族长)的时间,史称“族长时期”。后因饥荒,希伯来人不得不寄居邻近的古埃及。由于最初受到埃及法老的善待,他们在埃及生活了约400年的时间。很可能是在法老拉美西斯二世时期(约公元前1304年一公元前1237年),希伯来人在埃及受到不公正的对待,开始沦为奴隶。当时埃及统治者采取的民族排斥和迫害政策使希伯来人面临民族灭亡的危险。为了摆脱奴役,获得自由,希伯来人在一个名叫摩西(Moses)的希伯来伟人的带领下逃离埃及,返回“应许之地”——古迦南地。据信在返回途中,希伯来人在西奈半岛的旷野中游荡了近40年。其间,希伯来人的民族意识得到了加强,以一神思想为基础的犹太教开始形成。相传摩西在西奈山从上帝手中接受“十诫”法版的故事表达的就是这一思想。

希伯来人离开埃及、返回上帝的“应许之地”——古迦南地标志着希伯来民族历史的新阶段,同时其历史也进入了一个有史可据的年代。重新进入古迦南的最初200年为希伯来人历史上的“土师时代”,一群被称为土师的人在希伯来民族的12个支派(即组成希伯来民族的部落)中起着组织、领导和调解社会矛盾的作用。士师权力的局限和不稳定决定了他们无法改变各支派各自为政的分散局面。各希伯来支派不仅各行其是,有时还相互间发生冲突。后出于有效抗击来犯的非利士等外族的需要,分为12个支派的希伯来人开始意识到统一王权对于民族存亡的重要,产生了希望有一个民族王的想法,德高望重的士师撒母耳根据民意挑选出了希伯来历史上的第一位国王——扫罗(Saul,约公元前1040年起在位)。这样“士师制”便过渡到了“君主制”。   

扫罗王的出现标志着希伯来民族统一的开端。扫罗一生征战,最后战死疆场。

希伯来人在著名的大卫王(David,在位时间约公元前1020年一公元前970年)时代完成对异族的征战,建立了以耶路撒冷为首都的统一王国。王国的疆域大大超出了古迦南地:东北到幼发拉底河,东南至亚喀巴湾,西南抵埃及边界。开创了希伯来历史最辉煌的篇章。耶路撒冷从此成为希伯来人心中永恒的都城。大卫王亦被视为希伯来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

大卫王死后,其子所罗门王(Solomon,在位时间约公元前968年一公元前928年)继位。他于公元前956年前后在耶路撒冷兴建了犹太教的圣殿。圣殿在耶路撒冷的建造和启用是希伯来民族历史上的一个极其重要的事件。圣殿成为希伯来人的祭祀中心,所有对上帝的献祭仪式都在圣殿举行,希伯来人的宗教信仰和民族意识因此得到了增强。从该圣殿的建成到它的毁灭在希伯来民族的历史上被称为“第一圣殿时期”。耶路撒冷由此成为希伯来民族心目中的宗教中心,“圣城”的地位从此确立。该圣殿后来在希伯来人面临一系列民族灭绝危险时还成为鼓舞人心的一种象征。所罗门王功勋卓著,除了建造圣殿外,还开辟了商路并开发了自然资源,在国内大兴土木。通过订立条约和联姻,所罗门王巩固了与周边民族的关系,古希伯来统一王国成为该地区一个繁荣的国家。所罗门王本人还因其智慧被视为古代国王智慧的典范。

公元前928年,所罗门王去世,希伯来人内部的不和和对权力的争夺使希伯来统一王国一分为二。由12个支派中的10个支派组成了北方王国,史称“以色列王国”,定都撒马利亚。由其余2支派(犹大支派和便雅明支派)组成了南方王国,史称“犹大王国”,仍以耶路撒冷为都。公元前722年,在近东地区崛起称霸的亚述帝国挥戈南下,北方的以色列王国无法抵御亚述的强大军队的进攻,被一举消灭。组成以色列王国的10个支派的希伯来人在亡国后被分散流放到亚述各地,久而久之被当地人同化,从此不知去向,成为历史上著名的“丢失的10支派”之谜。犹大王国因国小地偏,强大的征服者对其没有多大兴趣,从而侥幸躲过了亚述人的洗劫,但内患外忧并没有结束,国内信仰混乱,民心不一。在约西亚王时代,犹大王国进行了一场“申命运动”,清除异教影响,净化民族信仰,确立一神教思想的独尊地位。这一改革尽管最终没有能够挽救犹大亡国的命运,却对犹太民族的民族信仰的加强和民族的留存起到了积极作用。

公元前6世纪,又一个帝国——新巴比伦开始在该地区称霸。公元前586年,在新巴比伦的强大进攻面前,犹大王国无力对抗而遭受灭顶之灾,京城耶路撒冷连同圣殿一起被毁。犹太民族历史上的“第一圣殿时期”就此结束。失国的犹大王连同上万名犹太上层人土和学者被征服者掳至千里之外的巴比伦,过着囚虏般的生活,史称“巴比伦囚虏”。“巴比伦囚虏”时期尽管只持续了半个世纪,但在犹太人历史上却占有十分重要地位。这一历史经历对于犹太民族凝聚力的加强,对于犹太教的进一步发展,乃至对“犹太回乡观”的根植都具有重要的影响。——15位先知努力的结果:对遭流放的解释;对当地宗教的一些吸收,如神创世说、造人说、伊甸园的说法、洪水的说法等。

公元前538年,在西亚地区崛起的波斯帝国出人意料地迅速征服了新巴比伦,获胜的波斯王居鲁士大帝以少有的宽容政策善待在巴比伦过着屈辱生活的犹太人,不仅允许犹太人重返自己的家园,而且同意他们重建圣殿。当圣殿于公元前516年建成后,犹太人的历史便进入了“第二圣殿时期”。尽管在随后的200多年中,犹太人的家园一直是在波斯帝国的统治之下,犹太人只是凭借波斯的宽容生存,但从总体看,波斯并没有过多地干涉犹太人的日常事务,只派驻一位波斯官员负责保证该地区的安全并监督税收,内部事务全部由犹太人自己管理。在经过最初的内部整肃,消除外邦人影响后,犹太人社会平静,生活稳定,犹太民族得到休养生息,传统文化得到巩固和加强。政治体制上,君主制没有能够得到恢复,主持圣殿祭祀的祭司阶层显然掌握着主要权力。——这时犹太教基本定型。吸收了波斯索罗亚斯德教的一些思想,如来世、善恶二元思想、复活、天堂、地域、末日审判等。

然而,到了公元前333年前后,马其顿王亚力山大大帝的东征打破了那里的平静,犹太人生活的家园和近东其他地区一道旋即成为希腊帝国(希腊帝国在亚力山大死后分裂,犹太人的家园先后为盘踞在埃及的托勒密王朝和以叙利亚为中心的塞琉古王朝管辖)的一部分。席卷地中海地区的希腊化运动在犹太人的家园也声势浩大,马其顿和希腊的移民在这里建立了近30座设有希腊式祭坛,竞技场和剧院的新兴城市。希腊式生活方式导致了对犹太人的传统生活方式的冲击和宗教信仰的迫害,使决意固守自身文化的犹太人不得不进行捍卫民族文化的斗争。公元前165年犹太人举行了反抗安条克四世残酷统治的斗争,史称“玛喀比起义”。起义获得了胜利,塞琉古王朝的统治者不得不作出一定的让步,允许犹太人按照其民族的传统方式生活,犹太民族获得了相当的自主自治权,在自己的故土上建立起了具有半独立性质的哈斯蒙尼王朝。不过,异族的统治和希腊化影响使得犹太人的生活主体犹太教发生了纠纷和分裂,撒都该派(祭司贵族集团,只承认摩西五经,反对口传经法,投靠外族统治者)、法利赛派(强调一种繁琐的口头传经法,积极干预世俗生活,维护民族统一,反对外族统治)、艾赛尼派(主在死海岸边的库兰修道院,信手希伯来人的宗教传统,坚持只有它们对经典的解释才是正确的,反对外族统治留下经典《死海古卷》。在罗马帝国统治时期又出现了奋锐党,公元前后出现,由中下层民众组成,又称狂热派,维护犹太教律法,只信雅赫维,反对任何权威,强烈反抗罗马统治,是科赫巴起义的主要力量)一个被称作耶稣的犹太人也有自己的活动派别。

当罗马帝国取代希腊成为世界霸主后,犹太人开始生活在罗马人的统治下。罗马的暴政和对犹太教的亵渎迫使犹太人再次起义,起义于公元66年打响。然而,这一起义遭到罗马方面强有力的武力镇压。公元70年,犹太人当时的政治中心耶路撒冷终于被罗马军队攻破。破城的罗马人放火焚毁了犹太人的第二圣殿,犹太人被赶出圣城和家园,开始了全民族的“流散”生活。尽管犹太人于公元132年在巴尔·科赫巴领导下曾再度起义,反抗罗马人的统治,但终因力量悬殊,起义在公元135年彻底失败。罗马统治者为了防止犹太人再进行反抗,宣布禁止犹太人在圣地圣城居住。至此,犹太人完全失去了在自己家园生活的权利,向外流散过程加剧。从总体上说,犹太民族在自己家园生活的历史就此结束,犹太民族的古代历史部分也到此结束,犹太民族的历史进入了长达1800年大流散时期。

(二)文化成就

犹太民族是一个以其思想和文化上的成就跻身世界文明的民族,其文明成就自然集中表现在新思想的创立和文化的营造方面。犹太文化的实质是宗教文化。

宗教——犹太教

1、犹太教的诞生

两河流域时期,信奉多神。

亚伯拉罕从朦胧之中相信,冥冥中有一个更有力量的主神,即耶和华,根据耶和华的指示率族人来到迦南。耶和华还不是独一的神。

独尊耶和华为一神的犹太教的创建者是摩西。摩西假借耶和华之名向希伯来人传授了十戒,作为耶和华与希伯来人订立的约法,即“摩西十戒”:除了耶和华外,不可有别的神;不可为自己雕制和崇拜任何偶像;不可妄称耶和华的尊名;当守安息日为圣日;孝敬父母;不杀人;不奸淫;不偷盗;不作伪证陷害人;不贪婪他人的一切。之后,摩西还以耶和华启示的名义,向希伯来人宣布了一系列律法,主要是关于献祭、人身和财产权利、个人行为、节期与祭物四方面的法规,从而以宗教律法的形式确定了希伯来人的宗教信条和伦理准则,实际上也制定了犹太教的一些最基本的教义和教规。

巴比伦之囚时期犹太教信条进一步完善。

波斯统治的第二圣殿时期,一神教犹太教基本确立,具有了比较完善的教义、教规、礼仪和经典。

    2、犹太教的基本思想

希伯来文明的核心是被称为“犹太教”的部分。对于希伯来民族而言,犹太教既是一种对上帝的信仰,是一整套伦理道德规范,更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希伯来人自古以来就一直遵循的生活方式。对局外人来说,犹太教是地道的宗教,一个有着基本信仰,明确教义,拥有宗教典籍和有组织形态的宗教。其基本思想主要包括一神论、契约观、末世论等。  

     一神论

    “一神论”思想是犹太民族的独特创造,也是犹太教的本质。犹太教认为宇宙间只存在一个神,一个惟一的神,一个独一无二的神,除此而外,没有其他的神存在。据此,犹太教在一开始就彻底否定了当时近东地区到处流行的多神论,反对崇拜多神和崇拜偶像。在犹太教中,这个惟一的神被称为YHWH(根据犹太教解释,该词只有书写形式,没有发音,在诵读时读“阿东乃”)目前通译为雅赫维。根据犹太教的教义,这个惟一的神的本质和特性也是独特的。上帝的本质和特征主要可以归结为以下几个方面:

    ‹1›超验性:上帝超越宇宙而存在,是一种最高的超自然的精神实体,是无形的、不可见、不可摸、无法描述的;

    ‹2›永恒性:上帝自有永有,不受任何物质形式、存在和表现的约束;

    ‹3›全能性:上帝是无所不在、无处不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上帝是造物主,创造并主宰宇宙万物;

    ‹4›上帝是立法者和执法者,不仅创造了宇宙的法则,而且制定了人类的道德律法,并负责执行;

    ‹5›仁慈性:上帝是仁慈的牧者,通过一切途径关怀人、帮助人、引导人。

    犹太人的一神论是彻底的,它通过承认上帝的上述本质和特征否定所有其他神祗的神圣性,从而达到上帝的惟一性、绝对性和终极性。

    犹太教提出的一神论是人类最早的系统一神教。从历史的和发展的角度出发去审视犹太人的宗教信仰,人们不得不承认它的出现是人类文明史上的一种创新和进步。这种创新和进步主要表现在代表着犹太人信仰精髓的一神论上。古代犹太人生活的时代是一个以多神教为准绳的时代,世界由众神掌管,每个神祗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世界因而呈现一种无序、分散、对立状态。犹太民族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创造性地提出一神论的观念。在犹太民族的眼里,犹太教所认为存在的神不仅是惟一的神,而且是一个全知全能、自有永有、创造了宇宙万物并主宰着这个宇宙的神。一神思想的提出在当时无疑是一项划时代的成就,可以被视为是人类思想的一种独特的跃进。倘若承认世界是由一位神祗所创,产生于一个缜密的创世计划,那么,世界就不再是一个无序的、对立分散的世界,而是一个有序的、和谐统一的世界,这就使人们认识和了解这个世界就成为可能。根据一神论思想,神不仅创造了自然界和自然界的秩序,而且创造了人应当遵守的伦理道德以及与伦理道德相应的社会秩序。这样一来社会便具有了统一的评判善恶的标准,人们有可能区分什么是真正的对和什么是真正的错,从而使建立起一个公正的社会成为可能。(犹太教的一神论还铲除了古代宗教中无法回避的“巫术”和“魔法”的温床,使得四处流行的巫术和魔法第一次在一个文明样式中没有任何藏身之处。)

    契约观

    除了一神思想外,契约观是犹太教中又一个极为重要的神学观念。它与一神论紧密相关,不可分割。“契约观”认为:犹太人和上帝之间的关系不再是一种内在的、无可奈何的“血缘”关系,而是通过一种外在的、经过思考的“约”的形式确定的关系,是通过犹太民族选择了上帝,上帝选择了犹太民族这样一种“双向选择”而确定下来的关系。《圣经》中对犹太人与上帝立约的事多有记载。上帝与亚伯拉罕立约的标志是割礼。后来,割礼成为犹太人与上帝立约的固定标志。据此,犹太教规定每一个犹太男子都要行割礼,以确立其与上帝“订立契约”的关系,皈依犹太教的男子也不例外。

    犹太教中这一独特的阐述神人关系思想的提出表明“神”与“人”之间的关系在犹太人看来已不再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关系,而是一种互利互助、互有义务的双向选择关系。由于神人之间的关系以“约”的形式维系,不仅人对神有践约的义务,神对人也承担了相应的义务。以“立约”方式确定人与神的关系表明犹太人不再把人神之间的关系看成是一种传统的宿命安排,而是一种互动关系。既然关系是通过“立约”来确定的,人作为立约的一方便可以选择立,也可以选择不立。从这一意义上说,契约观赋予了人在与神的关系上以选择的自由。这种自由选择的关系在人类思想史上第一次给神人关系赋予了全新的色彩,打破了长期以来将人放在被动地位的宿命观。在这种新型关系中,不是人对神单方面的、无限的尽忠尽职,而是强调神、人之间的交感互通,从而激发双方的主体能动性。此外,通过立约的方式确立人与神的关系,一下子将人神关系纳入了“法制”的轨道,因为,既立了约,就必须践约,就必须用约中的条款约束自身。不仅人应如此,神也应如此(如果我们在这里用统治者,或国家机器,来替代神的位置,这种立约关系则可视为“现代民主体制”的雏形)。

    尽管犹太人的契约观涉及的是信仰问题,但是,相信神对人有义务和责任,人就获得了某种精神慰藉和信心。犹太人的这一思想经过数千年的传播对世界的进程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影响,它的一神思想早已是当今人类一个主要信仰体系,而它的契约观更是早已超出人类的信仰范围,成为现代政治和社会生活的一个主要思想基础。近代政治学家和许多启蒙思想家都曾在这一问题上有所论述。犹太教中的“契约观”的存在使得犹太民族产生了“应许之地”和“上帝的子民”等观念。

末世论

    犹太教的末世论与弥赛亚救世的思想是相辅相成的。犹太教认为,在上帝的安排下,一个完美的世界将在末日到来之际实现。完美世界的含义为:正义得到声张并取得完全的胜利,整个人类都将获得和平,各民族之间不再有纷争,世间万物都将和睦共处。对于末世的期望是犹太历史观的一种反映:认为历史是有意义有目的地朝着一个既定方向发展的过程。这种期望对于整个犹太民族而言意味着上帝王国的出现和上帝的统治,对于犹太个人来说则意味着最终的拯救、复活和不朽。

    由于犹太教宣扬的末世论主要强调犹太民族的最终命运,与末世论相关的“弥赛亚救世”思想因此产生。犹太教认为:在末日到来时由上帝派遣的弥赛亚会降临,把犹太人从流亡和苦难中拯救出来,让他们返回家园以色列地,重建自己的王国,并开创弥赛亚纪元,建立起符合上帝旨意的国度,使犹太人永享和平、友爱和公义。不过,犹太教的弥赛亚救世思想并没有止于犹太民族,而是达及全人类。犹太教认为凡愿意接受上帝和上帝教诲的,都将进入上帝的国度。

尽管末世论是构筑在神学理论上的,必须通过上帝的干预方能实现,但这种思想的提出还是激发了人们对未来理想社会的向往并激发人们为之去奋斗。另外,这一思想不仅直接导致了基督教的出现,而且还对文艺复兴以来在欧洲出现的社会大同思想产生了影响。

3、犹太教典籍

犹太教最重要的典籍是《圣经》。犹太教的《圣经》由三部分组成:《托拉》(5卷)、《先知书》(8卷)、《圣录》(11卷)。犹太教的《圣经》主要由希伯来文写成,故亦有《希伯来圣经》之称,以区别后来出现的基督教《圣经》。《圣经》的希伯来文名由上述三部分名称的第一个字母组成,发音为“塔纳赫”(Tanach)。

在《圣经》的三个组成部分中,《托拉》(TheTorah,亦称《摩西五经》或《律法书》)最为重要和神圣。传统的犹太教视其直接来自上帝,构成《希伯来圣经》的核心和主体。其内容由《创世记》、《出埃及记》、《利未记》、《民数记》和《申命记》这五卷书组成。《托拉》的正典在公元前444年(或400年)即已完成。犹太教的所有教义、信条、思想均直接从中产生。主要内容涉及三个方面:①宇宙产生和犹太民族的起源与形成; ②犹太教的教义、戒律与犹太民族的传统习俗和生活方式;  ③犹太教的伦理道德。《托拉》作为犹太教的用品,其内容须由文士手工抄录在羊皮纸上,然后做成经卷,在犹太会堂约柜中存放。

先知书记载了希伯来人出埃及返回迦南到第二圣殿重建的历史,以及公元前8世纪到公元前5世纪先知们以宣讲神谕的形式对社会问题发表的政论。

文集部分主要是指上古到公元初年希伯来人所创作的诗歌、小说等文学作品。在每年的固定节日犹太人要集体诵读,从而激发了散居世界各地的犹太人的民族感情。

《圣经》的编纂和流传是古代犹太民族在文化方面的最伟大的成就。被世人公认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一部书籍。人类学家把它看成是反映人类早期生活和思想的“文化母本”,是日后发展起来的犹太文化的种子,是研究古代近东不可或缺的资料来源,是世界文明的一个源泉。其影响之广、之深几乎遍及世界文化,特别是西方文化的方方面面,从宗教信仰、伦理思想,到文化科学、文学艺术,概莫能外。

撇开《圣经》中的宗教成分,《圣经》便无疑被可视为是一本专注于人类道德状况的书。无论是它列出的“十诫”或提到的613条诫命,还是它宣扬的“公正”和“正义”思想,其终极目的都是为了提高人的道德水准。犹太教作为一种“伦理一神教”所具有的道德教化作用难以估量的,故西方有人把《圣经》说成是“我们道德教育的宝库”。

《圣经》的影响是多方面的,其中对西方文学的影响更为突出。无论是文艺复兴时期,还是现当代的文学都受到它的直接影响。像意大利大诗人但丁的《神曲》,英国著名诗人弥尔顿的《失乐园》、小说家班扬的《天路历程》、德国诗人歌德的《浮士德》等都直接借用了《圣经》的情节或体裁。在莎士比亚的戏剧作品中,至少有25部,共80余处引 用了《圣经》的内容。

《圣经》对艺术、音乐、美术的影响同样巨大。中世纪出现的绘画,文艺复兴时期的大量艺术作品,大多都从《圣经》中获得灵感和汲取主题。直接反映《圣经》故事的作品也比比皆是。

    对《圣经》的翻译历来被视为是重要的文化活动。公元前3世纪在埃及的亚力山大里亚城进行的《圣经》希腊文本的翻译就是这样一种文化活动。所谓《七十二子译本》的出现使《圣经》成为西方文化主要传统之一,是基督教思想在西方得以流传的物质基础。在西方近代历史上,无论是英语,还是德语、法语语言的现代化和规范化都是通过翻译《圣经》取得的,如英语钦定本《圣经》起到了规范现代英语的作用;德语是通过路德翻译的《圣经》步入现代并为全体德意志人所接受的,足见《圣经》影响力之巨大。

    基督教使用的《圣经》是在全盘接受了犹太教的《圣经》基础上,增加了被基督教称之为《新约》的部分,继承下的犹太教《圣经》被称为《旧约》。伊斯兰教的《古兰经》中也有相当内容直接来自或借用《圣经》。

除《圣经》外,犹太教的典籍还包括《塔木德》。《塔木德》由《密西拿》和《革马拉》组成。其中《密西拿》编撰完成于公元200年。《塔木德》有两种版本:《耶路撒冷塔木德》完成于公元400年,主要由生活在巴勒斯坦的犹太圣贤编撰;《巴比伦塔木德》完成于公元500年,主要由生活在巴比伦的犹太圣贤编撰。《巴比伦塔木德》因涵盖面广而成为人们较多使用的版本。

4、犹太教的组织

犹太教作为一种有组织的宗教,早期的崇拜是犹太教组织的重要内容和主要活动形式。崇拜把犹太人组织在了一起。最早的崇拜仪式是祭礼,人们将各种牺牲献祭给上帝,以表示对上帝的崇敬。圣殿被毁前,祭礼主要在圣殿中进行。通过献祭实现与上帝的沟通和表达对上帝的敬畏等。圣殿中的祭礼由祭司主持。祭司遂成为犹太民族中一个特殊阶层。根据犹太教传统,祭司必须由来自利未支派的人担任。后来由于圣殿被毁和囚居巴比伦,犹太人再也无法在圣殿祈祷和敬献祭品,他们所信仰的宗教也无法通过传统的组织传递,失去了其传统的实体性表现形式。针对这一情况,先知耶利米提出:人们不论在什么地方,即使远离圣殿,也可以通过自己的专心祈祷接近上帝。这一解释,对于圣殿祭祀中心的神学传统来说显然是一个创造性的突破,而对于被掳之民的现实处境来说,更具有实质性的意义。在先知以西结的指导下,巴比伦的犹太人开始在安息日和其他犹太人节日到来时聚集在一起,或是祈祷,或是学习,或是回忆以色列曾有过的荣耀,或是讨论生活中出现的新问题。渐渐地聚集场所固定下来,成为人们定期前来举行集体祈祷和表达信仰的地方,其宗教上的作用相当于圣殿。这种民众集体祈祷场所就是人们后来所说的犹太会堂的最初形式。以会堂代替圣殿,以在会堂的聚会代替去圣殿的崇拜,以无形言辞的祈祷代替有形物质的献祭是犹太教抽象化的一种表现,也是犹太教的一种创举。这种集体聚会形式和崇拜方式,在第二圣殿被毁和犹太人的献祭活动和祭司制度完全中止后,逐渐发展成为犹太教正规的崇拜形式,即犹太社团的会堂崇拜。犹太会堂也就成为了犹太教的基本组织形式。需要指出的是,犹太会堂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犹太圣殿的替代物。圣殿是以其位置和建筑为其中心的,主要功能是向上帝祭祀和宗教崇拜。祭祀活动和宗教崇拜有其严格的礼仪程序和规定,必须由祭司主持和在圣殿内举行。而犹太会堂可以在任何地点、任何场所,因为它不是以外在的建筑为中心,而是以组成它的人为中心的,即一般所说的犹太会众。组成一个犹太会堂和进行集体祈祷的惟一准则是必须有至少10名年满13岁的犹太男子,如不达到这一法定人数就不能组成犹太会堂和进行集体祈祷。犹太会堂的主要作用是祈祷、学习和管理(一种会众的自我管理模式,在犹太民族大流散期间,它成为犹太人之间联系的基本组织形态和自治模式)。式的祭司、圣殿和国家捆绑在一起了。他们可以生活在世界的任何地方并与上帝直接交流,无需通过任何中介。原先是僵化刻板的犹太人的宗教现在变成了一种可携带的物品,既具有伸缩性又是无形的,确保了处于流散状态犹太人的生存。犹太会堂因此成为各地犹太人的宗教活动中心。自第二圣殿被毁后,犹太教中的祭司阶层不复存在。由于犹太教中不存在早期基督教中的教阶阶层,犹太教没有统一的中央领导机构。犹太拉比尽管被视为犹太教的精神领袖,但其职责主要是主持犹太会堂的正常宗教活动、礼拜仪式、布道、解释犹太教具体信条的含义以及传授犹太教知识等。早期的拉比并不取薪,只是作为一种义务兼职,后因实际需要成为专职人士,但拉比不是犹太会堂的行政领袖,犹太会堂的行政事务通常由会众选出的人担任。犹太会众是犹太教的基本组织。

5、律法

律法思想是两河流域文明的重要遗产之一。犹太教在一神论基础上将历史的终极意义定位在遵从律法的日常生活上,这导致律法和律法思想存在,因为,犹太教并不满足于肯定上帝的存在或确认这一信仰所倡导的道德准则,而是进一步要求它的信徒在个人的行为和社会活动中切切实实履行它的道德准则。因此,犹太教的思想和教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通过遵守律法体现出的。对于犹太教而言,检验一个人是否守教主要不是看他是否“信”,而是看其是否遵守律法,是否依据这些律法“行”,也就是说一个人守教与否要在自己的行为上体现出来。根据这样的传统,人们把犹太教说成是“因行称义”,以有别于宣扬“因信称义”的基督教。由于犹太人的同一性并不取决于共同的地域或任何特定的政治结构,而是共同拥有的律法,律法对于犹太教而言其地位是可以想象的。犹太教的律法数量众多,其核心是“摩西十诫”。犹太圣贤后根据《托拉》有关内容,梳理出律法613条,俗称犹太教的"613条诫命”。其中“训诫”(即以“要”起始的、必须执行的诫命)248条和“禁诫”(即以“不可”起始的、不得去做的诫命)365条。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根据这613条诫命衍生出的规定、法令等,成为律法内容的重要补充。毫无疑问,犹太人的律法源于两河流域的法典思想和社会传统,但是,犹太教把律法的来源说成是上帝,这样就赋予了律法以至高无上的地位,成为人们必须遵照执行的准则。(区别:摩西十诫表达的是“绝对法”思想,而不是《汉谟拉比法典》式的“因果法”思想。绝对法不是一种假设,而是一种命令,其含义是无条件的,必须遵循的,要求人们无条件遵守。此外,犹太教律法的条款比巴比伦人的《汉谟拉比法典》的有关规定要更为利他和公正。如,人的神圣性不可侵犯,坚持在法律上人人平等,子女不必为父亲的罪过承担责任,法官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接受馈赠等。)    在犹太历史的发展过程中,对律法内容的不断挖掘、探讨和补充成为犹太律法思想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犹太教活动的重要组成。在犹太民族流散时期,研读律法和探讨律法的真正含义成为犹太教的一项主要活动。此外,律法思想的存在和对律法的遵守使犹太民族成为一个守法的民族。在众多的犹太律法中,有关守安息日和犹太饮食法的律法具有特殊的含义,是千百年来规范犹太人生活和区别犹太人和非犹太人的基本和重要的律法。

 守安息日

 安息日是一周的第七天。犹太教认为安息日是圣日,一个休息的日子。“摩西十诫”中的第四诫规定犹太人必须守安息日:“要谨守安息日为圣日。你有六日可以工作;第七日是单独归我的安息日。这一日,无论是你、你的儿女、奴婢、牲畜,或侨居的外族人,都不可工作,因为上帝在六日内造天、地、海和其中的万物,第七日便安息了。所以上帝赐福安息日,定为圣日。”根据犹太教的教义,安息日制度是同下面这样一些观念联系在一起的:

1.与上帝创世联系在一起。上帝创世是在六天内完成的,第七天上帝休息了;

2.与神圣的观念联系在一起。“你们要圣洁,因为我你们的上帝是圣洁的……要守我的安息日。”

3.安息日是上帝与以色列人立的约,所以犹太人要世世代代守安息日为永远的约。

安息日的社会意义在于所有人,包括仆人和外邦人,都不再工作。在安息日,主人和仆人的区分消失,代表了平等的观念。安息日最主要的特征是“休息(即不工作)”,包括不从事任何劳作、不做生意、不购物、不生火、不旅行、不写字等(《塔木德》中明文规定有39种工作不可做)。守教的犹太人认为遵守安息日的诫命甚至比生命还要重要。在过去的2000年中,守安息日成为犹太民族存在的一种象征。遵守安息日和保存犹太民族这两者之间有不可分的紧密关系,故有“与其说犹太人守住了安息日,不如说是安息日保住了犹太人”之说。

    犹太饮食法

    犹太教有饮食禁忌方面的律法。犹太教根据《圣经》中将动物分成“洁净”和“不洁净”的观点对犹太人的饮食作出了只有被认为是“洁净”的动物方可食用的规定。犹太教认为“洁净”的动物主要是分蹄同时会反刍的走兽,如牛、羊、鹿等;大多数鸟类,如鸡、鹅、火鸡等;有鳞有鳍的鱼类。而“不洁净”的动物主要是分蹄不反刍的,如猪等;或反刍不分蹄的,如马、兔等;无鳞无鳍的水产类,如带鱼、鳝、虾、贝等;少数鹰类的飞禽,猛兽,爬行动物等。自行死亡的动物也被称为“不洁净”。“洁净”的动物还必须是无病、无疾、非畸形。此外,犹太教对屠宰动物的方式也有一定的规定,如宰杀方式不当,即使是“洁净”的动物,其肉也被认为是“不洁净”的而不可食用。这样的宰杀方式被称为“礼仪屠宰”。犹太教还禁止吃动物的血,禁止把肉类食品与乳类食品混食。犹太教把符合犹太饮食法的食品称之为“可食”。

    尽管犹太饮食法的存在在客观上将犹太人和非犹太人在饮食上隔离了开来,使得犹太人无法与非犹太人同桌共餐,有碍于社会交往,但从今天的食品卫生法、动物保护主义和环境保护主义立场出发,犹太人在两千多年前形成的特殊的饮食法显然是具有积极意义的,一些非犹太人机构正在积极研究犹太人的饮食法,希望从中得到有益的启示。对于守教的犹太人而言,在日常生活中守安息日和遵守犹太饮食法成为其最基本的生活习俗。今天,对与它们有关的律法的遵守不仅是区分犹太人和非犹太人的最明显标志,也是区分守教的犹太人和不守教的犹太人的最突出标志。

    犹太教作为人类社会最早出现的一神教,对世界上其他一神信仰宗教的产生具有直接和决定性的影响。例如,基督教最早只是犹太教的一个教派,伊斯兰教的一神思想也是直接借用于犹太教。犹太教不仅以自己的一神思想影响着其他信仰一神的宗教,其宗教的若干教义、习俗、礼仪,组织等都透过其一神信仰对其他一神信仰的宗教产生重要影响,成为一神信仰的共同遗产。

    文学

    希伯来文学不仅是希伯来文明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而且也是希伯来文明的一项最伟大成就。古典希伯来文学又称为《圣经》文学,以《圣经》为主,包括《次经》、《伪经》、《死海古卷》等。它最早出现于公元前11世纪,公元2世纪前后编撰完成,是古代世界流传最广、影响最为深远的一种文学,也是人类历史上最优秀、最宏大的一份文学遗产。

    《圣经》是希伯来文学中最重要的一部文学作品集。从体裁上讲,《托拉》部分主要为神话传说和史诗。神话富于想象,传说动人心弦,史诗气势磅礴。《先知书》部分构成了希伯来文学中的奇葩——先知文学。作品以激扬的文字,或发出悲愤的呐喊,大声呼喊民族危亡在即;或表现出如火的激情,抨击现实,呼唤改革。《圣录》部分代表《圣经》文学的巅峰。《诗篇》集抒情诗之大成,情真意切。《雅歌》作为“歌中之歌”优美细腻,热情奔放。《箴言》、《约伯记》、《传道书》构成智慧文学,启迪心智。《路得记》和《以斯帖记》构思精巧,开创希伯来小说先河。《但以理书》以冷静思考和象征手法成为启示文学。《次经》、《伪经》和《死海古卷》受到希腊思想影响,内容丰富,形象反映了纪元前后犹太人的历史、生活、思想。

    希伯来文学的一个重要特征是文学主题宗教化,所有文学作品都镶嵌在犹太教的神学框架内,借助作品反映犹太民族的宗教思想和进行神学说教是希伯来文学编撰者的惟一目的和指导思想。

  然而,无论是在艺术手法还是在内容上,希伯来文学都是中东上古文学的集大成者,在继承、消化、吸收四邻民族文学的基础上,创作出一种崭新的文学样式,成为古典世界最幽邃庄严而富于魅力的文学。希伯来文学藉助基督教的传播成为西方文学获得灵感和汲取主题的主要源泉,其产生的影响难以估量。

进步、超前、现代的思想和观念

希伯来文化中蕴含着许多进步的、超前的、现代的思想和观念,这是其成为西方文化重要源头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其影响世界各民族文化的一个重要因素。

1、线性直进的历史观    在犹太民族诞生与发展的中东地区生活着众多民族,这些民族的思想深为“轮回规律”观念影响和束缚,把历史看成是与一年四季一样的现象,周而复始,循环不已。在他们看来,人类的生活规律不过是一种重复,今人只是在重复旧人的生活,未来只是一种对过去的重复。这种认为历史受轮回规律无情支配的历史观不仅使得生活变得单调、无意义,而且充满深沉的忧郁和悲观。犹太民族由于其独特的经历,其历史与世界上所有其他民族的历史不同,不是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地域空间展开的,而是在犹太民族不断流动中形成的。再加上犹太教的末世论和弥赛亚救世思想,从而,形成了一种“线性直进历史观”,以前所未有的观念审视人类历史,创造性地提出了历史是一种线性直进过程的观点。依据这一历史观,生活的规律不再是重复而是前进,人类社会的黄金时代不是在过去而是在未来,从而彻底打破了古代世界广泛流行的历史循环论的悲观主义色彩,使人类充满了对人类未来和世界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希望,使人生变得更加有意义。犹太史学家埃班把这种直进的历史观看成是“犹太人遗产中的最重要部分”。

2、社会公正和公义的思想    希伯来文明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它的一系列思想具有强烈的现代意识和前卫性,这是使得犹太民族的思想和观念为世界文明所接纳和吸收的重要前提,也是犹太文明得以流传的重要原因。在希伯来文明体系中,浓缩现代意识的人文主义思想占有重要的地位,而在这当中尤以其主张社会公正和公义的思想最为突出。犹太人深知人类社会不可能做到绝对地平等,社会中总是有贫富差别的存在,总有穷人和需要救助的人。自古以来犹太人就把如何对待社会救助看成是衡量一个社会公正的标志之一,把对这些人的关心和保护作为全社会的义务是社会公正之所在。犹太民族不仅仅把对穷人的救助视为一种施舍,还更多地看成是社会的义务,特别是富人的义务。同样,自人要求得到救助之举也不被看成是一种乞讨,而是一种权利。据此,犹太民族中流行一种“富人的义务,穷人的权利”的说法。不仅如此,犹太人在实施对穷人的救助时还从人文主义出发考虑到对被救助人尊严的维护,不使他们因接受舍施而失去做人的尊严,从而一蹶不振。早在《圣经》时代犹太律法就有规定:收割庄稼时要为那些不幸的人留下一部分。例如,农人在收割时不得收割自己庄稼地四角的庄稼,收割时掉落的谷穗也不可以捡。这些田角地的庄稼应留给穷人或逃难来的外乡人去收割,掉落的谷穗应留给穷人或逃难来的外乡人去捡,以便他们也能够有些粮食可吃。需要粮食的人不必经过任何人的许可便可去收割或捡这些庄稼。请注意,农人(土地所有者)在这里将这些粮食留给穷人去收割并不被视为是一种施舍之举,而是在实行一项义务。他必须这样做,因为从律法上说这些庄稼属于上帝。这就好比犹太人的什一捐,即每个人都必须将自己收入的十分之一交给上帝一样。而对于穷人或逃难来的外乡人来说,这一律法使得他们根本就用不着低三下四拿自己的尊严去换得这些粮食,尽管去收割,去捡便可,因为穷人有得到社会救助的权利。耶路撒冷圣殿内就设有一无窗的漆黑房间,起名为“公义间”。它既可让富有的人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留下自己的捐赠,也可让穷人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取得他们所需之物。不留名的捐赠得到提倡,穷人的尊严得到保护。由于这一思想的存在,慈善捐助行为在犹太人中十分盛行,以致没有一个犹太社团没有救济穷人的基金,无论是孤儿寡母,还是无家可归者都会得到救助。在犹太民族的公义思想中,人们看到的是现今社会中一系列公益组织和社会保障制度的雏形。

3、善待生命    在犹太人的安息日制度中人们看到了人的“休息的权利”。世界各国人民今天所实行的无论是“星期日”还是“周末”休息日制都直接来源于犹太人的安息日思想。在犹太民族上帝造人的神话中,人们有了一个看待人类和生命的统一标准。人作为神的创造物不再有贵贱高低之分,而是“生来平等”。世界各民族由于来自同一个祖先(亚当和夏娃)而不再有优劣之分。同样,既然生命被看成是神的赐予,那生命就是神圣的,就应该得到珍视,就应该受到保护,生命的权利也就应当得到尊重和维护。在犹太思想中,人的生命,如同个性一样,它的存在就是目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在任何情况下,人都不应被贬为工业制度或政治制度机器上的“齿轮”或“螺丝钉”。圣化生命、圣化生活、追求生命的幸福、美满和完善成为一种敬神的标准和人生的一大目标。在这一思想的指导下,人类用不着再消极、悲观地对待人生和生活,完全可以用积极、乐观的态度去生活。这样的思想实际上已经是现代人人生观的基础。

哲学

伯来文明在哲学上的成就主要表现在神学思考上。不过,生活在亚历山大里亚的犹太哲学家斐洛(约公元前20年一公元50年)在哲学领域取得的成就还是值得一书的。斐洛是一位希腊化的犹太哲学家,是第一位对《托拉》进行哲学阐述并卓有成效的学者。他采用隐喻式的叙述手法,将犹太律法的内在含义转化为一系列抽象哲学概念,为犹太教信仰注入一种新的活力,使之在新形势下能延续和光大,同时有意识地将希腊哲学溶入希伯来传统,致力阐发犹太教神学思想,进而把犹太教的神秘主义成分理论化、体系化。斐洛是第一个指出上帝的存在的可知性与上帝本质的不可知性是有区别的,将犹太神学与柏拉图的理念说调和起来。他认为理念就是上帝的永恒思想,为此引进了希腊哲学的“逻各斯”概念。他将宇宙看成为一个为逻各斯所控制的巨大连锁,并把逻各斯解释为上帝和人联系的“中介”。他认为逻各斯作为一种“神圣的智慧”,具有全知全能的品格,是和上帝的意志一致的,同时它又代表上帝所具有的“仁慈”和“公正”这两种品格和能力,故逻各斯的活动便成了上帝自身业绩的表现。他以此证明上帝与人之间的联系不是直接的,而是通过逻各斯为中介来保持和发展的。这样,上帝的独立存在和绝对尊严得到了保持。另一方面,上帝通过逻各斯的作用使自己创造的过程具体化和合理化。这一思想实际上为后来形成的基督教奠定了基础,斐洛亦被视为“基督教之父”。

尽管犹太学者直到文艺复兴时期才开始注意到斐洛及其哲学思想,但基督教却在斐洛时代就受到其思想的影响。使徒保罗的作品(反映在《保罗书信》和《希伯来书》中)不论在思想上还是在语言上都与斐洛极为相似,这表明斐洛思想对基督教的巨大影响。他的不少著作早在4、5世纪就被译成拉丁文,可见基督教对他的重视和敬重。

在上古世界,犹太民族是一个没有留下什么辉煌建筑、高大纪念碑、精美艺术品或重要科学发明的民族。在政治上,犹太民族几乎也是个无足轻重的民族,然而,她所创立的文明却在塑造西方文明的特征方面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希伯来文明的信仰体系不仅直接为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所吸收和继承,而且传遍全世界。希伯来文明藉助由其孕育的基督教成为西方文明两大主要源泉之一。自中世纪以降,犹太一基督文化与希腊一罗马文化富有成果的交流和碰撞在塑造和丰富西方人文主义传统方面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希伯采文明也就当仁不让地成为西方文明之源。

【思考练习】

1如何理解希伯来文化是西方文化的一个重要源头?

2简述希伯来《圣经》的基本思想和主要内容。

3斐洛的主要贡献。

 

二、希腊文化

虽然古代两河流域文明和古埃及文明对西方文明的出现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但是,西方人能够从中感觉到自我的最初源头是古希腊人创造的文明。把现代西方人与古希腊人连结在一起的是希腊人对人类自身的认识,希腊人是第一个把人置于宇宙中心的民族。近东文明关心的焦点总是聚焦在神祗和似神的统治者上身,认为只有他们才是世界的主宰,值得关注,而很少关注人类自身的奋斗和人在世界上的作用。然而,希腊人却不同,他们不再把人视为神祗一时心血来潮创造出来并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微不足道的对象,也不是帝王可以随便摆布的奴隶。在希腊人看来,人在这个世界上起着某种极其重要的作用,人不仅在某种程度上掌握着自己的命运,而且对自身的行为负有道德上的责任。对于人所生活的世界而言,人是世界万物中最了不起的物体。以致公元前5世纪希腊有哲学家(普罗太戈拉德意)庄严地呼喊出了“人是万物的尺度”这一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口号。

新的思维方式、新的世界人生观使得希腊人能够在所有的创造性领域驰骋,在几百年塑造自身文明的过程中,他们所达到的高度在一些人看来至今尚无人能够企及。希腊诗歌、文学、雕塑、艺术以其精湛和高雅成为后世作品的楷模和评判准则。西方近代文明的一切胚胎:政治制度、哲学思想、文艺样式、民主观念可以说均孕育于古希腊文明。西方人从希腊人那里继承了政治模式和具体实施办法,对人的行为的看法,哲学严谨性的追求,科学探究的方法,审美批判标准等。简言之,希腊人以人为本的思想和在文化上取得的成就为西方文明奠定了基础。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古希腊文明成了西方文明的一个最重要源头。

(一)历史的追溯

    首先需要指出的是,这里所说的古希腊并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因为,当时不仅并不存在统一的国家,而且人们也没有统一国家的概念。因此,古希腊指的是一个文化地理概念,所有使用古希腊语的民族都包括在内。这样古希腊历史主要是指使用希腊语民族所创造的历史。

1、“爱琴文明”时期(公元前2000年-公元前1100年)

古希腊文明史的最初发源地是爱琴海一带以及邻近的希腊半岛,被称作“爱琴文明”,存续期间约公元前2000年至公元前1100。作为地中海的一部分,爱琴海地区与地中海沿岸,特别是近东地区联系紧密,最早受到两河流域文明和古埃及文明的影响。该地区在公元前3000年至公元前2000年发生过民族大迁徙,是一个多民族共同居住的地方。我们今天所说的希腊人并不是最早在爱琴海地区创造出文明的人。在希腊人之前,已有两个生活在那里的民族先后创造出两个样式鲜明的文明:米诺斯文明和迈锡尼文明。这两个文明尽管没有能够得到延续,为历史所淹没,但还是或多或少地在随后发展起来的、被称为“希腊文明”的文明身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成为描述希腊文明的最初对象。

米诺斯文明    该文明发祥于爱琴海最南端的克里特岛。克里特岛是爱琴海的第一大岛,东西长约250公里、南北宽约12至60公里,其形状宛如一条锚在地中海上的大船,横亘在希腊与北非之间。隔海相望,它的东面是孕育出人类最早文明的两河流域,南面是伟大而古老的埃及,小亚细亚则与之隔海湾相邻,地理上的优势使其成为希腊,乃至欧洲最先受到近东文明影响的地区。那里的气候温和湿润,植被茂盛,拥有数个良港。早在公元前2000多年前,克里特岛就成为地中海地区最为活跃的商路汇合之地,生活在克里特岛上的居民在与埃及、赫梯、两河流域诸民族接触和贸易过程中,受到他们文明的影响,学会了文字和新的生活方式,从而导致文明生活的初始。在克里特岛诞生的文明史称米诺斯文明。记录和反映这一文明的是一种类似埃及象形文字、被称为“线性文字A”的文字。遗憾的是,人们至今无法解读这一文字,这使得我们对其文明的了解受到极大限制。但不管怎么说,考古发现仍以明白无误的方式表明公元前3000年就已存在的米诺斯文明在公元前2000年前后已开始步入繁荣,并在公元前1700年至公元前1500年期间达到鼎盛。

特征:①最大特征是它的社会以王权为中心。 王宫建筑群成为米诺斯社会的核心,大小城市无一不是围绕王宫而建,从而形成了一个以王宫为中心的城市文化圈。在众多王宫中,克诺索斯王宫的规模最为宏大。据考古测量,该王宫占地达25000平方米,相当于英国的白金汉宫,真可谓规模宏大。

②米诺斯文明是一种海洋文明(这一点可从陶器、壁画中的花纹得到反映,海洋对文化的影响是巨大的。)。跨海贸易是经济发展的最大动力,其产品销往希腊大陆各地。通过贸易米诺斯文明对希腊大陆文明的发展起到过重要的推动作用。

③自由和平是米诺斯文明的一大特征。这反映在构成米诺斯文明的诸城市都没有城墙围护,人们自由往来,显然在克里特岛上生活的人们能够和睦相处。而考古发现从未  找到凶器这一现象,似乎进一步佐证了克里特岛上的人民是热爱和平的。

    迈锡尼文明

公元前15世纪,很可能是由于附近的火山爆发或其他形式的天灾人祸,米诺斯文明突然遭到毁灭性的破坏而开始衰落。来自希腊大陆的迈锡尼人趁机入侵克里特,成为该岛和爱琴海地区的主宰。迈锡尼人被视为讲最早形式希腊语的印欧语系的一个民族。他们在与米诺斯人的交往中开创了迈锡尼文明。公元前15世纪至14世纪迈锡尼文明发展到巅峰。其影响北达中希腊的底比斯,南到伯罗奔尼撒的南端,爱琴海中的基克拉底斯群岛,小亚细亚,以及埃及和意大利等地区。了解迈锡尼文明是通过“线性文字B”和考古发掘。

特征:①由迈锡尼人创造的文明通常被视为青铜文化。

②迈锡尼王国的社会制度类似东方君主制,更多地表现集中和专制。迈锡尼社会等级极为森严,各级官吏不是为国家服务的,而是国王的臣仆,国王具有绝对的统治权。

③崇尚战争。迈锡尼时代的希腊人以战争为乐,出于战争的需要,城市多建起了坚固的城墙,社会完全实行军事化,存在一个武士阶层。不过,导致迈锡尼文明灭亡的直接原因也是战争,一场由荷马所描述的企图征服特洛伊人的战争。迈锡尼虽在十年之后摧毁了特洛伊城,却为战争所累,国力下降,入侵者乘虚而人,在公元前12世纪前后,迈锡尼文明遭到了毁灭。来自希腊北部的拥有铁制武器的野蛮民族——多利安人成为该地区的主宰。   

2、荷马时代(公元前12世纪-公元前800年)

在不开化和落后的多利安人的统治下,使得希腊与东方的交往中断了好几个世纪,导致了地中海地区文明大幅度倒退。海域不再是通途,反而成了障碍。被孤立的希腊大陆闭关自守,重新回到一种单纯的农业经济形态中。文字和文化均消失。整个王宫体制都崩溃了,而且再也没有复兴。希腊历史进入了“黑暗时代”,并一直持续至约公元前800年。

    客观上说,米诺斯文明和迈锡尼文明对后世影响甚微,特别是在文明被毁后更是鲜为人知。然而,这两个文明的重要性不能根据它们对后世的影响力加以评估,作为欧洲最早出现的文明,其存在本身就是十分有意义的。此外,其文明特征在某种程度上预示了后来欧洲的一些价值观和成就。

    迈锡尼文明的灭亡导致迈锡尼宫廷经济和君主制的崩溃。后来的历史表明,迈锡尼文明的消亡对于希腊而言也许并非坏事。许多学者指出:正是迈锡尼文明的彻底消亡才使得希腊人有可能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于东方民族的发展道路。

    由于文字和文化的消失,人们对“黑暗时代”的情况知之甚少,惟一较多记录和描绘这一时期历史和社会的是荷马史诗,故该时期又被称为“荷马时代”。的确,希腊在“黑暗时代”出现了文明倒退现象,贸易商业中断,人口锐减,城市生活基本不复存在。不过,在政治上,还是出现了某些变化和发展,尽管王权还在延续,但与迈锡尼时代的君主制相比,黑暗时代的王权已经变得脆弱和不稳定,普通民众的地位开始有所上升。具体表现在捐税的消失和人民大会的出现。迈锡尼时代,劳动者缺乏独立性,许多人处在宫廷的支配之下,不得不把自己收入的一部分作为租税上交宫廷。而到了荷马时代,劳动者大多摆脱了宫廷的控制,自食其力,成为独立的小生产者,并出现了普通民众有可能对国家的体制和管理方法提出自己看法的公民大会制度。而王权的软弱,社会独立生产者阶层的出现,公民大会制度的萌芽则预示着希腊文明的新的发展方向。

3、古风时期(公元前800年-公元前500年)

从公元前800年到公元前500年是希腊历史上的“古风时期”。希腊人的称谓开始成为该地区人们的通用称谓。传统上的“希腊”历史开始。随着黑暗时代的结束,贸易开始恢复,城市重新出现,文明又获得了活力,希腊进入城邦形成时期。

在经济上,希腊大陆重新与东方建立了贸易联系,贸易促进了生产的发展,人口也迅速增长。希腊本土经济的发展和土地资源的相对贫乏导致了一场大规模的海外扩张。(有人把这一扩张看成是欧洲殖民历史的开端,不过,事实上,这是一种为减轻原居住地人口压力的外迁。最初建立的是农业性质的殖民地,目的是为了养活母邦的人民。很多殖民地后来变成了商业基地,能在本地和希腊各地交流产品。殖民地通常是按照母邦的模式建立起的新的城邦,具有独立自主的特征,没有隶属的宗主关系。寻找土地,寻找粮食,寻找矿产金属成为希腊海外扩展的三大动力。)从公元前7世纪到公元前500年左右,共约44个城邦的居民在海外建立起139个殖民点,沿黑海沿岸、地中海沿岸,如西西里岛的叙拉鼓、意大利南部的那不勒斯、法国南部的马赛、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拜占庭等。殖民活动对希腊城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1促进了工商贸易的发展,使商业和手工业从农业中彻底分离出来,并成为主导性行业,工商贵族和城邦平民的实力都得到了加强;

2增加了奴隶的外部来源,缓解了城邦内部的矛盾,为城邦繁荣奠定了基础;

3有利于希腊对东方文明成就的吸收,也推动了落后地区文明的进程。

人们从希腊人的这一扩张性“殖民”运动中也看到了希腊人的特征:好奇心强、喜欢冒险、敢闯敢干、不屈不挠、不畏惧未知世界、善于应付挑战。

    在政治上,尽管奴隶制依然存在,但政治社会组织形态是一种具有民主性质的城邦制。希腊的城邦是一个具有特殊含义的词汇,具有“公民团体”的意味,在众多情况下指独立行使“主权”的城市国家。它的范围一般不大,以一个城池和周围农业区域构成,平均人口在万人上下,故有“小国寡民”之称。不过,与世界其他地区出现过的城邦不同,希腊城邦包含“公民集体行使最高统治权”含义。因此,希腊城邦制的实质是:公民成为国家的主人,通过公民大会、议事会和担任公职直接参与国家的管理。

    在希腊各城邦中,最大的两个城邦斯巴达和雅典的发展道路最具代表性和独特性。他们的存在和影响使得古希腊的历史主要围绕它们展开。

    斯巴达城邦国

从某种意义上说,斯巴达的历史是城邦政治演进的一大例外,它没有像其他希腊城邦那样实行古希腊式的民主制统治。

社会特点:1实行了一种被称为“专制”式的统治,由双国王和贵族元老议事会统治;

2倡导黩武精神,斯巴达人的男子完全脱离生产,惟一的职责是习武和打仗。实行军事共产主义和高度军事化的生活;

3以农业为主,国内没有市场交易和文化生活,人的自由、创造性和个性受到极大窒息。

尽管如此,斯巴达的政治仍不同于东方式的王权专制,它的公民大会的地位有所加强,特别是5位由民选产生的监察官有权随军监督国王。社会不再像迈锡尼王国那样形成一个以国王为塔尖的金字塔,所有人在经过一系列军事训练后都可以拥有一份田产,从而上升到相互平等的地位。在生活上,斯巴达人不分贵贱,一律实行公餐制。公民大体上都能意识到自己是斯巴达城邦的一员,有着共同的利害关系,至少在名义上,他们相互之间是平等的。此外,国王要比一般公民承担更多的义务负担,经济也并不富裕。因此,人们尽管把斯巴达说成是实行专制的国家,但应当说那是一种相对于其他城邦的民主制而言,难怪斯巴达人自称是一个“平等人的公社”。

    斯巴达的经济制度是建立在土地公有基础上的自给自足的农业经济,生产主要由奴隶进行。闭塞保守和发展缓慢是社会特征,在希腊城邦中可以算是一个较为落后的社会,但是,斯巴达因军队遵纪守法、勇敢坚毅、战斗力强,加上公民素有质朴奉公的献身精神,故能长期在该地区称雄。

    雅典城邦国

雅典被众口一词视为希腊民主制的典范。早在公元前11世纪雅典就废黜了王政,代之以终身执行官。公元前8世纪后又取消了终身制,代之以10年一届的执政期。公元前682年,又改为一年一届,并使执政的人数增加为多人,从而形成一种集体行使权力的政体。在雅典出现的新形式的政体具有两个鲜明的特征:任期限制和责任制,将权力与责任联系起来。

但初期这一具有民主雏形的政体仅限于贵族内部,引起了广大平民的不满,社会矛盾激化,促使雅典社会进行了一系列改革。从公元前594年的梭伦改革,到509年的克里斯提尼改革,雅典的民主共和制得到最终的确立。几乎所有的国家机构都对全体公民开放。最高权力机关公民大会由全体公民组成。议事会由500人组成,为行使责权而分为10个主席团,轮流当值。

尽管以雅典为代表的城邦民主制仍然基于奴隶制的存在,但从政治本质上看,应该说城邦制实行的仍是一个以公民权概念为核心的政治制度,“主权在民”和“人人平等”是它的政体原则,起码在提法和形式上是这样。公民大会成为最重要的权力机构,一切重大问题必须由公民集体决定。公民享有广泛的民主平等权。

雅典城邦制是希腊人的伟大创举,不仅开创了人类历史上民主体制的先河,更重要的是提出了“主权在民’’和“公民平等”这类具有普遍意义的思想。应该说,当这类思想一旦普及开来并为社会普遍接受,对文明进程的影响将是巨大的,西方社会在文艺复兴后的发展就是最好的说明。

    雅典所推行的一系列带有首创性的政治改革使其摆脱了长期内争的困扰,经济实力和政治影响均得到加强,很快发展成希腊地区的一大强邦。

    公元前492年-公元前449年的希波战争,以雅典和斯巴达诸希腊城邦的胜利而告终。这是一场以弱胜强的战争。希波战争造成的结果是双重的:一方面是波斯帝国由强转衰,再也无力威胁西方(相对于位于东方的波斯而言);另一方面是希腊的崛起,以希腊为源头的西方开始成为人类文明的一个重要代表模式。此外,对波斯帝国战争的胜利极大地增强了希腊人的信心,希腊迈入了其历史的鼎盛时期——古典时期。

4、古典时期(公元前5世纪中期-公元前4世纪上半期)

   在古典时期,希腊的主要城邦的经济均进入繁荣时期,社会财富和人口都得到了大幅增长。雅典的民主制在伯里克利时代发展到顶点,公民不仅一律平等,而且都享有决定国家体制和管理国家的权利。其中最突出一例是,除将军外,几乎全部公职人员都通过抽签产生。雅典的民主政体直接造成了文化、艺术、哲学、思想的普遍繁荣。以雅典为代表的希腊人的生活方式成为主流。

    然而,雅典在实行对内民主的同时,对外实行的却是海上霸权扩张政策。这直接导致了波及整个希腊世界、长达27年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前441年-前404年)的爆发。战争的结果是公元前4世纪希腊城邦危机的出现。这时地处希腊东北边陲的马其顿在腓力王的领导下崛起,乘希腊城邦混战之机,以武力介入希腊政治。慑于其武力,在公元前337年召开的科林斯会议上,希腊各城邦(除斯巴达外)均承认马其顿的主宰地位,这标志着希腊古典时期的结束。希腊历史旋即进入希腊化时期。

5、希腊化时期(前337年-前2世纪)

    马其顿尽管在政治上成为希腊地区的主宰,但马其顿人,特别是亚力山大大帝对希腊文化的崇敬,使得希腊文明在希腊人被征服后得以继续存在和发展,不仅如此,还随着亚力山大的东征传播至所有被征服地,希腊文明的影响进一步扩大。亚力山大的东征始于公元前334年。东征的首要目标是历史上曾经侵犯过希腊的波斯,以彻底消除其威胁,同时为希腊打开东方市场。在随后的10年中,亚力山大以武力建立起了一个空前庞大的、地跨欧、亚、非三大洲的帝国,其势力范围西起希腊,东到印度河流域,北抵中亚,南及埃及。亚力山大建立起的帝国几乎囊括了当时人类的主要文明,除了自身的希腊文明外,还包括两河流域文明、波斯文明、埃及文明、希伯来文明和印度文明(部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众多文明的直接交流和融合。然而,由于亚力山大大帝于公元前323年突然病逝,帝国群龙无首,内部对权力的争斗使帝国随即瓦解并一分为三。它们是:扎根欧洲的安提柯王国,盘踞埃及的托勒密王国和立足西亚的塞琉古王国。尽管统一的希腊帝国不复存在,但希腊文化却发挥着维系亚力山大征服地区人民的作用。史学家将这一时期称之为“希腊化时期”。

    在希腊化时期,帝国的范围内产生了一个共同市场,有力地促进了生产和贸易。同时形成了一个以希腊语言、艺术和知识为主,兼包含波斯文化因素的共同文化圈。在这一时期希腊文化得到了最广泛的传播和弘扬。在亚力山大远征期间,希腊土兵驻守的众多要塞发展成希腊式的城市,在随后的200年间,有大约200多个城市在希腊帝国各地建立起来,其中许多城市的人口在10万人之上,埃及的亚力山大里亚城更是发展迅速,拥有近50万人口。城市的建立大大地促进了经济发展,而且将希腊文化和生活方式直接介绍给当地人民,极大地扩大了希腊文明对世界的影响。其中在埃及沿海港口建立的亚力山大里亚城最为典型。它逐渐发展成为希腊化时期一个最为著名的文化中心。该市的文化活动十分活跃,其图书馆的藏书多达50万册,是古代世界最大的图书馆。众多的学者云集该城市,有力地推动了文化研究的开展。亚力山大的继承者更是沿袭其推行希腊文化的政策,如在西亚地区统治的塞琉古王朝在包括今日阿富汗在内的广大地区建立希腊式城市。这些城市的建立意味着希腊文化在东方的传播。目前在这些地区保存下来的众多露天剧场遗址是当时希腊文化的最好一种见证。希腊语在这一时期成为世界性语言,影响世界的《圣经》的希腊文本就是在这一时期出现的。  与此同时,在希腊化时期,有着悠久历史的东方文明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众多的古代文明,如两河流域文明、埃及文明等,由于缺乏有效的文化防卫机制,在希腊文化的有力冲击下逐渐失去活力,进而成为失落的文明,成为人类文明史上的最大遗憾。希腊化时期政治权力三足鼎立局面一直持续到公元前2世纪,在崛起的罗马人征服面前结束。当历史进入罗马帝国时代,古希腊的历史也就画上了句号。

(二)希腊文化成就

    古希腊文明是西方文明最重要和最直接的渊源,在上千年的发展过程中其成就是巨大的和多方面的。“言必称希腊”形象地说明了希腊对后世的影响。具体了解其文明成就是人们了解希腊文明内容的一个重要方面。

1、希腊文字   

    尽管迈锡尼文明有过自己的文字,但希腊文字在书写上却几乎与迈锡尼的线性文字B没有任何联系。当希腊人在公元前750年前后创造出新的文字时,借用的是近东地区腓尼基文字的书写字母。注意希腊人从腓尼基人那里借用的是文字的字母,并没有全盘照搬腓尼基人的文字,而是对之进行了彻底的改造,使之成为一种完全不同的语言。在借鉴过程中,希腊人首先对腓尼基字母进行了改进,增加了一些字母,删除了部分字母,不过,最重要的改进是创新出了代表元

音的字母(腓尼基字母是辅音字母体系,不使用元音字母)。这一创新使文字更加精确、易读。因此,从语系上说,腓尼基属闪含语系,而希腊人这时创造出的语言则属于印欧语系。希腊文字的这一字母体系的确立在为希腊文的发展奠定基础的同时,也成为欧洲所有文字字母系统之源。希腊文字被创造出后,其作用随着希腊人影响的扩大而扩大,在亚力山大东征之后,成为世界性语言,其世界语的地位只是在拉丁语崛起后才被取代。文字的出现对希腊文明而言影响是深远和巨大的。日后的希腊文明主要由此载体传承。

2、文学

1)荷马史诗

古希腊文学历史悠久,由《伊里亚特》和《奥德赛》组成的荷马史诗是希腊文学的先声。荷马史诗最早为口头吟诵形式,因进入黑暗时代后,线性文字B消失了,希腊文学只限于游吟诗人的民歌、民谣和短视。产生文字后,传说黑暗时代晚期,盲人诗人荷马将其编纂为《伊里亚特》和《奥德赛》史诗的形式,约在公元前8世纪开始有文字版本的史诗流传,“荷马史诗”也因此而得名。《伊里亚特》以历史上出现过的特洛伊战争为背景,主要描写主人公阿基琉斯的愤怒和息怒对战事的影响。《奥德赛》描述了木马计的设计者奥德赛在特洛伊战争后海上十年流浪以及返乡后与妻子团聚的故事。

“荷马史诗”所具有的文化价值是巨大的:

荷马史诗首先具有很高的史学价值,因它反映了前11世纪-前8世纪的希腊社会状况。是研究“黑暗时代”的珍贵史料而且还可以从中窥见迈锡尼时代的某些痕迹。

荷马史诗同时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史诗篇章宏大,每部史诗均由24卷组成,各长万余行(伊里亚特有15693行,奥德赛有1211行);史诗结构紧凑,描写简洁,每部作品均不写故事的全过程,而是只截取其中一段来表现全部;实施有古希腊语的爱奥尼亚方言写成,语言生动流畅,构思精巧严密,,故事情节生动,人物性格突出,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对于希腊人来说,荷马史诗的存在除了它所具有的巨大文学意义外,更主要的是希腊文化的象征和希腊精神和希腊民族的象征。史诗所代表的文化是希腊文化的最初表现形式;史诗所描绘的生括方式成为希腊人所追求和采取的生适方式;史诗所反映的人物的精神成了希腊民族所崇尚的精神(英雄精神——英勇、建议、果敢、智慧)。人们完全可以说,希腊文化的独特性始于荷马史诗。此外,荷马史诗是古典时期希腊民众教育和文化的基础,一代又一代的希腊人都是在背诵“荷马史诗”中成长起来的,希腊民族的认知感在史诗的编纂和传播中最终形成并不断强化。现在仍然是西方人学文学的第一课。

2)赫西俄德的《天功农时》和《神谱》

    赫西俄德是黑暗时代晚期有一位伟大诗人,成就是写有《天功农时》和《神谱》。前者是教谕诗,全诗共828行,主要内容是农业生产技术的指导和伦理道德的训诫,规劝人们公正、勤劳和谨慎。《神谱》是一部描述诸神的系谱,把当时杂乱的诸神系统化为一个世系,把希腊神话纳入了一个统一体。根据《神谱》,居住在奥林匹亚山的12位主神被认为是世界的主宰。这12主神分别是:众神之父宙斯(雷电之神),宙斯之妻赫拉(天空之神),海神波赛东,智慧神雅典娜,太阳神阿波罗,月神阿蒂密斯,爱与美之神阿芙罗狄忒,战神阿瑞斯,火神赫斐斯特,商旅神赫尔墨斯,农神狄墨特尔,灶神赫斯提亚。

3)戏剧

    古希腊文学的最高成就是戏剧。是古希腊人创造出的最早的一种文艺样式,起源于希腊社会流行的酒神祭祀,是希腊宗教活动的一部分。古希腊的戏剧绝不仅仅是为了娱乐,还具有净化人的心灵的教化作用。希腊戏剧包括悲剧和喜剧两种。

    悲剧大多取材于神话和历史上的人物,剧中人多是半人半神的英雄,形象高大雄伟,气势壮烈磅礴,具有永恒的艺术魅力和道德教化作用。希腊悲剧比其他艺术形式更加突出地关注有关人的处境这方面的哲学问题,如人为什么一定要受苦?为什么公义如此难以捉摸?股悲剧的主题往往庄重、崇高。古希腊有三大悲剧作家: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和欧里庇得斯。

    埃斯库罗斯(公元前525一前456)出生于雅典贵族家庭,参加过抗击波斯军队的马拉松战役和萨拉米战役。他一生共写了80多部悲剧,13次在戏剧比赛中获奖(他死后其作品又曾4次获奖),留传至今的作品有《乞援人》、《波斯人》、《七将攻忒拜》、《被缚的普罗米修斯》、《俄瑞斯忒斯三部曲》等七部。恩格斯称他为“悲剧之父”。《被缚的普罗米修斯》取材于普罗米修斯为人类从天上盗取火种的神话,塑造了一个为人类幸福而敢于反抗天神宙斯的英雄形象,歌颂了普罗米修斯为人类受苦受难的坚韧不屈精神。它是希腊悲剧中主题最崇高、风格最庄严的作品之一。

    索福克勒斯(公元前496--前406)出身于雅典一个制造盔甲的作坊主家庭,受过良好教育,与伯里克利、希罗多德等人交情颇深,曾当选为雅典十将军之一。他在戏剧比赛中获奖24次,共创作了130部戏剧,现仅存7部,其中以《俄狄浦斯王》和《安提戈涅》最为著名。索福克勒斯突破了抒情诗式的悲剧形式,让歌队退到台外,减少合唱的作用,加强了戏剧的作用,使悲剧艺术趋于完善。

《俄狄浦斯王》描写的是人与命运抗争的故事。忒拜王子俄狄浦斯出生前被预言命中注定将会杀父娶母,于是出生后被父母抛弃。后来他被科林斯王收养,长大后得知这一预言,便为避免这一命运的安排而离开科林斯。然而,他在前往忒拜的途中因发生争吵而在杀死了忒拜国王(即其生父),然后又破解了斯芬克斯之谜而被拥立为忒拜国王,娶了前国王遗孀(即其生母)为妻。他得知真相后,自己刺瞎了双眼并要求被放逐于山野之中。尽管这部戏的主人翁没能摆脱命运的安排,但它讴歌了人类与命运抗争的不屈不挠精神,在思想上和艺术上都具有很高成就。

《安提戈涅》讲的是俄狄浦斯死后,他的次子波吕涅克斯与长子厄忒俄勒斯争夺王位,互相残杀而死,他们的舅父克瑞翁继承王位后下令禁止掩埋波吕涅克斯,但俄狄浦斯之女安提戈涅抗命埋葬二哥的尸体,结果被囚于墓室之中自杀身亡。他的未婚夫、克瑞翁的儿子为她殉情而死,而克瑞翁的妻子因痛失爱子而自杀。这部戏以安提戈涅和克瑞翁为代表,反映了宗教习惯与城邦法令之间的矛盾冲突,其主旨在于提倡民主精神,反对独裁统治。

欧里庇得斯(公元前485一前406)出身于贵族,爱好哲学,与普罗塔哥拉等人交往甚笃,深受智者学派的影响。他大约写了92部剧,流传至今的只有18部,如《美狄亚》、《特洛伊妇女》、《希波吕托斯》、《腓尼基少女》、《伊菲革涅亚在俄利斯》等。在戏剧中较多塑造了普通劳动者和妇女的形象,注重刻划人物的内心矛盾与心理变化,同情他们的苦难,表现出了明显的人文主义精神。

《美狄亚》是欧里庇得斯的代表作。该剧描写了科尔喀斯公主美狄亚帮助了陷于困境的伊阿宋,并克服阻力跟他私奔。婚后他们曾恩爱过几年,但后来伊阿宋为了追求金钱和权势,抛弃美狄亚另娶科林斯公主为妻。极为忌恨与痛苦的美狄亚为了报复,杀死了新娘和自己的两个儿子。对美狄亚杀子时爱与恨矛盾心理的描写是戏的高潮。这部戏反映了希腊妇女地位的低下及其对男权的反抗。

《特洛伊妇女》反映了战争给妇女带来的痛苦,表达了谴责侵略、维护正义这一主题。

喜剧主要渊源于酒神祭典中的“狂欢舞”。古希腊喜剧不像悲剧那样严肃,而是比较自由,嘻笑怒骂,针砭时弊,幽默风趣,寓意深刻。希腊喜剧主要取材于现实生活,早年的多为政治讽刺剧,对人们普遍关心的重大政治社会问题进行抨击。稍后对宗教、哲学、文学进行讽刺,采用夸张手法以产生戏剧效果。希腊喜剧最能表现文学家的非凡智慧和优美风格。喜剧的发展随希腊民主政治的发展变化而表现出阶段性的不同特点,总的趋势是政治性由强变弱,因而希腊喜剧可由此划分为旧喜剧(古典时代前期)、中期喜剧(古典时代后期)和新喜剧(希腊化时代)三个时期。最著名的旧喜剧作家是阿里斯托芬。

阿里斯托芬(公元前448一前380)出身于贵族家庭,是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的朋友。他写过44部喜剧,现存11部,主要有《阿卡奈人》、《和平》、《鸟》、《吕西斯特刺忒》、《骑士》、《女公民大会》、《财神》等,其中《阿卡奈人》是代表作。恩格斯称他为“喜剧之父”。阿里斯托芬大部分时间生活于伯罗奔尼撒战争期间,看到了战争给城邦和人民带来的灾难,因而,反对战争、要求和平成了其喜剧的主题。

《阿卡奈人》的主人翁是雅典农民狄开俄波利斯,他反对战争,    独自与斯巴达人签订和约,因而遭到阿卡奈人的反对。经过辩论,狄开俄波利斯最后说服了阿卡奈人,实现了和平。

《鸟》是现存的惟一以神话幻想为题材的喜剧。剧中描写了两个雅典人和一群鸟一起在天和地之间建立了一个“云中鹁鸪国”。他们建立了没有贫富之分、没有剥削的理想社会,作者以此来讽刺雅典城市中的寄生生活。这是欧洲文学史上最早描写理想社会的作品。

4)寓言故事

    古希腊在文学方面的其他杰出成就还包括它的抒情诗,寓言故事等。它的寓言故事特别值得一提,许多流传下来的寓言作品相传是由一位名叫伊索的奴隶创作的。这类故事后来收集成册,统一定名为《伊索寓言》。伊索寓言内容短小精悍,描写形象生动,寓意深长,是希腊人智慧的结晶。像《狼和小羊》、《农夫和蛇》等寓言已成为全世界人民世代相传的永恒作品。

   

3、宗教

    从严格的宗教意义出发,古希腊宗教的“宗教性”显然较为脆弱,对社会的影响也相对较弱,是希腊文化诸样式中惟一没有成为日后西方文化中具有影响力的方面,连希腊人也在随后的历史阶段将其摒弃。但古希腊的宗教仍然不失其独特之处,它的存在直接影响到罗马人宗教的内容和走向。

希腊宗教的信仰基础可以说与希腊神话密切相关。在发展过程中,希腊宗教与希腊神话成为不可分割的统一体,特别是在早期,宗教和神话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辅相成的局面,以致人们无法弄清到底是先有神话还是先有宗教。希腊神话的来源主要为:荷马史诗,赫西俄德的《神谱》,以及其他文献作品。希腊宗教的来源也主要由这三方面组成。   

古希腊宗教基本上可以被视为是一种万物有灵的多神教,拥有众多诸如天神、海神、智慧神、爱神、山神之类的神祗。和其他多神信仰宗教的民族一样,希腊早期的宗教没有统一的体系,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期信仰不同的神祗,对神祗有着不同的解释。后经从荷马史诗到《神谱》的系统和权威修订,形成了一个为后世希腊人普遍接受的说法——奥林匹斯教:居住在奥林匹亚山的12位主神被认为是世界的主宰。这12主神分别是:众神之父宙斯(雷电之神),宙斯之妻赫拉(天空之神),海神波赛东,智慧神雅典娜,太阳神阿波罗,月神阿蒂密斯,爱与美之神阿芙罗狄忒,战神阿瑞斯,火神赫斐斯特,商旅神赫尔墨斯,农神狄墨特尔,灶神赫斯提亚。受多神观的影响,古希腊各城邦,家族,和个人都有自己的保护神。

人们的宗教观念在于:第一,各地建有神殿,事前前往神殿求取神谕是流行的习俗。第二,古希腊人还认为人间祸福由神祗掌握,若要避凶趋福,取悦于神是关键,故祭祀习俗广为流行,祭神成为取悦于神祗的重要手段和方式,为此,希腊人每四年一次举行祭祀宙斯的盛大活动。祭祀活动包括体育竞赛和音乐文艺表演。第一次是公元前776年举行,后人将此作为第一届古代奥运会而载入史册。(至393年共举办了293次,狄奥多西皇帝时被废止。现代第一届奥运会起于1896年4月6日-15日,第六届因一战停一次,第十二届、十三届因二战停两届)许多庆典节日也包括悦神的内容。第三,早期希腊宗教的礼拜虽主要由献祭构成,但是祭品的作用不是用来赎罪,而主要是为了取悦神祗以赐福于人。

古希腊宗教具有自身的一些特征,主要表现在:

第一,神人化倾向严重。早期希腊宗教中的神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神化的人。譬如,它们具有人的体魄,人的弱点,人的需求。它们彼此频繁地争吵、打斗,自由地混杂在凡人之中,有的还与人间女子生儿育女。这与近东宗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近东宗教中的神都是遥不可及、无所不能的神祗。希腊神不同于人类的惟一之处恐怕只是它们能长生不老这一点。古希腊宗教的这种神人化倾向既可被视为是希腊文化中以人为本的人文主义思想的一种体现,同时也进一步促进了希腊文化中以人为本的人文主义思想的发展。

第二,希腊宗教具有较强的的世俗性。如果对比一下近东宗教,这一特征则更为明显。在古希腊,根本不存在近东式的神圣宗教崇拜,也没有任何一部诸如《圣经》一类用来指导人的行为准则的宗教经典。希腊宗教从来缺乏独立的组织,不存在一个控制社会和人们日常生活的祭司阶层,宗教始终处于世俗政权的控制之下。例如,希腊的祭司大多由俗人担任,而且由城邦政府指定。相应的正统宗教思想也未曾有过,即便是对神谕的解释也更多地取决于公民的意志。

由于希腊宗教本社这两个特性,其宗教性越来越弱。到了古典时期,民众对奥林匹亚神祗的态度更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公共祭祀越来越多地趋同于民间庆典。雅典卫城神庙中供奉的神像和各种代表神的雕刻更多地被人们视为艺术品而不是神的存在。随着神祗的作用越来越形式化,神像越来越艺术化,宗教的神秘性逐渐消退,开始丧失其在公民生活中的存在价值。此外,人们政治权利的扩大也使人对宗教的依赖减少,对神祗的怀疑和不信任感越来越乱。由于希腊理性思想的强化和影响,宗教的弱式化过程不可避免。到了希腊化时期,它的影响主要是在文学和艺术领域留存。因此,希腊宗教(包括神话)的最大遗产是对希腊艺术和文学的巨大影响以及对西方文艺的长远影响。

    希腊宗教虽然对罗马宗教产生过一定的影响,特别是它的神话体系,但是由于历史的关系没有能够流传下来。在基督教出现和成为西方社会的信仰主体后,希腊宗教逐渐为人们所忘却,成为历史。

    尽管如此,希腊宗教(包括神话)的重要性对于西方文化、艺术和感情而言是极其重要的,否认它的价值和意义无异于否认西方文化本身的成就。若没有希腊宗教(包括神话)的丰富遗产,文艺复兴时期及现代的文学和艺术将会变得无比贫乏。

4、艺术

希腊艺术的诞生是从多个文明中汲取营养的结果。

希腊艺术包括陶器、雕塑、绘画、建筑。

一般说来作为希腊艺术的真正开端,特别是作为具有延续性的开端,是始于公元前9世纪(即艺术史所称的几何时期)。希腊艺术在公元前5世纪达到鼎盛,成为程式,一直延续到希腊为罗马所取代的公元前31年。

  陶器 最先开始的是陶器艺术,作为陶器组成部分的装饰首开艺术之先河。陶器上的装饰以几何图案为主体,故该时期被冠以希腊艺术的几何时期。但是到了公元前7世纪,古希腊陶器艺术家几乎毫无例外地在陶器上集中表现人的形象。希腊陶器艺术的造型与装饰对希腊雕塑、绘画艺术发展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古希腊艺术的精华部分自然是在雕塑方面,表现裸体年轻男子和着衣年轻女子是当时一切希腊雕像创作的出发点。古风时期的雕刻艺术显然是深受埃及雕像的影响,男女像都呆板、僵直。公元前6世纪,希腊雕塑家已开始走出埃及艺术的束缚,作品具有了生活的气息,人体美得到展现。

公元前5世纪是希腊雕塑的黄金时代,雕刻臻于完美,名家名作辈出。著名的雕塑家有米隆、菲狄亚斯和波利克里特斯。

米隆的《掷铁饼者》生动地表现了掷铁饼者在投掷前用力的一瞬间的形态美,作品静中寓动,双臂的弓形与身体的曲线完美无缺地结合在了一起。

波里克利特的《持矛者》展现了人体结构在运动中的和谐,人物体态均匀,坚实有力。

普拉西特列斯的《科尼多斯的阿芙洛狄忒》通过对美神阿芙洛狄忒脱衣人浴情景的刻画把女性的温柔、妩媚和雍容表露无遗。

菲狄亚斯专门雕刻神像,帕特嫩神庙的雅典娜神像和宙斯庙中的宙斯神像都是他的作品。

    希腊化时代的雕塑中最负盛名的作品非《米洛斯的维纳斯》莫属。雕塑品于1820年被发现,把神情的高雅、体态的优美、青春的活力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希腊化时期的雕塑作品在技艺上更加精湛,但越来越多的作品思想性不如以前了,这时的主题不再是积极乐观的公民形象,大多是挣扎搏斗的悲壮人物,如群像《拉奥孔》。该雕塑以最佳传神之作成为文艺复兴和近代西欧艺术创作的楷模。

建筑 希腊的艺术成就还反映在建筑上。根据古希腊建筑廊柱的不同形式,其建筑可分为多利亚式、爱奥尼亚式和科林斯式三种建筑风格,这三种形式对后来欧洲的建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多利亚式形状厚重朴实,石柱无柱基,柱头无装饰,雅典卫城中的帕特嫩神庙及时多利亚式的最高成就。

爱奥尼亚式建筑典雅秀逸,石柱有柱基,柱头刻有涡卷式装饰,帕特嫩神庙旁边的伊累科西阿姆神庙体现了该风格。

科林斯式主要盛行于希腊化时期,石柱有柱基,柱头有华丽精美的叶状装饰,雅典城的李西克拉特纪念碑最早体现了该形式。

雅典卫城的建筑群可以算是古典时代希腊建筑艺术的光辉典范。卫城建筑在山岗之上,由山门、胜利女神庙、帕特嫩神庙等建筑物组成。多利亚式和爱奥尼亚式圆柱的巧妙使用使得卫城庄重、质朴、宏伟。卫城建筑群以表现均衡、对称与和谐为主的艺术风格成为西方建筑的审美重要评判标准。

     绘画 古希腊的绘画艺术应该说与建筑和雕塑一样辉煌,遗憾的是早期的绘画作品几乎没有保存下来,人们只能从文学作品中的描绘去间接体会。稍后的绘画作品部分因火山爆发的结果而得以保 存,被火山掩埋的庞贝城的壁画把希腊化时期的绘画艺术反映得淋漓尽致,三度空间的的表现手法给人以从未有过的逼真感。

   希腊艺术的最重要特征应该是它的人文主义象征,对人的赞美和对人性的高扬即对个人价值的重视。表现:多数艺术品展现的尽管是希腊神话中的神,但这些神是人化的神,希腊人认为神祗是为了人的利益而存在的,在赞美它们时,也就赞美了人自己。何况还有一些艺术品刻画的积极健康的公民形象。希腊艺术的这一特征与希腊人的人文主义思想显然是一致的。希腊艺术这一人文主义象征还具体表现在艺术家在自己作品上签名一事上。这一做法在其他古代文明中是很少见到的。早在古风时代,希腊的雕塑家就开始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作品上。一些陶器制作人也在自己的产品上留下名字。这显然是对自身存在价值的肯定,是人对自我的一种弘扬,重视个人价值的人文主义思想在此得以充分显现。

    希腊艺术的影响最初局限在爱琴海地区,后逐渐扩大到地中海周围,在希腊化时代,随着亚力山大的征服,其影响扩展到希腊帝国的全境,甚至远至印度。世界美术史上著名的犍陀螺艺术就是希腊艺术与印度艺术结合的产物。印度的佛教原本是没有偶像的,自希腊艺术传人后开始有了偶像。印度佛像造型,特别是其面部和发式,直接受到希腊雕塑艺术的影响。

尽管希腊艺术在罗马的征服之下逐步被罗马艺术取代,但其影响深远,事实上,从米开朗基罗到罗丹,一切雕塑家和建筑师都从希腊艺术中获得了灵感。

5、哲学

希腊哲学产生于对自然的研究。最早产生于希腊的殖民城邦中,原因之一是受希腊神话的影响,如对卡俄斯(混顿)、乌拉诺斯(天)和科洛诺斯(时间)这些神的思考;二是受近东科技知识和思想文化的影响。一些优秀的知识分子开始不满足于对自然神话的解释,而是用理性思维去探究自然。公元前6世纪初,希腊出现了一批被称为“智者”的人,他们创立了一种新的思维方式,把自然当作对象,进行了非功利性的系统考察和总体描述,对世界的起源、构造、组织以及各种天气现象作出了新的解释,这些解释完全摆脱了古代创世神话和神谱的传统,各种神祗的伟大形象都被抹去,不再有超自然的神灵,除了自然什么也没有。这批智者便是希腊最早出现的哲学家和科学家,希腊哲学和科学由此诞生。希腊哲学家在对自然界各种现象作出解释时,试图从人的立场提出论证,作出合乎逻辑的解释,而不是像其他文明那样把这些现象都归结为神或超自然的力量。他们希望用已知的事物来解释未知事物,而不是用另一种未知事物。由于他们的努力和取得的成就,人们对世界的认识从此不同于以往。希腊人这种以自然界为对象,探讨世界本原的研究被后人视为自然哲学。主要哲学流派和哲学家:

 “米立都学派”是最早探讨世界本原的一批学者。米利都是小亚细亚沿海的一个城邦,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其与近东文明的联系密切,所受到的影响也是直接的。他们观察到,自然是神奇的、不断变化的:泥土成就了植物,植物又成就了动物,动物最后还原成泥土。因此,他们开始提出一系列与这一现象有关的问题:宇宙(或世界)由什么东西组成?什么是世界上最根本的东西?应该说,提出这类问题本身的重要性已经远远超过他们找到的答案,因为随着人类对宇宙了解的增加,答案是不断变化的。

   “米利都学派”出现的重要性在于,它是第一个假定整个宇宙是自然形成的,有可能通过理性的探讨,用普通知识对其进行解释的一群人。这是对神话和宗教为世界和宇宙形成所编造的一切形形色色的故事的严峻挑战。该学派主要如下几位哲学家:

泰勒斯(约公元前636年一公元前546年)是开创这一学派的第一人。相传他因经商到过埃及和巴比伦,受到近东文明的熏陶,其天文知识曾使他成功预测到发生在公元前585年的日食。

他最早提出了世界本原来源于一种物质的哲学命题。他依照对自然的观察:物质在太阳的作用下散发出水汽,水汽又在空中凝聚成水珠而形成降雨,从而认为水是万物的本原,一切生于水还于水,大地浮于水上。他被认为是历史上第一个用自然本身来解释自然的人。他的论断尽管不确切,但在当时却是一种人类认知方式的飞跃。它突破了古代世界普遍认为世界由神创造的传统思想,代之以建立在观察基础之上的理性思考。这是对希腊哲学的一种贡献,理性思维成为古希腊哲学的一个重要特征。根据自己的认识提出自己的理论是人对自身能力的一种肯定和高扬,也是人真正试图认识世界的开始。

阿那克西曼德(约公元前610年一公元前545年) 是继泰勒斯之后有一位用自然解释自然的哲学家。他提出了世界的本原是一种不可见的,“不生不灭”的东西,他称之为“无限”。这种东西分离前无固定形态、固定性质,由它分离出有固定形态和固定性质的对立物,如冷与热、干与湿等,这些对立物经种种结合而形成水、风、火、土等。

阿那克西美尼(?一公元前526年)是阿那克西曼德的学生,他没有附和老师的观点,而是提出了宇宙的原始物质是“埃尔”(气)之说。阿那克西美尼认为物质之所以有不同的形态是气的收缩和扩散的结果。气稀薄时便形成火,凝聚时就依次形成风、蒸汽、水、土和石。

米利都学派所有作为的伟大意义在于他们在个人理性思维的基础上得出各自对自然解释的做法以及不畏惧权威、勇于提出不同观点的精神,成为一种传统,深刻影响了西方学术界,培养了西方学术界提倡和鼓励的独立思考和创新的风气。米利都学派的思想具有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

赫拉克利特(前540-480)是在米利都学派之后,继承和发展其唯物主义思想的哲学家。他认为世界的本原是“火”,万物由火变化而来又复归于火,它按一定的规律运动与变化,这种运动变化的规律他称为是“逻各斯”。他认为人的智慧在于认识“逻各斯”。他认为变化是万物的本质。名言:“太阳每一天都是新的”,“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之中”,表达了他的辩证法思想。

德谟克利特(前460-前370)是古典时期的唯物主义哲学家(这时希腊哲学的研究重心由殖民城邦转为希腊本土)。他提出原子理论唯物主义。他认为宇宙的基本要素是数量无限、不能毁灭和不可再分的原子。原子因排列方式的不同组成万物(包括灵魂)。他还精确指出:原子之间存在着空间,而空间的存在是物质多样性、量变、质变的前提。

在米利都学派之后,除唯物主义哲学思想发展外,还产生了具有唯心主义思想的哲学派别,著名哲学家是毕达哥拉斯。

毕达哥拉斯(前580-前500)提出代表万物的本原不是物质的实体而是抽象的原则。他把这一原则解释成“数”,一切都由数组成。在“数字化”时代到来的今天,人们不得不折服其思想的伟大。据认为毕达哥拉斯的这一哲学观点与他的音乐爱好有关。他通过观察发现,乐音的高度与琴弦的长度有关,琴弦长度减少一半,乐音就增高一倍,他由此领悟到数的作用。

古典时期的伦理哲学

  公元前5世纪希腊迎来了其发展的黄金时期,希腊文化由传统思想统治转变到自由批评,希腊的哲学研究对象从自然领域转向社会和人。政治、道德、人性成为哲学家关注的重点。自然哲学为伦理哲学所取代。哲学的这一变化与当时社会的变化有密切的关系:

首先,随着生产的发展,自然科学的研究开始日渐繁荣,从而带动了伦理哲学的研究。

其次,工商业的发展所造成的民主力量的上升,促进了批评辩论风气的形成。

当伦理哲学研究日渐流行,一系列卓越的伦理哲学家,如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等,就陆续出现在希腊的历史上。哲学上的这一变化还标志着“希腊理性”时代的真正到来。为什么这样说?在城邦民主制度之下,演说和辩论在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中起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个人在社会和政治上的影响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个人的演说技巧。这样,话语似乎具有了一种能压倒其他一切权力手段的特殊优势。凡涉及全体人民利益的问题,如个人自由与幸福、国家制度等问题,原来由国王一人或有限的群体或宗教权威来解决,在民主政治里,都要首先提交给话语艺术,通过一系列诸如专题讨论、争论、辩论、听证这样的话语表达来解决。这一过程要求说话者(讨论的双方)像面对法官那样面对听众,通过针锋相对的辩论、有力的证据、符合证明和证伪的模式、表达的艺术,最后由听众以举手表决的方式在辩论双方提出的论点之间作出选择。一切观点、议案、决议、决定都必须通过论证的方法来证明自己的正确性。这就使得智者们必须理性地去思考社会、道德和人的问题,理性地去提出问题,理性地去拿出解决的办法。也使其他民众学会理性地思考、选择。总之,理性主义的思维方式在民主制度下得以强化和推广。

在希腊人看来,思考是人的特权,他们在发挥自己的理性的同时,也就是在行使自己的公民权。在自由思想风气的影响下,人可以对任何问题进行自由思考并把自己的思考表达出来。希腊这种自由思想之风无疑是对人性的最大尊重。正是在这一意义上,把希腊人的理性看成是希腊对西方文明的最伟大贡献之一是恰如其分的。

当然,希腊真正的理性是伴随几位希腊哲人的出现而出现的,希腊哲人的出现和他们在哲学上所取得的成就是希腊文明走向高峰的重要标志。

苏格拉底(约公元前470年一公元前399年)并不是雅典人中的第一位伦理哲学家,但却是第一位给西方哲学的发展以划时代影响的哲人。他出身寒门,年轻时便与哲学思考为伍,常常因思考而陷入一种“走火人魔”状态。他一生最关心的问题是人的道德和善。他认为人放弃对人类自身的研究而去专注研究自然是不守本分,劝人不要过分追求身外之物,应着意去改造自己的灵魂,成为道德完善、情操高尚的人,不断追求智慧和真理的人。(宇宙万物是神按照善的原则创造出来的,故是一个和谐有秩序的统一体。既然世界万物之所以如此的原因不在事物之中,而在事物之外的神,所以专注于自然的研究是无意义的)

“将欲立人,先求立己。”苏格拉底以自己的言行确立了自己在历史中的地位。他倡导了独特的思辨方法,他认为知识的获得应当通过见解交流与分析,暂定义的提出和对之进行检验。苏格拉底在哲学上的最大贡献是他把哲学的研究对象从自然本原转向对人类自身的探讨,从而把哲学的任务理解为认识人类自身。他认为人是有思想的动物,人的任何活动都有很强的目的性,并能给自然以巨大的影响。

苏格拉底以哲学的思辨成就于世,所谓“苏格拉底式的辩证法”是对其思辨思想的一种归纳。然而,他的不幸也来自于他的哲学思辨。公元前399年,他被不能容忍他的社会判处死刑。尽管他完全有可能逃脱这一劫,但他却以哲人的坦然面对这一判决,像希腊悲剧中的英雄那样走向死亡。苏格拉底一生著而不述,他的思想主要是通过他的弟子柏拉图和色诺芬传下来的。

柏拉图(约公元前427年一公元前347年)是继苏格拉底之后的伟大哲学家。他出身贵族,是苏格拉底的朋友和弟子。有人认为他献身哲学是由于苏格拉底之死,因为他曾说过,他要在自己的余生(苏格拉底死后)纠正对苏格拉底的错误判决,宣讲苏格拉底的哲学思想。他于40岁时在雅典城外的一片小树林中创办了古希腊第一座学院,教学和著书成为他的主要工作。他一生著述宏富,仅流传下来的著作就达36部。苏格拉底的不少思想都是在他的著作中保存下来的。柏拉图最著名的学说是理念论。他认为在人们感觉到的现象世界的后面存在着一个理念世界,它是现实世界的原型,是抽象的、自有永有的、独立于现实世界而存在的。与现象世界相比,理念世界是完善、理想的。理念是原型,现实世界只不过是它的摹本。世界有三种存在方式:理念、形式和感觉。

柏拉图的这一理念论在政治学上的运用主要集中在他的代表作《理想国》中。他认为理想的国家应有三个阶层:居统治地位的应由哲学家担任。他们拥有真正的知识,能够有效地管理国家;军人是第二阶层,主要职责是保卫国家,维护社会秩序;第三阶层由社会生产者组成,他们从事物质生产,保障社会需求。在他看来,只要三个阶层的人各尽其责,各安其位,国家便可以长治久安,繁荣富强。柏拉图的《理想国》一书不仅反映了他自己的人生最高理想,同时也代表了古希腊哲学家的治学愿望:哲学家应为政治家,政治家应为哲学家。

亚里土多德(公元前384年一公元前322年)是继柏拉图之后的又一位伟大的希腊哲人。他17岁进入柏拉图创办的学院,师从柏拉图,后成为学院的教师。公元前343年,由于他在学术上取得的成就,受马其顿王腓力大帝的聘请,成为年轻时代的亚力山大的家庭教师。应该说正是由于他的教育和影响使得亚历山大成为一个醉心于希腊文化的人,一个以推广希腊文化为己任的人。亚里士多德从马其顿返回自己的国家后,公元前335年在雅典开办自己的学院,授课著述,直至逝世。亚里士多德是古希腊各门学科和知识的集大成者,其博学多才在他留下的150种之多著作中充分得到反映。这些著作几乎涉及古代学术领域的所有方面。

尽管他师从柏拉图,但对柏拉图的哲学思想批评多于继承。他的名言“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反映了他的师道观。在哲学上,他批判了柏拉图的理念论。他认为概念不能先于个体事物而存在,只能是个别事物的抽象,一般只有依据个别才能存在。为此,他提出了客观世界是第一性的观点。他认为客观世界是先于人的感觉、独立于人的感觉的真实存在,人的感觉和理念都是第二位的,只是客观世界的某种反映。他的这一思想具有明显的唯物主义倾向。但是在探讨事物的质料和形式时,他又陷入唯心主义的观点:任何事物都有质料和形式构成,质料是不完备的、被动的、没有自己特征的;形势是积极的、主动的,可使质料成为有特征的现实事物。如课桌,木头是质料,课桌是形式,只有木匠赋予木头以课桌的形式时,一对木头才能变为课桌,故形式决定质料。

在希腊自由思辨的时代,亚里土多德不仅确立了说理的技巧,还确立了论证的规则。他提出的演绎法推理和三段论形式的论证法都对人们产生了影响。

亚里土多德的出现标志着希腊思想发展中的一大转折。作为一个自然科学家和逻辑学家,他一改过去的主观的甚至是神秘的哲学思辨思想,转而对客观世界进行冷静的科学分析。亚里士多德的思想对西方文化的根本倾向以至于内容均产生了重大影响。他的思想体系成为中世纪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经院哲学的支柱。其思想于中世纪末在欧洲的流行直接推动了文艺复兴的出现。

希腊哲人在确立西方哲学的同时,也确立了西方的美学(即文艺批评,或文艺理论)。这样,希腊哲学时代的哲学家同时也是美学家,他们提出的一系列审美观成为西方评判文艺的最初标准。

希腊化时期的哲学

希腊化时代,哲学家们面临的是一种新的哲学环境。社会动荡,城邦衰落,民主颓废,公民精神消失,狭隘的城邦观念开始让位于世界主义。在这种条件下,哲学家们的着眼点不再是城邦中具有积极精神的公民,而是这个扩大了的世界性社会中孤独的个人。他们以人生哲学和社会伦理作为研究的中心,试图以此在动荡多变的社会中寻找一条摆脱个人痛苦的途径,达到人生的幸福。他们的这种努力为希腊哲学与后来的基督教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

    希腊化时代主要有四大哲学派别:伊壁鸠鲁学派、斯多噶学派、怀疑主义学派和犬儒学派。

    伊壁鸠鲁(公元前342-前270)生于萨摩斯岛,他在雅典创办伊壁鸠鲁学园是继柏拉图学园和吕克昂学园之后又一影响巨大的学园。他一生著作颇多,但仅留下一些残篇和三封书信。伊壁鸠鲁哲学的中心是快乐主义伦理学。他主张人应该自由地去寻求和享受人间的快乐,但他所说的快乐并非纯粹物质和感官的享受,而是指“身体的无痛苦和灵魂的无纷扰”,主要是精神上的愉悦。他提出,为了达到快乐,人们应该平庸地生活,不去追求财富、权力和荣誉,因为这些追求只会带来烦恼。伊壁鸠鲁认为,人的痛苦主要根源于人对神干预人世和对死亡的恐惧,人只有摆脱这种恐惧才能获得幸福。因此,他试图用原子论学说把人从对神灵与死亡的恐惧中解放出来。他继承了得谟克里特的原子论,认为世界万物都是由运动着的原子构成的,甚至灵魂也是由极精细的原子构成,它同人的身体共存亡,因而死亡并不可怕。可见,唯物主义原子论是伊壁鸠鲁的快乐主义伦理学的理论基础。

    斯多噶学派的创始人是生于塞浦路斯岛的芝诺(公元前336—前264)。“斯多噶”意为有绘画的柱廊,该派哲学家们常在雅典市场的画廊聚会和讲学,因此被称为斯多噶学派。斯多噶学派继承了赫拉克利特关于逻各斯的学说,认为有一种客观规律在支配着宇宙万物,使世界成为一个有秩序的整体,这种客观规律就是理性。人是宇宙万物中的一部分,必然也受到理性的支配,因而“顺应理性”便成为人的美德,这也是人的终极幸福。为了达到“顺应理性”这一幸福的目标,人们应该苦行和禁欲,根除喜怒哀乐等各种感情,以便达到“不动心”的理想境界,获得内心的平静和幸福、这种思想后来为基督教所利用。斯多噶学派还从世界理性出发,提出了世界社会的理想。在这种社会里,没有城邦界线,没有种族之分,没有贵贱之别,人人平等,大家都是世界公民,并且都遵守一个世界范围的法律,即“自然法”,它与理性原则是一致的。这种自然法思想和人类同一思想对后来的罗马法学和基督教思想都产生了影响。

    怀疑主义学派的创始人是皮浪(公元前360-前270),他认为事物是不可认识的,任何事物都没有判断的标准,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人只有怀疑一切知识,对任何事物都不作判断,放弃认识,才能取得精神上的安宁。

犬儒学派是一些极端的个人主义者,他们鄙视传统的价值观念和习俗,反对一切社会羁绊,把法律、财产、职业、家庭等都视为自由生活的障碍,提倡“返归自然”,过着禁欲和行乞的简朴生活。他们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寻求自我满足和心灵的安宁,代表人物是狄奥根尼。

6、史学

古希腊在文化方面的所有建树都具有原创性,在历史学研究方面也不例外。在讲述希腊文化成就时,若不提及希腊史学,那将是不完全的。西方史学自古希腊始,它的创立是与古希腊两位杰出史学家希罗多德和修昔底德的出现是分不开的。

希罗多德(约公元前484年一公元前425年)出生在希腊一城邦,对历史事件感兴趣,游历甚广,曾先后到过波斯、埃及、叙利亚、意大利等地。希罗多德的著名历史著作《历史》(即《希腊波斯战争史》)被认为是西方最早的一部真正的历史著作,他本人因此被称之为“历史之父”。在西方史学史上开创了以记叙体记载历史的先河。该书对希腊波斯之间的战争进行了详细记载。他本人曾说过他写历史的目的是为了保存人类的功业,使之不被湮没。为写《历史》,他曾到各地调查,他的不少记述为后来的考古发现所证实。他所创立的以史事为中心的叙史方式成为后来西方传统史学的正统体裁。

  修昔底德(约公元前460年一公元前400年)出生在雅典,自幼受到良好教育,雅典文化对其有较大影响。曾在希腊军中当过将军,亲身经历伯罗奔尼撤战争,被革职流放后开始收集有关战争的资料。修昔底德所著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是一部以翔实可靠的第一手材料记述重要历史事件的历史书籍。作者一开始就有一个系统的计划,把政治、经济、社会因素有机地联系在一起,强调导致战争的复杂历史原因;在写史的过程中,他把历史的真实放在第一位,以批判分析的态度对史料加以取舍;在记叙历史的过程中,努力探寻历史的发展规律,揭示历史事件之间的因果关系;在他的历史书籍中没有了征兆应验的记载,也没有神对人间事务的干预的描述,有的是政治、经济、社会因素对历史进程的影响;尽管自己是雅典人,但在修史时却能以客观精神描述敌对双方,力图避免个人感情掺杂其中。从这几方面看,修昔底德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史学家。希罗多德的史书缺乏一个完整的体系,主要是由众多传说、故事拼合而成,而修昔底德从一开始就有一个完整的计划,把政治、经济、社会因素有机联系在一起,强调导致战争的复杂历史原因。此外,修昔底德在历史事件叙述过程中严格遵守史学家的直笔,既不轻信传闻材料,也不因个人的好恶而歪曲事实。他很少出面对历史事件下结论,而是让读者从他的记叙中自行作出判断。应该说修昔底德实践了修史应该记录事情的真相和对历史事件作出解释的崇高目标。

在希罗多德和修昔底德之后,希腊还出现了其他一些著名史学家如色诺芬(约公元前430年一公元前354年),他所著的《希腊史》和《远征记》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

希腊史学确立了以理性为基础的历史批判方法。自希罗多德开始,古希腊史学便运用历史批判方法对史料的真伪进行考证和区分,比较不同记载的异同,从而使历史学发生了具有决定意义的变化。总之,希腊历史学家在实践过程中奠定了西方史学的基石。

7、科学

古希腊科学在古风时期已达到成熟。米利都学派的智者同时也是最早的科学家,尽管他们对自然界的研究不是为了解决生产或生活实践中的具体问题,而是纯理性式的研究,但智者对自然奥秘和本质探究的本身就是人类科学的伟大成就。

在希腊化时代由于东西方科学的直接交流,科学成就卓著。在天文学方面:

亚历斯塔克(约公元前310年一公元前230年)在公元前3世纪就提出了日心说。他认为太阳是宇宙的中心,地球和行星在围绕太阳旋转。不仅如此,地球和行星在公转的同时还进行自转。他甚至断言地球的体积小于太阳的体积。遗憾的是,由于当时的社会和人受认识水平的限制,未能接受他的科学观点。

埃拉托色尼斯(约公元前276年—公元前194年) 担任过亚力山大里亚图书馆馆长。首次用计算的方法算出地球的周长和直径,其算出的直径与今天科学测定值间的误差仅100千米。他还绘制出当时的世界地图,认为一直向西航行能够达到印度。

托勒密(活动时期公元2世纪) 公元2世纪生活在埃及亚力山大里亚的创立了地心说,提出了自己的天体运动的数学模式。他所著的《天文学》长达13卷,是对希腊天文学成果的综合和科学分类。

在数学物理学方面:

欧几里德(约公元前330年一公元前275年)创立了几何学。他的13卷本《几何原本》对当时已知的几何成就进行了系统整理,按照严密的演绎逻辑,建立了一个完整的几何学体系。该书一经问世便成为西方几何学的标准教科书,被人们使用了两千多年。没有任何一部科学著作能具有如此之长的生命力。

阿基米德(约公元前287年一公元前212年)是另一位伟大的科学家。他在面积、体积和柱体计算方面的成就,对圆周率的确定等把希腊数学水平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而以其名字命名的阿基米德定律开创了流体静力学。他提出的杠杆原理在机械上得到广泛运用。“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撬起地球。”表现了阿基米德对杠杆巨大作用的认可,也是希腊科学家对于科学的信心。

在医学方面:

希波克拉底(约公元前460年一公元前377年)被称为“医学之父”,传世医书多达60卷。希腊医学在解剖学和疾病诊断方面也都取得了成就。

8、娱乐

希腊人是最早把娱乐看成是生活的一个组成部分的人群。对于希腊人来说,没有娱乐的生活是不值得去生活的。

观赏戏剧是全体雅典人的事。为此,希腊各城邦都建有剧场,为了便于观赏,剧场多利用山坡营造成半圆形。许多剧场至少可容纳一两万人,部分大剧场能容纳5—10万人,足见希腊人观赏风气之盛。

进行体育运动,观看运动竞赛是希腊娱乐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著名的奥林匹克运动会就是希腊人首创的。它始于公元前776年,是最早的定期运动会。古代奥运会规模宏大,每次举办都吸引全希腊最优秀的运动员和最富有的贵族参加,并成为民众娱乐的一种方式。为了确保奥运会的顺利进行,希腊人之间甚至签订了一项神圣和约,规定在奥运会期间休战,各交战邦必须保证运动员和观众通过自己管辖的地区。即使是在波斯入侵之时,奥运会也按时举行,对体育运动的热爱之情可见一斑。

希腊人的这一系列娱乐方式和把娱乐视为生活的组成部分的观念充分反映了希腊人的现世观和对生活质量的重视。对于现代人而言,希腊人这一创见的意义是显而易见,也是十分重要的。

从以上所讲内容,我们可以看到,作为西方文明源头之一的希腊文明一经出现就表现出了极高的原创性和人文主义倾向。希腊人所创造的文明,特别是以雅典为代表的希腊文明,其基础是建立在自由、理性、乐观、世俗、人文等人类最为崇尚的理想之上,因而具有人类文明的崇高性和元典精神。它的存在不仅对西方文明的内容和走向产生的影响是巨大且具决定性的,而且成为烛照后世的伟大文明遗产,其具有的价值已经超越时空,是每一代人和每一个民族在任何历史阶段都可以一次又一次进行挖掘并从中获得宝贵启迪的伟大文明。

【思考练习】

1、如何理解希腊文化作为西方文化源头的历史地位?

2、理解荷马史诗的价值。

3、古希腊悲剧与喜剧由哪些区别?主要的悲喜剧作家及成就有哪些?

4、希腊宗教的特点?

5、了解米利都学派、柏拉图、亚里斯多德的成就和影响。

 

 

 

四、罗马文化

罗马文明,这个在古典文明中出现相对较晚的文明,并没有因为它的迟到而失去其光辉,相反,它以自己的厚实、伟大和创造性与古希腊文明一道成为欧洲文明和西方文明的共同源头。通常有这样的说法:“光荣属于希腊,伟大属于罗马!”如何认识这句话?

罗马和希腊这两个地理相邻的地区,其文明有着不可分割的内在联系和延续性。最初的罗马文明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希腊文明的影响的,在后来的发展过程中其文化领域更是较多地借鉴了希腊文化的样式。当罗马强大到足以在政治上取代希腊时,在文化上却为光辉灿烂的希腊文明所折服。善于吸收他人文明成果的罗马人在逐渐成为地中海地区主人的同时,毫不犹豫地将希腊文明借鉴到手并继承了下来,不仅如此,还在自己的手中把希腊文明发扬光大,使希腊人开创的伟大文明不但没有被历史湮没,而且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罗马文化的创造性表现在政治、法律和建筑等方面,在哲学、文学、艺术的领域则更多地继承了希腊文化成就。

(一)历史的追溯

罗马的历史开始于“母狼育婴”的故事。相传罗马城是在公元前753年由两个由母狼哺育大的孪生兄弟罗慕洛和勒莫(特罗伊英雄伊尼特的后代)建立的。最新的考古发现证明罗马城的始建年代与此十分接近。

从地理位置上看,古罗马是从意大利半岛上开始了自己的历史进程。意大利半岛的地理特征对罗马历史的影响很大。它虽然三面临海,海岸线漫长,但海岸平直,可用作良港的港湾不多,航海业和跨海贸易并不发达。但半岛上的土地肥沃,加上温和的气候,充沛的雨水,农业一直是人们生计的主要方式。由于半岛缺乏天然屏障,容易受到外族袭扰,武装保卫是最好的拒敌方式。因此尚武成为定居在这里的人们的生活方式。

考古发现表明早在公元前21世纪就有属于印欧语系的部落从东北越过阿尔卑斯山进入意大利半岛创造了意大利的青铜文化和铁器文化,这些部落的人后来即被统称为意大利人。其中居住在中部拉丁姆平原、被称作“拉丁人”的部落约在公元前8世纪结成部落联盟,并开始修建罗马城。这些人被认为是后来罗马人的祖先。该部落创造的文化——“拉丁文化”也就成了罗马文化的同义语。   

罗马建城时期相当于希腊的古风时期,希腊的海外殖民时期。首先到来的是埃特鲁里亚人(伊达拉里亚人)。他们很可能来自小亚细亚地区,在公元前8世纪前后进入亚努河和第伯河之间的地区落户,把村落联盟变成城市,从而开创了意大利半岛的城市文明。与此同时,来自意大利东面的希腊人也在意大利半岛南部和西西里岛建立起了许多殖民城邦。埃特鲁里亚人对于罗马文明的重要性并不在于他们自身,因为他们后来为罗马人所吞并而不复存在。而在于他们对希腊文明的接受和传递作用。他们在与希腊人经商过程中学到了不少希腊文化方面的东西,如希腊的甲胄、战术、绘画、雕刻等。不过,最为重要的恐怕是他们借用了希腊字母创造出的埃特鲁里亚文字。这是他们对罗马文化的一项伟大的贡献,后来成为罗马文字的拉丁文字母就是直接出自埃特鲁里亚文的字母。希腊文化就这样经过他们的手传递给了罗马人。当然,埃特鲁里亚人对罗马的贡献远非仅限于此,他们的建筑方式(包括穹架和拱门结构)、农业和手工业技术等均影响着罗马人。

 王政时期    罗马建城后一直到共和国建立,曾有7位“王”先后当朝,统治罗马,故将这一时期称之为王政时期。当时罗马有氏族300,共同组成被称为“罗马公民公社”的共同体。农业是最主要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商业和贸易显然很不重要,社会没有货币,只有货物交换。王政时期罗马实行所谓“军事民主”,由军事首领勒克斯(Rex,含义为“王”)、元老院和公民大会共同治理。王权主要在行政、军事、宗教和司法方面,而立法权由元老院和公民大会掌握。七王中前四王均由选举产生。随着希腊文化的影响,经济的发展,古老的氏族制度开始瓦解,家长制家庭逐渐从氏族中分化出来成为社会的基本经济单位,军事民主制中的民众意识淡化,王权的意识加强,后三王的产生均带有阴谋和暴力的因素就是有力证明。——罗马社会急剧向阶级社会过渡。第六王塞尔维乌斯进行的社会改革促使了这一历史进程。改革主要废除以个人血缘关系为基础的古代社会制度,取而代之的是以地区划分和财产差别为基础的国家制度(受希腊的梭伦改革的影响)。公元前509年爆发的罗马人起义推翻了埃特鲁里亚人的王权统治。罗马历史上的王政时期就此结束,罗马作为国家的历史在这以后开始——罗马共和国时期。

共和国时期    作为国家的罗马史通常分为两个时期:共和国时期和帝国时期。

公元前509年建立的罗马共和国是罗马史上一件重大事件。共和国的建立标志着传统的王权观念遭到了摒弃,并在随后几百年中一直被排除在了罗马政治体制之外。共和国的政体是共和制,它显然基于分权的民主制原则之上。政体由三部分组成:掌管最高军事和民事权的执政官,每届执政官为两名,任期仅为一年;具有议会性质权力的公民大会,由各阶层人士组成;掌握国家最高权力和决策权的元老院,由贵族垄断,卸任执行官和上层平民亦可进入。在组成程序上是:公民代表组成公民大会,公民大会选出拥有行政权的执政官,执政官任命负责对外政策和财务的元老院组成人员。这使得政体各组成部分实行相互监督制成为可能。但是,罗马社会并不是平等的,罗马共和国的实质是贵族共和国。国家的绝大部分权力由贵族控制,平民权力是极其有限的,更不用说广大的奴隶了。所以在共和建立后的200年内,平民坚持不懈地同贵族展开了斗争。斗争的方式主要不是暴力,更多地采取不合作态度,如拒绝服兵役、威胁退出共和国和扬言建立自己的政府等,迫使贵族进行谈判并做出让步。

第一阶段的斗争以争取政治权利为主,成就:1)前494年设立了两名保护民众权利和利益的保民宫,以纠正行政长官的不当行为。2)前450-449年通过“十二铜表法”,该成文法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贵族任意解释法律、滥用职权的行为。3)前445-444年通过保民官卡努留提出的两条法案:允许平民与贵族通婚;增设平民和贵族都能当选的军事保民官,以取代执政官的某些职能。

第二阶段的斗争将解决土地问题、债务问题与争取政治权利的斗争结合起来,成就:1)前396年,贫民首次分得土地,每人十犹格。2)前367年通过李锡尼-绥克斯图法:平民所欠债务一律停止付息,已付的利息作本金计算,分三年还清;全体公民可占用使用罗马公地,最高限额500犹格;取消军事保民官,恢复执政官,但其中一名必由平民产生。3)前326年通过波利提阿法案,废除债务奴役制。4)前287年通过霍民阿西法案,公民大会的法案不经元老院通过即可生效。

平民的这一系列胜利的意义尽管不容夸张,但在促进罗马共和国民主制发展方面还是发挥了作用,使得国家机构不断完善和国家制度日趋民主,国家的社会基础有所巩固,加强了共和国的实力。

最初建立起来的罗马共和国只是一个第伯河畔的弹丸小国,是意大利半岛上众多国家中的一员。经过最初的谨小慎微后,罗马人开始了向外扩展的历史。

公元前4世纪是罗马执行扩张政策的开始,经过上百年的不断战争,在公元前270年左右,罗马人基本征服意大利全境。在对待被征服的民族问题上罗马人表现出了统治天才。他们通常不采用其他民族对被征服民族进行残酷压迫的政策,而是允许被征服者保留大部分的土地,并按照他们自己的法律和习俗管理本地事务。同时,在被征服的地区建立一些罗马殖民地或自治区,把一部分土地分给前来定居的罗马公民。殖民地的建立不仅为罗马增长的人口提供土地,而且保证了在被征服地区有效忠于罗马的公民社区,罗马的统治因此也有了保障。这一政策使得国家能够有效地统治被征服地区和被征服的人民,国家也开始日渐强盛起来。

强盛起来的罗马在统一了意大利后并没有停止自己扩张的步伐,而是朝着帝国扩张的道路迈进。从公元前264年到公元前146年,罗马人通过三次布匿战争,击垮当时地中海西部霸主迦太基,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展到了西班牙和北非。与此同时,罗马人先后发动对马其顿、塞琉古和对托勒密的战争。罗马人的胜利标志着希腊化时代的终结。在凯撒的指挥下罗马还完成了对高卢的征服。到公元前27年,罗马不仅将当年亚力山大征服的地区归于自己手中,还将帝国的版图扩大到西起英格兰北部,东至亚美尼亚山区、叙利亚沙漠和幼发拉底河上游,南达撒哈拉,北到莱茵河、多瑙河一带。地中海成了它的“内陆湖”。帝国所辖的人口达7000万。在这种大规模的扩张中,罗马依靠的是强大的军队。与当时的强国迦太基和希腊军队不同的是,罗马军队是由罗马人自己组成,而不是利用雇佣军。为自己打仗使得罗马军队有较高的战斗力。根据罗马法令,所有的罗马男子都要服役。此外,罗马军队以训练有素,组织严密,纪律严明著称。罗马人使用的军团作战法成为罗马人所向披靡的法宝。

在罗马共和国的后期,国内的政治生活无法适应罗马的急剧扩张,对外扩张在给国家越来越多权力、财富、奴隶的同时,也使得身居高位的人,特别是政治野心家和屡建功勋的将军对权力的欲望越来越强烈。由于不间断的战争,元老院掌管的外交和军事的权力越发重要,相对而言,公民大会和平民保民官的作用黯然无光,民主制成为元老院操纵权力和政治强人上台的工具,罗马政治陷入一片混乱。公元前1世纪前后,奴隶大起义(包括斯巴达克领导的起义)造成的社会动荡导致以争夺统治权为主要目的的内战爆发,军队的将领,包括庞培(公元前106年一公元前48年)和凯撒(公元前100年一公元前44年)先后获得执掌国家的权力,但又均先后死于为权力的争夺战。最后,另一位罗马将军屋大维(公元前63年一公元14年)的出现平息了罗马的权力之争,屋大维本人也因此获得了绝对的权力,统治罗马达43年之久,这在罗马史上还是第一次。

帝国时期   公元前27年被史学家视为是罗马进入帝国时期的开端,因为在这一年屋大维成为罗马历史上第一位皇帝,获得了奥古斯都(意为“庄严、伟大、神圣”)的尊号,成为当时罗马惟一的全权统治者。

屋大维的胜利开始了罗马历史上的一个新时期。罗马政体从共和制转变为元首制,执行官成为元首,成为长期掌握实权的国家主宰和驾驭整个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尽管共和制在表面上仍留存,但元老院已经成为国家最高权力机构的一种象征,公民大会则更是名存实亡。在元首制下,皇帝的个人专制权力得到不断加强,不过,与此同时,中央集权的官僚体系得以确立和稳定运转,为罗马这一世界性国家的运行提供了政治保障。

从屋大维至马可·奥勒留统治时期(公元前27年一公元180年)是罗马帝国最辉煌的时期,整个帝国处于一种升平状态,各行省可以自行制定和实施自己的法律,史称“罗马和平”。在这200年的罗马和平时期,帝国的政治相对稳定,社会经济空前繁荣。地中海出现从未有过的平静,海战成为过去,船队可以自由航行其中,帝国内交通四通八达,水陆商道畅通无阻,丝绸之路把罗马与最遥远的东方帝国(中国)联系在了一起。农业稳定,手工业发展迅速,商业和商品交换极为发达。经济的繁荣带动城市化,原先的城市进一步发展,许多新兴城市在帝国若干地方出现,许多现代的大都市如伦敦、维也纳、里昂等最初都是在这一时期出现。文化艺术也得到空前繁荣。罗马人的政治天才和创造性在这一时期得到了最好的展示,他们的创造性首先表现在超越了当时地中海盛行了近千年的城邦制——“小国寡民”的政治体制,创立了一个能够将地中海地区不同国家和民族融合为一体的世界性国家。希腊人希望做到但实际上并没有能够做到的在罗马人手中成为了现实。

不过,从公元3世纪起,强盛了近两个世纪的罗马帝国开始陷入严重的危机之中。这场危机首先从政治开始,公元180年去世的奥勒留没有像他的前辈那样把帝位留给贤才而是留给了自己腐败无能的儿子康茂德。康茂德的暴虐统治导致公元192年其在宫中被杀。由于他身后没有明确的继承人,在各行省驻扎的军队自立皇帝,争夺帝位的内战开始打响。尽管塞维鲁斯将军胜出,却开启了行省军队可以随意干预帝国政治的先例。此后,一旦机会来临,任何有野心的将军都会试图夺权。这样,罗马境内军事叛乱和政变不断。仅在公元238年一年内,就有四人先后登基,四人先后被杀。从公元253年至268年的15年间,在罗马帝国称帝的人竟达30人之多,史称“三十僭主”时期,政局动荡可见一斑。

长期的混乱政局给帝国的经济造成的后果是灾难性的。农业萎缩、贸易萧条、财政枯竭,起义不断。为外族入侵提供了可乘之机。帝国北部的蛮族和东面的波斯乘机加紧入侵,公元3世纪中叶,就已经有北方的蛮族日耳曼人南下至今日意大利边境,为后来彻底消灭罗马埋下了隐患。

公元284年,遭受内乱之灾的帝国出现了暂时的转机,近卫军长官戴克里先(公元284年一305年在位)继位,帝国出现了统一。为了加强中央权力,戴克里先对罗马政体进行改制,废除元首称号,改用君主称号。这样,帝国长期实行的元首制形式下的共和制被彻底废弃,取而代之的是君主专制。戴克里先自称君主,以神自居,实行东方君主礼仪,头带王冠,身着皇袍,臣民晋见行跪拜吻袍礼。这一君主专制在君土坦丁时期得到了进一步加强,同姓分封和要求各级官员效忠于君主被视为是进行有效政治治理的措施。公元313年,秘密皈依基督教的君士坦丁颁布《米兰敕令》,对自公元初就在罗马帝国境内兴起的基督教实行宽容政策,尽管他这样做有可能是为君权神受的君主制思想寻求理论支撑,但对于罗马文明来说恐怕意义非同寻常。

公元330年,君士坦丁把帝国的首都迁至古希腊城市拜占庭,易拜占庭名为“君土坦丁堡”作为实行帝制的新罗马的象征。君主专制最终在罗马帝国确立。但君士坦丁死时并没有解决继承问题,帝位争夺战长达16年。公元379年,狄奥多西二世夺取王位,却在死前把帝国分给两个儿子,致使帝国在公元395年一分为二,出现了东、西两个罗马。东罗马仍以君士坦丁堡为京城,西罗马则使用早先的罗马城为都。东、西两个罗马分庭抗礼。原本就国势已衰的帝国,经过分裂后更是江河日下,政权严重削弱。内忧外患的罗马帝国从此失去昔日的丰采,气息奄奄。早巳压境的蛮族更是不断起事,日耳曼人、匈奴人频繁袭击。早在公元410年,西哥特人就曾攻陷罗马城。曾经横跨三大洲的罗马帝国这时的疆域已缩在意大利半岛之内,皇帝也已是形同虚设。公元476年,日耳曼雇佣军将军干脆废黜罗马末代皇帝。罗马帝国亡。欧洲历史开始步中世纪。

(二)文化成就

罗马文明自出现以来绵延一千余年,在这期间,罗马人取得的文明成就是巨大的,对古典文明和欧洲文明的进程产生了举足轻重的影响。

1、政治

罗马人是一个以政治见长的民族,他们在政治上的作为充分显示了罗马人的创造性。罗马的政治从王政转变为共和国开始的。

罗马人对王权的废除实际上是对个人专权、终身制和世袭制古代传统政治的否决,这一思想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有积极意义的,体现了罗马人具有民主性质的政治思想。罗马确立的共和制政体显然基于分权的民主制原则之上。罗马政体具体由执政官、公民大会和元老院三部分组成。在组成程序上是:公民代表组成公民大会,公民大会选出拥有行政权的执政官,执政官任命负责对外政策和财务的元老院组成人员。在此基础上建立的罗马共和制形成了一种具有相互钳制又相互配合的制度,使得政体各组成部分实行相互监督制成为可能。

在共和政体下,政府逐步建立起的行政官僚体系具有现代政府的职能,如它所设立的行政长官、保民官、财务官、监察官、司法官等具有各自的职责,有效地管理着帝国事务,而不仅仅限于小国寡民式的管理。考虑到这一点,它所实行的政治管理体系更具有实际的意义。因此近代共和国所受的罗马传统的影响比受希腊的影响大。如“共和国”和“自由”这些词是是从拉丁语得来的;在选任官吏上,近代民主的政府沿用的是罗马的选举方法,而不是雅典常用的那种抽签选定的方法;18世纪美国和法国制定宪法的人们主要是从罗马来取得共和政体的观念的。

把昔日的战败者团结在自己身边,甚至给予他们以公民资格,是罗马人的政治组成部分和成功的秘诀之一。罗马帝国还是世界上第一个赋予生活在其境内的各民族以平等公民身份的国家。尽管这一做法是出于经济税收等方面的考虑,但这在古代史上无疑是一个创举,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如此对待不同民族的人民,显示了罗马政治的成熟性。

罗马政治的成就还表现在对城市制度的变革上。在罗马人的统治下,城市制度改变了性质,它不再是一个政治机构和主权实体,不再像希腊城邦那样具有立法权、征税权、决定战争或和平的权力,而变成了一个只有纯粹行政管理权的机构和实体。城邦制变成了一种行政方式。这可以说是罗马帝国遗留给西方现代社会的城市制度遗产。

2、法律

罗马人不仅长以武力征服天下,而且还善于以法律治理天下。罗马人在长期的社会实践中逐步构建了自己独具特色的法律体系,成为古代最伟大的法律制定者。罗马法因而成为世界古代法律中内容最丰富,体系最完善,影响最广泛的法律,是古罗马留给人类文明的一份最宝贵遗产。

罗马法的形成和演变应该说是罗马社会不断发展和变化的结果,是罗马人法制思想,特别是罗马平民要求法律平等斗争的结果。

在王政时期,罗马只有习惯法而无成文法,社会按约定俗成的习惯处理人与人之间出现的矛盾和冲突,调整社会关系。对习惯法的解释权主要集中在王和贵族手中。

罗马共和国建立后,王权政体被废除,民主政体的出现使得平民有可能提出自己的权利问题。为了平息平民对贵族垄断立法权和任意解释习惯法做法的不满,罗马共和国在公元前450年左右制定和颁布了罗马历史上的第一部成文法典——《十二铜表法》。该法之所以被冠以此名是因为公布的法律条文是刻在12块立在罗马广场的铜表上。法律公开,法律条文明确的思想由此得到初步确立。该法典的制定主要是基于罗马的习惯法,法律条文涉及诉讼程序、债权、所有权、家长权、继承权、宗教法和对犯罪和惩罚的量用规定等。尽管这些规定主要是维护贵族利益,如禁止平民与贵族通婚,债务人可以被奴役等,但贵族的专横还是受到限制,贵族无法对法律进行垄断和任意解释了。更为重要的是该法律的出台标志着罗马人对法制的重视。从此,制定法律成为罗马人社会生活,特别是政治生活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在《十二铜表法》颁布之后,又有一系列法律被制定出来。如公元前445年允许平民与贵族通婚的法案;公元前367年肯定平民出任执行官权力的法案;公元前326年废除债务奴役制的法案;以及公元前287年确认平民大会的决议对全体公民具有的法律效力的法案。至此,在罗马共和国内,平民与贵族在法律上的差别不复存在。这在当时的世界是绝无仅有的。

这些法律由于适用范围仅限于罗马公民(非公民以及居住在罗马的外邦人不受这些法律的保护),而被通称为“公民法”(又称市民法)。尽管罗马的公民法存在许多缺点和不足,如条文简单、表述含糊、注重形式、程序繁琐、适用法律主体范围小等,但一系列公民法的制定和颁布还是表明罗马社会对公平和正义的追求,对平民权利的保护和利益的维护。

公元前3世纪后,随着罗马疆域的不断扩大,有越来越多的非罗马人生活在罗马的疆域内,与此同时,罗马交通发达,商贸交易频繁,社会经济关系日益复杂,原有的法律显然无法应付新的问题和变化,为了适应帝国体制变化的需要开始根据不同的社会情况制定新的法律,以用来调整罗马公民和外邦人之间以及外邦人与外邦人之间民事和商务方面的法律关系。这样的法律被称为:万民法”,以有别于早期的公民法。

万民法的制定与公民法的制定方式不尽相同,万民法主要由三部分组成:1)最高裁判官根据实际需要颁布的案例;2)罗马法学家对法律做出的解释;3)罗马后期皇帝的敕令。这些法律规定的出现常常是基于长期的司法实践并考虑和参照了其他民族的习俗和法律规定,因而摆脱了公民法的形式主义和狭隘民族性的缺点,具有普遍适用性。万民法不再仅适用于罗马人,而且适用于帝国的所有民族。尽管在一个时期罗马存在适用于不同主体的公民法和万民法这两个法律体系,但随着帝国在公元212年给予所有生活在其境内的人民以罗马公民权,两个法律体系的差别也就基本不复存在。

评价:从法律的角度出发,罗马法是一种私法体系,主要对人法、物法和诉讼法进行了一系列的法律规范,法律条文详细,为后人提供了现成的法律文本。罗马法的制定和法律系统的不断完善不仅表明罗马人是崇尚法制的民族,而且体现了罗马人的变通务实的精神。

罗马法体系完整、法理精深、内涵丰富,它的出现是人类法学史上的一件重大事件。它所确立的一些基本原则,如建立在自然法基础上的人人平等的法律观念,契约自由和私有权不可侵犯等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并且为近代社会所继承和接受。

罗马法不仅在古代发挥了作用,也不仅对西方社会产生了影响,而且对后来的时代,对全世界都产生影响。譬如,在中世纪,罗马法成为维系欧洲社会的三大法律支柱之一。到了近现代,当民主制对法制提出更高要求时,西欧不少国家都出现了采用罗马法的热潮。著名的《拿破仑法典》不但受到罗马法的直接影响,其部分条文还直接来自罗马法。就连我国的现代立法也受到它的影响。此外,罗马法所基于的人人平等,人人都有其自然权利等法理思想对近现代英法新兴资产阶级思想家均有不同程度的启迪和影响。从这一意义上说,罗马人以其法理思想为近现代资产阶级革命作出了应有的贡献。

3、文字

罗马人与其他古代民族一样也是文字的创造者。尽管罗马人的文字出现较晚,却十分有特色。罗马人的文字被称为“拉丁文”,约于公元前6世纪形成并开始为人们使用。拉丁文的字母(亦称“罗马字母”)由受到腓尼基字母和希腊字母影响的埃特鲁里亚文字母发展而来,最早的拉丁文文献可追溯至公元前6世纪的铭文。最初拉丁文有字母21个,中世纪增加至26个。罗马人创造的拉丁字母由于形体简单清楚,易于读认书写而流传很广,是世界各种文字系统中使用最为广泛的字母体系。稍后,它成为日耳曼诸语言的共同文字字母。就连当代中国的汉语拼音方案采用的也是拉丁字母,此外,中国一些少数民族的文字也借用了拉丁字母作为本民族的书写方式。

拉丁文最初为罗马人使用,随着罗马的扩张,而传布到西欧和南欧大部地区,在罗马帝国时代便成为国际性通用语言。罗马帝国崩溃后分化为意大利语、法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等。中世纪后期,由于西欧各国语言的发展,拉丁文逐渐退出了人们的日常生活,仅仅作为一种书面语言被留存。然而拉丁语的价值并没有因此而丧失,由于它的稳定性、中立性和准确性,拉丁语成为世界上的学术用语,如现代医药学和生物学就以拉丁语为重要语言工具,医学界国际交流的处方均以拉丁文为基准,众多的药典中的药品均注明拉丁名称。许多国际条约的文本也使用拉丁文文本。此外,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术语也大量来自拉丁语,为世人所通用。不仅如此,拉丁文一直是天主教祈祷用语,传统的天主教教堂的礼拜仪式也使用拉丁文,今天也不例外。

4、文学

早期的罗马文学主要是口传的歌谣、谚语和故事,流传下来的不多。

真正意义上的文学在公元前3世纪开始出现,流传的文学作品无论是诗歌还是戏剧均以翻译和模仿希腊文学居多,显然是处于借鉴阶段:

安德罗斯库是共和国的第一位诗人,他是希腊人,被俘后在一贵族家当家庭教师,他把荷马史诗的《奥德赛》译成拉丁文,这是第一部拉丁文的荷马史诗。他还把希腊悲剧半岛罗马舞台上。

普劳图斯(约公元前254年一公元前184年)是著名的喜剧家,流传至今的作品有20部,如《商人》、《一坛金子》、《孪生兄弟》、《吹牛的军官》等,语言生动诙谐,刻画的人物大多是贪财吝啬的父亲、花天酒地的浪子、卖弄乖巧的情妇、自作自受的小人等。

泰伦斯(约公元前195年一公元前159年)创作的传世喜剧有6部,如《婆母》、《兄弟》最为著名,文体优雅,富于热情,提倡家庭中的互相宽容与谅解。

罗马共和国后期是罗马文学的一个发展高峰时期。其特点是文学与历史、哲学相互糅合,一部史书通常就是一部优美的散文作品,一部哲学著作同时也是一部优秀的诗作。散文和诗歌是文学创作的主要成就。代表:

西塞罗(公元前106年一公元前43年)是一位伟大的文化人。他知识渊博,文史哲皆通。作为古罗马的著名演说家,他的演说辞文字优美、句法严谨、行文流畅、音韵和谐、雄辩透彻,对罗马演说艺术和散文的发展有很大影响。留传后世的演说辞57篇,还有800篇书信,他的文体一直被视为拉丁文学的典范。

凯撒(前100-前44年)是另一位有成就的文化人。尽管是罗马的军事家和政治家,凯撒在文学方面也颇有建树,是一位名垂青史的散文家和历史学家。他的《高卢战记》和《内战记》既是著名的历史著作,也是优秀的文学读本,备受拉丁文学爱好者的喜爱。

卡图鲁斯(约公元前84年一公元前54年) 是享有盛名的诗人。他的抒情诗委婉动听,情感炽烈,对近代诗歌产生了一定影响。

卢克莱修(约公元前99年一公元前55年)是与卡图鲁斯齐名的另一位诗人。卢克莱修以哲理诗见长,其《物性论》是古典时期流传下来的惟一一部完整哲学长诗。

罗马进入帝国时期后,由于政治稳定,经济繁荣,罗马文学的黄金时期终于到来,文坛涌现出了一批有才华的诗人,维吉尔(公元前70年一公元前19年)、贺拉斯(公元前65年一公元前8年)和奥维德(公元前43年一公元17年)是其中的杰出代表。

维吉尔的代表作《埃涅阿斯纪》是一部长达12卷的史诗,以罗马神话传说为素材,以荷马史诗为范本,以罗马民族传统和生活为基调,追述罗马人创业的艰辛和取得的辉煌成就,是一部爱国史诗。与荷马史诗相比,维吉尔的史诗尽管在诗的质朴和自然方面有所不足,却以精练、严肃、委婉、抒情成为文人诗的典范。维吉尔本人被公认是继荷马之后希腊罗马文学中最重要的史诗诗人。

贺拉斯以创作抒情诗见长,他的代表作《颂歌》,主要赞美爱情和友谊,歌颂农村的优美恬静,颂扬屋大维的英雄业绩,很富生活哲理。同时,贺拉斯还是一位有重大影响的文艺理论家,对文学创作进行理论上的阐述和归纳。

奥维德擅长爱情诗,代表作《变形记》是一部极富想象力的作品。作者以高超的艺术手法将来源于流行的希腊罗马神话故事重新叙述,变形的手法给人们熟悉的故事赋予了新意,其中穿插了250多个以爱情为主题的神话故事,从创造宇宙到恺撒变为神,情节充满了欢乐与幻想。作品在受到民众欢迎的同时,对后世作家也产生了影响。

在这三位诗人之后,史学家塔西佗(约公元55—120年)的著作为罗马文学增添了新的光彩。他的史学著作具有极高的史料价值和文学价值。

罗马文学的最后一个高峰是基督教文学的出现,《圣经》的“新约”部分是它的结晶。在《圣经·新约》文学中,路加是最优秀的新约文学作家。他所作的《路加福音》和《使徒行传》是两部不朽的杰作,可视为早期基督教的史诗文学。《圣经·新约》对西方文学的影响可以说与《希伯来圣经》的影响一样巨大。不仅中世纪的教会文学主要是在新约文学的基础上发展的,而且文艺复兴以来的西方作家无一不受到它的影响。

5、艺术  

罗马艺术是在借鉴希腊艺术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尽管如此,罗马艺术仍具有自己的特色。与希腊艺术富于想象不同,罗马艺术长于写实和叙事。在最具艺术性的雕刻方面,希腊雕刻非常注重理想化的成分,追求艺术上的完美,而罗马雕刻,特别是人物肖像雕刻,侧重表现个性和对真实人物的再现,在揭示人物的个性和表现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方面超过了希腊雕塑。罗马艺术的成就首先表现在雕刻方面,特别是肖像雕刻艺术。肖像雕刻的形式多样,有全身像、胸像、头像、单人像、群像等。不仅有表现帝王贵族的,也有表现普通市民的。   

《奥古斯都立像》是古罗马宫廷肖像的范例。雕刻以艺术的手法表现了罗马历史上的第一位皇帝屋大维的帝王形象。在雕像中奥古斯都左手握权杖,右手高高举起,左足向前,给人一种行进的动感,仿佛是在指挥罗马大军。铠甲上雕刻的花纹象征罗马对世界的统治。而右腿边的小爱神在衬托奥古斯都高大形象的同时,暗示这位罗马统帅同时也是一位仁爱之君。

《卡拉卡拉像》是一尊人物胸像,对人物个性的刻划尤为鲜明。作品有力抓住历史人物卡拉卡拉的性格特征,通过对人物突然左转回视时神态的刻划,把人物的内心世界,包括他的警觉、阴险狡诈和傲视一切的性格表达得非常充分,使作品具有一种逼人的力量。

《马可·奥勒留骑马像》是古罗马流传下来的惟一一尊青铜骑马像。表现了一位具有哲学家气质的罗马皇帝,这位信奉斯多葛学派思想的皇帝,仿佛在冥思苦想,同时雕像也充分显示了骑在马背上的罗马皇帝奥勒留的英姿和威严。文艺复兴时制作的骑马像大多数都以其为蓝本,它的艺术影响力可见一斑。

《图拉真纪功柱》是罗马浮雕艺术的代表作品。它建于公元114年,是为了歌颂图拉真的功勋而建。柱高38米,由圆形大理石构成。柱身由连环式浮雕组成,体现了罗马的雕刻艺术水平。浮雕的总长度为200米左右,雕刻出的人物有近2500人。艺术家以雕刻的方式刻画了图拉真与达西亚人作战的情景,多瑙河的流水、罗马军队和达西亚人的争斗场面表现的栩栩如生。无论是构思还是雕刻技艺都达到空前高度。  

除了雕刻艺术外,罗马的绘画艺术也达到一个相当水准,与雕刻艺术一样,绘画艺术以世俗性为主,通常反映生活的一个片断,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庞贝古城保存下来的壁画是它的一个代表。

罗马艺术的另一不可忽视的成就是罗马人对希腊艺术品的复制和仿制,许多希腊艺术珍品,包括米隆等人的作品,正是通过罗马人的精美复制才留存下来为世人所知晓。罗马帝国末期,在基督教思想的影响下,罗马艺术偏离了希腊罗马固有的传统,取而代之的是浸透着象征主义的圣像艺术。这一艺术形式在中世纪成为西方艺术的主体。

6、建筑技术   

罗马人是古典时期最伟大的工程师和建筑师,建筑设计和工程技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成为罗马文明成就的一个重要方面。罗马时期的建筑种类繁多,有道路、剧场、神庙、广场、凯旋门、纪念柱、引水道、浴室等。

在道路建筑方面,无人能与罗马人相媲美。公元前2世纪初,罗马人就修筑了4条从罗马向外延伸的大道,通向意大利的四面八方。据统计,至公元2世纪时,帝国境内有硬面道路372条,总长度达8万公里。除了干道外,有无数支线通往帝国各行省。西方谚语“条条大道通罗马”是对罗马人道路建设规模化和网络化的实际写照。罗马公路的特点是平直,路基坚实,桥涵设施齐,路面呈拱形,材料多为火山灰混凝土,并构成交通运输网络。良好的罗马道路系统不仅为罗马的征服和统治创造了条件,同时为后来的欧洲民族大迁徙和基督教的传播提供了便利,至今欧洲的一些交通线还以此为基础。罗马道路作为世界上规模最为宏伟的古代交通运输网,是人类道路建筑史上的伟大丰碑。

罗马人在工程建筑技艺方面尽管大量吸收了其他民族的长处,但也不乏自身的创造。如在空间创造方面,罗马人在建筑中使用拱与柱式相结合的方式增加建筑空间层次。建于公元118—128年间的哈德良万神殿反映了罗马人的创新能力。万神殿的门廊正面由8根科林斯式的柱子支撑,正殿是带有罗马式穹顶的圆形大厅,其直径与高度均为43米。穹顶从内部空间的半截处开始升起,穹顶中分五行排列着145个小藻井,它们的大小按照数学上的计算规律递减,把人们的目光向上吸引。穹顶中央是一个直径为约9米的巨型眼窗,人们抬头就能见到蔚蓝的天空。在眼窗射入的光线映照下,正殿显得宏伟壮观。在建筑史上,如此跨度的穹顶是首次采用,它在技术上的创新和结构上的完美使其成为古代穹顶建筑的典范。此外,罗马人与希腊人不同,他们建造的万神殿不是为了从外部观看,而是为了创造一个内部环境,信徒在殿内聚会,通过与外部世界的隔绝来和上天的神祗心灵相通。这一内部空间的建筑理念稍后为基督教所采用,成为中世纪早期基督教教堂的基本构造模式。

剧场是罗马建筑的一个重要类型。由于使用了新型建筑材料,罗马人兴建的剧场不再像希腊时代那样大多建在山坡上,而是建在平地上,看台由半圆形发展成为椭圆形,观众席由多层结构组成。其中最著名和最具代表性的是建于公元80至100年间的巨人竞技场(科洛塞姆),该竞技场是希腊柱式与罗马拱券建筑技术相结合的典范。它是一个椭圆形的建筑物,长188米,宽155米,外墙总高48.5米,相当于12层的高楼,共分四层,中央舞台周长达524米,环形阶梯组成的多层看台可容纳观众五万人。初期可以灌水成湖,表演海战场面。整个建筑以火山灰混凝土和砖石建成,宏伟无比,至今仍耸立在罗马城中,是罗马建筑艺术的奇迹。

凯旋门和纪念柱是罗马建筑的创新形式,是罗马统治者炫耀自己战功的纪念性建筑,装饰性是凯旋门建造的主要特征。凯旋门一般为方形立面,拱门结构(通常不是一个就是三个拱门组成),支墩和顶部上有装饰性的檐口,拱门两侧墙面通常刻有浮雕和铭文,装饰极为华丽。著名的凯旋门有建于公元81年的提图斯凯旋门和建于公元312年的君士坦丁凯旋门等。竖立在罗马城中心的图拉真纪念柱可以说是罗马纪念柱建筑的代表和丰碑,无论是它的建筑艺术,还是装饰艺术都达到了完美无缺的程度。

引水道的建造也反映了罗马的建筑技艺。它与凯旋门的作用完全不同,是一种地地道道的实用型的工程,因此,引水道朴实无华,常常穿山越谷,没有任何装饰。建于公元1世纪的加尔河上的著名引水道渡槽高约50米,由三层拱券摞叠在一起,完全由石料砌成,设计合理,结构协调,如横空出世,巍伟壮观,体现了罗马人的高超设计和建造水平。

广场是城市的中心,广场建设是罗马建筑风格的总体体现,广场往往由一系列建筑群共同组成。在罗马帝国时期,广场是罗马举行宗教仪式和世俗活动的场所。“罗马广场”是罗马人建造的最重要的广场,由一系列宏伟的神庙和纪念建筑物组成。现存古建筑有5座神庙,两座凯旋门,元老院,监狱,以及大排水道等。

罗马人在建筑技术方面的一大成就是混凝土的发明。他们利用意大利常见的火山灰加石块调和成建筑用混凝土。混凝土的使用使得建筑的牢固度增加,导致建筑设计上的革命。罗马时代许多大型建筑物的建设与此密切相关。

古罗马在建筑理论方面的成就是公元前1世纪威特鲁维写的《论建筑》一书,这是世界上第一部建筑学的著作。

7、科学

古罗马的应用科学,如农艺、军事、建筑、水利、测量、医学等方面取得了较好的成就,但在基础理论的研究创新方面远远赶不上希腊。主要的科学成就表现为:

老普林尼(27-79),古罗马是著名的科学家,著有37卷本的《自然史》,是一部百科全书式的著作,内容涉及了天文、地理、动物、植物、农学医学等。这部著作的主要贡献主要不在于作者本人的科学见解,而在于他对古代科学知识的较完整地总结。

托勒密,公元2世纪居住在亚历山大的著名天文学家。著作《天文学大成》对古希腊的天文学知识进行了总结,更加完善了前人的地心说,这被中世纪的基督会所利用。

凯撒,在别人的帮助下修订历法,称儒略历。该历法在1582年由教皇格利高里十三再次修订,称格利高里历,现行公历即由此发展而来。

盖伦,是奥勒留皇帝的御医,在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和医疗学方面均有建树。写有131部著作,流传下83部,主要总结希腊以来希腊罗马医学成就,又结合自己大量的解剖和临床实践,创立了一套独具特色的医学理论体系,之后的1600多年是西方的权威理论。

科学技术方面主要表现在农学方面。老加图、瓦洛、克鲁麦拉三位农学家相继著有《论农学》,对农业生产技术、管理经验、如何改善衰落的罗马农业经济进行了论述,是研究古罗马奴隶制经济不可多得的历史文献。

8、史学

罗马史学史在希腊史学的影响下诞生的,继承了希腊史学的传统。共和国时期的史学家有:

波比里阿是最著名的一位。他著有40卷本的《通史》,主要叙述了三次布尼战争(前264年-146年)的历史,阐述了罗马是如何有一个城邦变为世界帝国的,该著作注重史料的客观性,表现了高度的求实精神。

老加图也是一位史学家,著有《起源》一书,是第一位用拉丁文协作的史学家。

共和国后期盛行写回忆录,凯撒写有《高卢战记》,记述了凯撒政府高卢、不列颠的经过,是后人研究日耳曼人和科尔特人的重要史料。

罗马帝国时期的历史学家:

李维(前59-后17年)著有142卷的《罗马史》,从传说中的伊尼特写到公元前9年的德鲁苏之死。

普卢塔克(46-126)多产作家,著文277篇,流传下来的100篇被后人编辑为《传记集》和《道德论集》,前者又称《希腊罗马名人传》,公50篇,将业绩气质相近的人放在一起,开创了史学研究的新例。

塔西佗(55-120)著有《日耳曼尼亚志》,记载了公元1世纪莫日耳曼人的情况,是一部最早记载古日耳曼人社会历史的专著。《历史》、《编年史》主要记述了罗马帝国早期的历史。

阿比安(95-165)著有24卷的《罗马史》,流传下10卷和部分残卷,时段从公元前8世纪至公元后2世纪图拉真皇帝时。是西方第一部纪事本末体历史著作。

9、哲学

古代罗马哲学是希腊哲学的继承和发展,不仅原有的伊壁鸠鲁学派和斯多哥学派有了继承者,而且出现了新学派:

①卢克来修(前99-55)继承、综合和发展了古希腊的原子论唯物主义思想,写有《物性论》一书,这是流传至今唯一一部比较系统地阐明古代原子论的著作,对后来欧洲唯物论哲学的发展有很大的影响。

②新斯多噶学派的代表人物是辛尼加(前4-65),他宣扬宿命论思想,认为世界是由天命决定的,人对此无能为力。但他认为人是自然所生,因而人人平等,人与人之间应该有山和谐。这对基督教教义有一定影响。

③西塞罗是折衷主义哲学的代表。他以斯多嘎学派的思想为主体,从希腊各派哲学中吸取所需,把他们调和起来进行折衷,形成了这种注意。主要哲学著作《论善与恶之定义》、《论神之本性》等。主张应顺应自然,节制欲望,以求得心灵的快乐。

④新柏拉图主义:该派以柏拉图的理念论和近东神秘主义思想为基础,对亚历士多德学派、斯多噶学派也有吸收,从而形成了一种神秘主义哲学。代表人物是普罗提诺。他认为世界的本原是一种神秘的精神或神灵,称为“太一”,由“太一”产生世界理性,由世界理性产生世界灵魂,由世界灵魂产生世界万物。人生的目的就是让灵魂摆脱世事的烦扰,而回到“太一”那里去,而达到此目的的手段是禁欲和苦修,是灵魂得到净化,达到灵魂和“太一”的合一。这种神秘主义哲学,开始了从理性哲学向宗教神学的过渡,成为基督教神学思想的思想渊源之一。

10、宗教

多神教

罗马宗教在共和国出现之前主要是自然崇拜和祖先崇拜,无庙宇和祭司。万物有灵的原始信仰使得神灵众多,不过,流行的神灵多与农作物有关,如葡萄之灵、五谷之灵、树木之灵等。信徒重视崇拜礼仪和丧葬礼仪,以及热衷占卜。

罗马共和国时期,受到希腊宗教思想影响,罗马宗教以多神思想和偶像崇拜为主,宗教基本特征大体与希腊宗教特征同。希腊神话是罗马宗教神祗的主要来源,不少希腊的神祗成为罗马神祗或与罗马固有的神祗对应结合在一起,有的只是名称上或司职上的变化。多神论的思想使得罗马人认为每一物体,每一现象都有自己的神;每一个人和每一个成长过程都有不同的保护神,因此罗马宗教中神祗众多,名号极其纷杂。社会流行的占卜和请示神谕说明了神祗在罗马人心目中的地位。罗马宗教后期出现建造宏伟神殿和制作神灵偶像的倾向。罗马万神殿中供奉各种神祗的偶像就是这一倾向的最好说明。

罗马宗教的崇拜仪式分家庭祭祀和公众祭祀。家庭祭祀由家长主持,各家供奉自家选定的神像。公众祭祀由地方官主持。最重要的仪式是献祭。战时要由军队指挥官主持特别献祭仪式。战争胜利后,要由皇帝率领军队前往神殿,献上最好的战利品。

罗马宗教的世俗性和神祗的人性化使之很难为当时的人们提供一种信仰上的需要,在异质宗教——基督教兴起和传播开来以后,更是失去了它的吸引力和作用。公元4世纪末,当基督教被罗马皇帝奉为罗马国教后,罗马固有的传统宗教被宣布为“异教”而遭禁止,神庙被关闭,献祭活动遭到完全禁止,终于退出罗马人的信仰领域。存在近千年的罗马宗教思想只在文化典籍和文艺作品中留存。取而代之的是脱胎于犹太教的基督教思想。基督教,这个在罗马帝国时期方才出现的宗教,成为罗马人以及成千上万生活在罗马帝国的其他人民的主要信仰系统。

基督教

在罗马帝国初期,一个被后人称为“基督教”的宗教便开始出现,尽管在出现当初它只是犹太教的一个分支,一个很小的教派,被视为是“异端”,是“邪教”,受到罗马统治者的残酷镇压和迫害。但凭借信徒对信仰的执著和教义对广大民众的吸引力,基督教还是在罗马帝国境内得到迅猛发展。到公元4世纪,基督教的影响显然已势不可挡,帝国内信奉基督教的人数已达600万,包括罗马皇帝和许多上层人士都被其吸引,纷纷皈依其下。基督教事实上已经成为当时人们的主要信仰。公元313年,罗马皇帝君土坦丁与李锡尼乌斯在米兰会晤,发表了著名的《米兰敕令》,宣布对基督教采取宽容政策,从而使基督教在罗马帝国有了合法地位。公元392年,狄奥多西一世又颁布法令禁止罗马国内其他一切宗教,使基督教成为惟一合法的宗教,基督教作为罗马国教的地位从此确立。

1)基督教产生的历史背景、思想来源

基督教最初出现在罗马帝国统治下的犹太人故土——巴勒斯坦。它的出现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罗马统治者对犹太人和犹太教压迫的结果。犹太民族是一个多灾多难的民族,罗马帝国统治时受到更加残酷的剥削和压迫,虽多次反抗,但都以失败而告终。广大犹太民众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急于寻求精神上的安慰。

早在希腊化时期犹太教就发生了纠纷和分裂,撒都该派、法利赛派、艾赛尼派,罗马统治后又出现了奋锐党等。研究表明基督教很可能直接脱胎于犹太教的艾赛尼派。艾赛尼派被认为是犹太教中的“虔诚派”,他们是些是清心寡欲的普通民众,一面劳动一面虔诚地研读圣书,相信无可变更的命运和灵魂不朽。他们组成患难相助的共同生活社团,严守犹太教教义教规,秉公行义,曾积极参加反对罗马人统治和压迫的斗争,寄希望于救世主弥赛亚,盼望其能早日来临以拯救人民。

在思想上,犹太教的末世论在这一时期得到较大的发展和流行,客观上为基督教思想的形成创造了条件。犹太人在末世论的期盼中产生了对救世主弥赛亚的期盼。相信他的到来将解救犹太民族,结束其受难的历史,建立神的王国。这样,犹太民众对弥赛亚的期盼为基督教出现提供了深刻的社会和理论基础。耶稣的门徒把耶稣说成是弥赛亚也就十分自然了。

其次犹太哲学家斐洛的思想对基督教的产生显然起到了重要作用。斐洛通过引进了希腊哲学“逻各斯”的概念,解决关于超验之神的内在意义。上帝是人所无法直接企及的,而基督却像斐洛的逻各斯那样是上帝能够为人所企及的那一面。上帝通过逻各斯(亦可用“基督”来代替)的作用使自己创造的过程具体化和合理化。这一思想实际上为后来形成的基督教奠定了基础,斐洛亦被视为“基督教之父”。在基督教脱离犹太教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的信徒保罗不论在思想上还是在语言上都与斐洛极为相似,表明斐洛思想对基督教的巨大影响。

另外,斯多葛学派、新柏拉图主义人人平等、禁欲苦修的思想等也未进督教的产生奠定了思想基础。

基督耶酥

基督教的最初出现与一个名叫耶稣的人是分不开的。按照基督教经典的说法,耶稣(约公元前6年一公元30年)被视为是基督教的创立者。不过,耶稣本人在世时基督教作为一个独立教会尚未出现。耶稣的生平也说明了这一点。耶稣出生在巴勒斯坦一个普通犹太人家庭。父亲是个木匠。耶稣的犹太名为约书亚。其母米利暗(Miriame)在犹地亚小镇伯利恒生下了他。耶稣后来在拿撒勒小镇长大,故有“拿撤勒的耶稣”之称。他接受过良好的犹太教教育,对犹太教有深入的了解,是一位善于独立思考的人,他继承了犹太教的基本教义和伦理道德,但反对犹太教中繁琐的礼仪。耶稣30岁时在约旦河由约翰施洗,并开始传教,号召人们“忏悔”,宣告天国即将来临。生前有门徒12人,都是犹太人。耶稣因散播的思想与传统犹太教发生冲突,遭到犹太上层人士嫉妒;其反叛思想和做法也遭到罗马派驻巴勒斯坦的统治者痛恨。公元30年因在耶路撒冷散播不合潮流的言论和过激行为受到迫害,以“谋反罗马罪”被罗马派驻巴勒斯坦总督彼拉多钉死在十字架上。耶稣死后三天,他的一些门徒称其复活并出现在他们中间,并在几天后升天,但不久会再临人间。这一说法成为耶稣死而复活的传闻。有关耶稣复活的说法正好暗合了人们对不朽生命的期待,使得人们开始相信耶稣就是他们期待已久的救世主。在耶稣死后的10多年,他的门徒继续追随他的思想,建立了以耶路撒冷为中心的最早的教会,教会成员均为犹太人,入会的非犹太人实际上也皈依犹太教,因为教会的成员均遵守犹太教教规,并参加犹太教在耶路撒冷圣殿的崇拜。不过,耶稣的门徒坚信耶稣就是弥赛亚;虽然遭到杀害,但已复活,升天,不久会再临人间。有关耶稣活动和思想的记载主要是后来编撰的《新约·福音书》。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这一出身于普通犹太人家庭、被称为“耶稣基督”(救世主)的犹太人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要在犹太民族宗教之外立一种新的宗教,并成为该宗教的“主”。尽管他具有新思想,却一生信犹太教,全心全意地献身于充满启示的犹太教。然而,在他死后,却被封为“救世主”,一个全新宗教——“基督教”的创始人。也许耶酥这个人作为救世主弥赛亚的出现是偶然的,但是,应该看到,这位犹太人所代表的来源于犹太教的救世(即基督)宗教的出现却又是必然的。

需要注意的是,基督教在耶稣遇害时尚不是一个独立的宗教,无论早期耶稣的追随者都是犹太人的事实,还是耶稣门徒只在犹太人生活地区传教的事实均说明了这一点。基督教之所以得以成功,并发展成为一个独立的宗教,在很大程度上应归功于一个名叫保罗(约公元10—67年)的人。

保罗

保罗出生在小亚细亚的一个犹太人家庭,从小受到希腊文化的熏陶,属于一个希腊化的犹太人。保罗的犹太名为扫罗(Saul),在追随耶稣教义后改名为保罗。保罗18岁来到耶路撒冷接受犹太教的教育。当时正值耶稣在耶路撒冷传教时期,保罗因其接受的法利赛思想,曾对耶稣的“异端”行为和思想十分反感,参加过迫害耶稣追随者的行动。据称一次在去大马土革途中,保罗见到异象,确信是耶稣复活,故成为耶稣的追随者。皈依基督教后的保罗积极投身基督教教义的传播和创建基督教教会的事业中,先后到过罗马帝国统治下的许多地区。保罗把自己对耶酥的理解完全建立在耶酥的死而复活和耶酥作为弥赛亚的基督论上。此外,保罗在坚持犹太教一神信仰的同时,大力主张对传教对传教方式进行改革。他引进了希腊一罗马思想。他反对繁琐的宗教礼仪和律法,提出“因信称义”的思想,并主张废除犹太教的割礼习俗和犹太饮食法等律法束缚。他的这一改革思想在使得基督教在对外邦人具有极大吸引力的同时,也导致了基督教与“母亲”宗教——犹太教的分离。在他的组织和领导下,基督教以希腊一罗马社会能够理解的方式(主要表现在将耶稣当作神人的思想,与希腊一罗马传统宗教中的神人一体观正好暗合)得到广泛传播,并与犹太教彻底决裂。在保罗之后,基督教彻底走出了耶路撒冷,开始朝着一个面向全人类而不仅仅是服务于犹太人的世界性宗教的目标前进。

基督教与犹太教的区别:

第一,基督教为世界性宗教,犹太教始终是民族性宗教。犹太人自称是上帝的选民,对别的民族有排斥心理,从而阻碍了犹太教的扩展。

第二,犹太教礼仪繁琐、教规严格,是“因行称义”;基督教是“因信称义”。

第三,犹太教不相信耶稣就是救世主弥赛亚;基督教坚信这一点。

2)教义

早期基督教在教义方面没有形成统一信条。有关基督教的一系列教义是经历次主教会议逐步确立的。公元325年在小亚细亚的尼西亚召开的基督教第一次主教全体会议是基督教享受合法地位后召开的一次重要会议。会议通过的有关基督教信条确保了基督教的统一。基本教义主要有如下几条:

①三位一体说:基督教信仰三位一体的上帝,认为上帝本质讲只有一个,但具有三个位格:第一位是圣父,即天地万物的创造者和主宰,天主教译为“天主”,新教称“上帝”;第二位是圣子,即耶稣基督,天主教称“天主圣子”。他为圣父所生,“为拯救世人而降临,取肉身成为世人”,“受难,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第三日复活”,“第四十天升天”,“将来必再降临,审判活人死人”;第三位是圣灵,出自圣父,与圣父圣子同受敬拜,同受尊荣,它能使人知罪、悔改、称圣,即信徒接受圣灵的感召便能在生活中表现出种种美德。这三者虽非一位,却不是三神,而是同一个本体的惟一真神。这一点与犹太教相比区别是明显的:基督教使上帝肉身化,提出三位一体的观点,犹太教坚决反对,犹太教只承认上帝的唯一性、绝对性,不可化成具体的形象。

②上帝创造世界万物:认为宇宙万物都是上帝创造的,之前,宇宙间没有其它任何物质存在,连时间空间都没有,只有上帝和他的“道”和他的“灵”。上帝通过他的道来创造世界一切。

③上帝与我同在。基督教认为上帝派圣子耶稣基督来到世间,与人同在。

④道成肉身。道即基督,也称逻各斯,在创世之前与上帝同在。因世人犯罪无法自救,上帝派遣道来到人间,通过童贞女玛丽亚而取肉身成人,即耶稣基督。

⑤原罪说。人类始祖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偷食禁果犯下了大罪,被逐出伊甸园。这一罪过株连了后世子孙,成为世人苦难的根源,即整个人类的原始罪过。因此,人一生下来在上帝面前就是罪人,需要基督的救赎。除原罪外,每个人自己违背上帝的旨意所犯的罪称“现犯罪”或“本罪”。

⑥救世主与救赎说。人类饮食组犯罪而生来有罪,无法自救,故上帝派其独子作为救世主降世为人承受死亡,流出宝血作为赎价,艺术相信者。基督教认为只有相信和依靠救世主耶稣为人救赎的人,才能得到死后永生。

⑦天堂地狱说。基督教传统教义认为在这世界上的苦难是无法解脱的,只有相信上帝和救世主,一切顺从上帝的安排,死后灵魂才能升入天堂,否则就会被投入地狱。后来天主教还有炼狱说。

3)经典

基督教的正式经典亦称之为《圣经》,通常指犹太教的《圣经》(在基督教中被称之为《旧约全书》)外加《新约全书》部分。

早期基督教借用的犹太教《圣经》系依据公元前3世纪中叶根据托勒密二世的旨意,在埃及亚力山大里亚城翻译出来的《圣经》希腊文版本而来。公元90年犹太教《圣经》正典后,原圣经中的一部分内容未被收入,这部分通常被称为《圣经后典》。不仅如此,基督教使用的《旧约全书》内容的分类上和各卷次安排的顺序上也不同于犹太教。不过,这一传统仅为天主教继承,基督教的新教按照其创始人马丁·路德的传统,其《旧约全书》部分在内容上同于犹太教的《圣经》。

因此,从总体上说,基督教正式经典不同于犹太教正式典籍的主要是它的《新约》部分。《新约》(共27卷,260章)最初用希腊文写成,按其组成可分为福音书(4卷)、使徒行传(1卷)、使徒书信(21卷)、启示录(1卷)四个部分。据认为《新约》全书写于公元50至125年之间,其内容在公元330年得到正式确认,从而完成《新约》的正典工作。

4)原始基督教教会

    基督教自出现以来就是一个有组织的宗教,以教会为基层单位。最早的教会于耶稣死后在耶路撒冷建立,教会成员(当时被称为“使徒”)过着互通有无的集体生活,彼得和耶稣的弟弟雅各是众使徒的领袖。教会的数量随着使徒的足迹的延伸而增长。公元41年至54年间,帝国的首都罗马开始有了这样的教会。

公元2世纪,基督教已传到地中海东部沿岸各地,出现了“公教会”。从公元2世纪中叶起,各地的基督教会就逐渐由主教领导。主教、神父(或称长老)、执事三级教职制开始形成。在帝国末期,教会的组织与政府行政机构相仿,设立了四个教区(罗马、亚力山大里亚、安提俄克和耶路撒冷),定期召开的主教会议履行对整个教会的领导职能。与此同时,罗马的教会作用开始突显,并逐渐成为基督教教会的主要中心。早期用于对所有主教尊称的“颇普”(pope,原义为“父亲”)一词开始专用于罗马的主教,使之成为基督教所有主教之长,即人们现在所说的“教皇”。早期基督教教会的存在对于基督教的传播和发展是至关重要的,为后来基督教在世界范围的扩散奠定了组织基础。基督教教会在中世纪到来之前已经经历了三个发展时期:

  早期,当基督教最早出现时,基督教教会表现为一个具有共同信仰和共同思想情感的单纯团体,共同的情感和宗教信仰把基督教徒联合在了一起。随后些现了一批可被视为教会组织者和传播者的人士,他们包括负责传教的长老、传教士,负责监督的主教,以及负责福利的执事。一个有具体职能的机构建立了起来,尽管其决定权仍在广大信徒手中。第三个时期,出现了一个教士阶层,他们是与广大信徒截然不同的一个团体。他们拥有自己的财富、管辖区和特殊的组织。他们可以被视为一个完整的“社会”或“政府”,因为他们拥有一切存在的手段,独立于与它有关的社会,还对那个社会产生影响。在教士与信徒的关系中,教士的统治权几乎是无限制的。教士的权力还来自他们担任自治城市的主要官员这一事实。在罗马各地的地方自治政府中人们都可以看到教士在生气勃勃地工作,为社会做贡献。基督教教会的这一发展状况使其在中世纪的地位有了保障。

5)基督教神学思想

在基督教的发展过程中,从信徒中产生了一些“护教士”,他们对教义进行宣传、论证和解释,并引起教义的权威性而被称为“教父”,他们建立起来的一系列关于上帝的宗教理论即为神学,其中所包含的宗教哲学思想被称为“教父哲学”。

罗马帝国时期是基督教神学思想初始时期,在这期间逐渐发展起来的神学思想对后来基督教神学理论具有决定性的影响。有三位基督教圣人对这一时期基督教神学思想的形成贡献良多。

哲罗姆(约公元340—420年)是第一位有重要贡献的基督教圣人。他认为《圣经》中的许多内容不能按字面理解,而应从寓意出发。他提出最完美的基督徒是严格的苦行者,他的这一思想成为基督教的隐修制度的基础。他最主要的贡献是把《圣经》由希伯来文和希腊文译成了拉丁文,此译本后称通俗拉丁文本,长期以来一直为罗马天主教所使用。   

安布罗斯(约公元340—397年)是另一位有贡献的基督教神学家。他同时是一位极有影响的基督教高层人土,在担任米兰大主教期间,其影响在罗马帝国西部地区甚至超过教皇。安布罗斯运用新柏拉图派哲学解释《圣经》的寓意,提出人类行为的始末均应以尊崇上帝和探求上帝为出发点,而不是只顾个人或出于调整社会的兴趣。他的神学思想中最具独创性部分是他提出的天恩思想。他指出,上帝之所以帮助这一部分基督教徒而不帮助另一部分基督教徒完全是出于天恩。这一思想后来由奥古斯丁进一步发扬光大,成为恩宠论。安布罗斯具有的道德优势感使其与罗马皇帝狄奥多西发生正面冲突,他斥责狄奥多西对无辜平民的屠杀,并最终迫使狄奥多西进行公开忏悔,一位神职人士在道德问题上迫使罗马世俗统治者臣服,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他的这一举动成为一种象征,似可视为中世纪罗马教廷挑战王权的先声。

奥古斯丁(354--430)是罗马帝国期间最重要的神学家,拉丁教父的主要代表。奥古斯丁早年曾信仰摩尼教,公元387年,在安布罗斯的影响下皈依基督教并成为基督教神职人士。奥古斯丁担任神职期间正是罗马严禁异教之际,他不遗余力维护基督教的正统思想,对基督教神学体系作出了系统的阐述。他通过把逻各斯哲学概念与《创世记》思想相结合的方式,建立了神创论,论证上帝从无中创造了世界。他通过对保罗书信中关于原罪和恩宠的论述的梳理,并结合自己转变信仰的体验,提出了基督教的原罪论、恩宠论和预定论,对后来西方正统派神学有深远影响。他还提出了教会论,认为世界上有上帝之城和地上之城,地上之城是暂时的、不完善的、罪恶的、会毁灭的;上帝之城则是永恒的、完善的、美好的。而教会是上帝之城在人世的体现,人只有通过基督教建立起的教会才能得救,获得永生。世俗的国家只有服从教会,为教会服务,才能成为上帝之城的一部分。这样奥古斯丁的教会论实际上是宣扬教权至上论。他的这一思想成为中世纪教廷与王权斗争的思想武器。奥古斯丁的神学思想对中世纪思想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影响,并成为早期经院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他的《忏悔录》、《三位一体》和《上帝之城》是其神学思想的代表作品。

    应该说公元392年狄奥多西一世正式宣布基督教为罗马帝国国教之举对于基督教的发展和基督教文化的流行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基督教成为国教后,教会接收捐赠,免除捐税,教会人员无需服兵役,主教被赋予了较大的行政权,教会的财力和权限都得到了扩大。在文化方面,基督教的习俗逐渐成为社会习俗,如基督教的守主日(即星期日去教堂祈祷)和其他节日(圣诞节、复活节等)成为帝国的节日得到全社会的遵守。人们的婚丧喜事也开始采用基督教的仪式。久而久之,基督教文化成为帝国的社会文化,民众的生活文化。即便在帝国灭亡后,其在民众中的影响还生生不息,流传永远。

总之,基督教作为一个面对全人类而不仅仅面对一个具有独特历史和文化的希伯来民族的世界性宗教,它的出现使得以基督的救世论代替《托拉》的本体论成为可能。基督教思想作为一种超越了民族与历史局限的上帝救赎的启示,鼓舞着早期基督徒走出耶路撒冷,向外邦人传教,使最早由犹太人提出的一神思想为更多的人所了解和接受,与此同时,随着罗马帝国的灭亡,基督教的存在对欧洲文明而言有深远的意义。

 

 

 

 

 

 

 

 

 

 

 

 

 

 

 

 

 

 

 

中世纪的欧洲文化

【教学目的】了解中世纪欧洲文化成长的历史环境,掌握中世纪在西方文明进程中的历史地位及中世纪基督教的影响。

【教学方法】讲授法,多媒体教学

【学时安排】8学时

【重点难点】采邑制、十字军东征的影响、加洛林文化小复兴、中世纪基督教、骑士制度、日尔曼人特征、但丁、彼得拉克、卜加丘、乔叟、经院哲学、罗马式艺术、哥特式艺术、中世纪大学特点、自由大宪章、拜占庭文化的特点、中世纪在西方文明进程中的历史地位、基督教在西方文明进程中的历史地位

【思考练习】

1、试述中世纪在西方文明史上的历史地位。

2、 试述中世纪基督教的历史地位。

3、中世纪取得了哪些古典时期不曾有过的成就?

4、什么是经院哲学?如何评价经院哲学?

【教学内容】

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的覆灭,西方社会进入了中世纪。首先使用“中世纪”一词的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者,它指的是从罗马帝国灭亡到文艺复兴兴起中间的那几个世纪。一般认为到15世纪时为止,长度大约1000年左右。长期以来,中世纪在许多人眼中是“黑暗”的代名词,故中世纪又被称为欧洲的“黑暗时代”。这实际上是在全盘否定中世纪,这是不客观的。那究竟如何公正地评价中世纪?

就消极方面看:

首先,相对于希腊一罗马式的文明和文化而言,中世纪的社会是一种倒退,尚未步入文明的日耳曼蛮族的胜利使达到相当高度的希腊一罗马文明中的城市生活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无论是社会的物质生活水准,还是人们的精神生活水准都下降到了一个极其低下的水平,文明出现了倒退。

其次,基督教教会在中世纪的统治地位使得自希腊文明以来形成的理性思想遭到扼杀,人们的精神生活为宗教思想所笼罩,宗教所具有的阴暗面和对人的思想的束缚使社会进步缓慢。在这个意义上,中世纪的确是西方文明的一种“倒退”。

积极方面看:

第一,对于以西欧为主体的西方社会而言,中世纪应该被看成是一个及其重要的社会发展阶段,是欧洲大陆历史的真正起始,因为在中世纪到来之前,欧洲大陆(除了南部的地中海地区)处于一种未开化阶段,被称为欧洲大陆的文明于中世纪逐渐在那里兴起并成为人们生活的主导形式。

第二,对于日耳曼等北欧诸民族而言,中世纪则是他们步人文明的重要时代。在中世纪开始时,这些还是未进入文明行列的蛮族,到了中世纪结束前,却已成为了一个拥有较高文明水准的民族,成为推动西方文明进程的中坚力量。

第三,欧洲大陆也是在中世纪得到了长足发展,从原始农耕状态发展到城市文明,从部落散居到近代国家雏形的形成。生活在其中的人民开始逐步形成自己的——被称为“欧罗巴”的独特文化特征。西欧各国的疆域和民族格局也是在中世纪得到大致划分。更为重要的是希腊一罗马传统、犹太一基督教传统和日耳曼传统经过近千年中世纪的整合终于形成了一种为西方人所集体认同的文明式样——西方文明。

第四,中世纪对于古典文明而言,不仅有破坏,更有继承和发展。中世纪还取得了古典时期所未曾有过的成就:大学、银行、议会制度、哥特式艺术和市民文学无不诞生于中世纪。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中世纪为欧洲文艺复兴的到来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文艺复兴的产生不能脱离中世纪在各个领域内所取得的成就。没有经历中世纪,很难想象文艺复兴时代的人们会那样钟情于古希腊罗马文明,会要一心一意复兴“旧时”文明。总而言之,中世纪是西方文明的一个承上启下的时代,一个造就欧洲社会和民族的时代。

一、历史的追溯

1、中世纪前期的欧洲

从公元3世纪起,欧洲就发生了民族大迁徙,即历史学家所说的 “蛮族的入侵”。除了来自亚洲匈奴的侵扰外,生活在北欧的日耳曼等民族不断进犯罗马帝国的势力范围,先后侵占了相当于近代德国、法国、英国、和部分东欧的区域,并终于在公元476年彻底中止了罗马帝国的存在。

中世纪的欧洲在日耳曼等民族征服了罗马之后的最初两、三百年中一直处于动荡和迁徙状态。一方面日耳曼等北欧民族仍要对付来自亚洲的匈奴游牧民的追逼,争斗不断;另一方面,日耳曼民族各部之间也不断地互相追逐争斗。日耳曼民族和各外族为了争夺土地不断发动战争,它们拥有的疆域在不断变动之中。在这一过程中,相继出现过一些蛮族国家,然而,其中只有法兰克人和盎格鲁—萨克逊人建立的国家长存,其他国家都是昙花一现。各部落争斗的结果导致封建割据的局面在西欧形成,并在随后几百年中发展成为西欧社会的主要政治格局。

动荡、无序、落后是中世纪早期的主要特征。罗马时代建造的交通大通道很少为人们使用,呈现年久失修和被遗弃状态;商业活动急剧萎缩,贸易的规模和方式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小规模的以货易货的原始交换取代了货币交易。代表人类文明的城市生活基本消失,罗马时代残存的一些城市成为文明丧失、被人遗弃的空壳,除了作为军事据点和战乱时的避难所外,只有基督教的教会和主教生活在其中。在这段时期,文化生活十分低下,原有的文学艺术生活基本停止。普通民众根本没有受教育的机会,大多数贵族、领主也都是文盲,就连号称崇尚文化的查理大帝本人也不能提笔作文。   

最早在中世纪欧洲政治上留名的是被称为法兰克王国的加洛林王朝,公元751年矮子丕平在教皇的支持下继位,建立了这一王朝。丕平作为报答,两次出兵意大利,使罗马教廷获得一块归其统治的土地,史称“丕平献土”。公元800年是中世纪史上的一个重要年代,法兰克王查理大帝从教皇手中接过了皇冠,这一极具象征性的动作表明基督教在西欧社会占据的统治地位,以及西方第一次在罗马帝国垮台之后统一在同一个政权的权威之下。然而,查理大帝死后,他的三个孙子各霸一方,分庭抗礼,形成了后来的法国、德国、意大利三国的疆域,欧洲再次分裂。公元962年,欧洲出现了德意志的神圣罗马帝国。在教皇格列高利七世及其继承者时期,教皇向一切世俗统治者挑战,基督教教会的权力通过教会法达到了极限。

中世纪最初几百年西欧(当时的东欧尚在未开化之中)的社会结构除了国王和主教外,主要由两个阶层组成:贵族(又称封建领主)和农奴。庄园制似可视为欧洲封建制度——领主制——的一种社会经济形态。庄园的土地往往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属于领主,另一部分分配给农奴(一般不止一人)。属于领主的部分由农奴“义务”耕种,领主与在庄园上耕种的农奴是一种主奴依附关系,领主是庄园的主人,农奴隶属领主。欧洲的农奴在现代意义上无疑是不自由的。他们不得离开土地,必须定期为领主从事无偿劳动,必须缴纳各种侮辱性的税赋,并要受到领主自己设立的法庭管辖。不过,他们又不同于罗马时代的奴隶,他们拥有自己的一块地(通常是领主提供),自己耕种来养活自己。领主与农奴的关系一旦建立,农奴就固定在自己所属的庄园的土地上。尽管如此,农奴不同于奴隶,每个人都有一定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在生产和管理方面也都有发言权。庄园作为一个自给自足的经济单位,生产所需要的一切,除了农业生产外,设有自己的面包房,店铺,作坊和教堂,人员很少流动。鉴于此,在中世纪,欧洲的大部分民众一生从未离开过家乡或领主势力范围的地区,闭塞和对外界一无所知是一种十分正常的现象。

从8世纪到11世纪,是欧洲封建制度形成的年代,封建制——领主制、庄园制造就了欧洲的贵族阶层。贵族阶层的存在对于欧洲日后出现的君主制具有一定的制约作用,西方政治中的议会制就是从这样的制约中产生的。这一时期封建制度下的欧洲经济几乎完全建立在自给自足的庄园农业和非常有限的地方贸易基础上。农业生产方式十分落后,如在1050年前,农民连锄头也没有,基本上只能赤手空拳与自然搏斗。

中世纪的欧洲是建造城堡的年代,城堡的出现既是封建制的必然产物,也是中世纪公共权力危机和社会无序的一种反映,外族的袭击和暴民的动乱导致建造城堡之风盛行。教会势力和地方封建领主是城堡建造的发起人,即使在外敌人侵威胁消失后,建造城堡之风仍然持续,以确保自己的势力范围不受侵犯。成千上万的庄园和星罗棋布的城堡是中世纪欧洲封建割据和各自为政的标志。

公元1000年前后,西欧屡遭维金人、匈牙利人和穆斯林入侵的危险终于被排除了。这时,基督教也已经基本完成对整个西欧的征服,成为西欧惟一的具有权威影响力的宗教(此时的西班牙除外)。社会开始朝着稳定方向发展。欧洲文明的重心由地中海转移到了莱茵河河谷和北大西洋沿岸,欧洲“第一次农业革命”在这里开始。从重犁、水磨、马拉犁到各种铁器农具的使用极大地促进了农业生产,欧洲人第一次可以依赖稳定的食物供应生活。欧洲中世纪的转折点到来了。

2、十字军东征

11世纪末出现的十字军运动是西欧历史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欧洲开始摆脱中世纪早期的社会停滞和封闭状态。十字军东征运动的出现有着深刻的社会背景:

首先,城市的兴起和商品经济的发展,封建主阶级各阶层贪图享受的欲望急剧膨胀,都希望向外扩张领土,广开财源。

第二,十字军运动是4个世纪以来基督教与伊斯兰教之间争斗的继续和高峰。自7世纪伊斯兰教在西亚出现和以武力强迫人们对其皈依以来,基督教一直在与伊斯兰教的扩张进行斗争。尽管由于拜占庭的存在,伊斯兰教没有对基督教的欧洲形成直接的威胁,但是伊斯兰教在西班牙的胜利还是表明伊斯兰教的威胁始终存在;因此遏制伊斯兰的进攻势头,把伊斯兰教逐出欧洲一直是基督教教会的一个目标。在十字军运动之前,基督教社会由于自身的软弱一直是伊斯兰教进攻的受害者,处于守势,现在日渐强盛的基督教终于有了对对手进行反击的机会。于是,当西方朝圣者去圣城耶路撒冷的道路被阻,拜占庭遣使求救时,教皇乌尔班二世认为这是一个发动攻势的大好机会,号召所有基督教信徒共同参加东征,进行圣战,以便从穆斯林手中夺回圣地。教皇还宣布凡参加东征者可完全免罪。由于参加者佩戴象征基督教的十字,故名“十字军”。教廷教会热衷于东征,也是为了追求财富和土地。

第三,意大利城市,特别是威尼斯、热那亚,与近东地区贸易关系密切,他们主要的竞争对手是君士坦丁堡和阿拉伯的商人。意大利商人企图利用西欧军事力量打击自己的竞争对手,以独霸东西贸易,所以他们大力支持十字军向东扩张。

第四,西欧农民受到的剥削日益严重,1089-1095年欧洲连续7年干旱,广大农民挣扎在饥饿线上,渴望向东方寻找摆脱困境的出路,故他们卷入了初期的十字军运动。

第五,近东地区当时政治形势的变化,也为西欧教会和封建主发动侵略性的远征提供了条件。11世纪中叶,塞尔柱突厥人兴起,推翻了阿拔斯王朝的统治并占领其领地。随后又进一步占领叙利亚和巴勒斯坦。拜占庭也受到突厥人以及来自西方的诺曼人和北方的波洛伏其人的进攻,帝国危在旦夕,遂向西方求援;教皇利用这一机会,组织了十字军,发动这场旷日持久的侵略战争。

这次战争历史近两个世纪(1096-1270年),共有8次东征行动。历史表明,十字军运动本身是异常残酷的血腥战争,开创了欧洲历史上对不同信仰的人们进行公开、大规模杀戮的时代。成千上万民众死在东征的途中,成千上万穆斯林信徒遭到屠杀,圣城遭到破坏。对于犹太人而言,十字军运动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数以万计生活在欧洲社会的犹太人因信仰的不同而遭到杀害,无数财产遭损失,犹太人从此生活在一个恐惧且无任何保障的社会之中,然而,十字军运动还是包含一系列积极成果的,特别是对于未来的欧洲社会生活变化而言。

首先,十字军运动打通了东西方之间自中世纪以来的长期隔绝封闭状态。在这以前,西方的基督教社会和东方的伊斯兰教社会基本是隔绝的,彼此间鲜有往来。十字军运动之后,西方人开始走出过去的闭关自守,东西方开始了人员和货物的交流和交往。其中最显著的一个标志是,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之后,东西方之间贸易的大规模开展,预示着欧洲新的发展时期的到来。

  其次,十字军运动向基督教世界展示了一个更为广阔和多彩的世界。世界不再是单元的,生活也不再是乏味的。参加十字军运动的战士在东征的过程中亲眼目睹了一个新奇的、千姿百态的、不同于自己所生活的社会。欧洲人猛然发现自己的身边还有两种其他样式的文明存在,一个是拜占庭文明,另一个是伊斯兰文明。它们不仅与自己的文明样式有所不同,而且表现的更为丰富、进步、多彩。人们见到众多的异域事物和他乡习俗,这不但使他们眼界大开,而且对他们造成思想上的冲击并提高了他们的境界。西欧人固有的世界观开始发生变化,社会生活的许多方面都出现了新的气象。从众多当时反映十字军运动的文字记载可以清楚地看出东方民族和文化的冲击。

  再次,十字军运动开创了一种向外拓展和冒险的精神,这一精神正是欧洲人走出封闭,开拓进取所必须的。事实证明,十字军运动是西欧从封闭到开放的转折,从僵滞到活跃的开始。欧洲对外的大门一旦打开,就再也没有关闭过,从此,西方开始奉行积极主动的“走出去”对外交往的政策。从某种意义上说,后来的地理大发现和西方人在世界范围内的征服活动是十字军开创的这一精神的延续和发展。   

第四,十字军使得欧洲人重新发现了亚洲。两地的交流丰富活跃起来。交流的结果不仅使得文化物质丰富,如各种产自亚洲的物产被介绍到欧洲,而且新的技术和科学开始传人欧洲。如中国的四大发明,印度的阿拉伯数字,阿拉伯文化等被介绍到欧洲,并在社会生活中得到运用。总之,欧亚经济文化的交流,推动了欧洲文明的发展进程。

  第五,十字军运动对欧洲封建制度的衰落和君主权力的加强起到了积极推动作用。许多封建领主在这一运动中丧生,农奴流失,财产损失,大大减少了小封地、小领地、小领主的数量,出现了大采邑和大的封建实体。人的流动给地方主义造成了冲击,十字军运动前的“普遍的地方性”的趋势已经中止,地方性开始逐步让位于国家性,王权的影响力开始有所上升,这在中世纪的欧洲还是第一次。

  最后,以宗教信仰的名义和影响发动的十字军运动,结果却使社会朝着开始背离宗教思想的方向发展。欧洲人由对它的迷信和盲从转向怀疑,人们开始从更广阔的角度看待宗教。在这之后欧洲异端思想的不断出现不能不说与此无关。这大概是发动十字军运动的基督教教会所始料所不及的。

  总而言之,十字军运动对西方人的思想和社会所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它使欧洲社会脱离了一条非常狭窄的小路而踏上一条康庄大道,它开始了一个把欧洲社会各种因素转变成具有现代文明特征的政府和人民的过程。”(基佐《西方文明史》)

3、中世纪的盛期

中世纪在12世纪进入了它的盛期。盛期特征之一是城市复兴步伐加快,古罗马时期建立起来的城市,如罗马、比萨、佛罗伦萨、马赛、里昂、美因兹、伦敦、约克等相继恢复了中心城市的地位,一大批新兴城镇也如雨后春笋般在各地出现。欧洲城市化进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到城市来生活,欧洲社会的人员流动加剧。城市管理机构——市议会和市议员制度在13世纪建立起来。一个新兴的市民阶层开始形成,当资本主义出现后,工人阶级和城市无产者均产生于市民阶层。城镇生活还造成社会分工的加剧,出现了为满足城市生活、生产需要的各种行业、店铺、作坊乃至休闲场所,手工业者的队伍扩大,行会组织出现。这时,城市在经济方面发挥的作用已远远超过古代。城市的重要性也开始日渐显现,它不仅发展成为建筑业、制造业、服务业、商业和贸易的中心,也成为政治、文化和社会民主的中心。

  特征之二是商业开始复兴,一个以经商为主的群体形成,并逐渐取得较高的社会地位,这导致商业的进一步发展。商业的大发展一方面是为了养活急剧增长的城市人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利润。中世纪商业复兴从一开始就具有开放性和国际性。意大利的商人会远走英国的法兰德斯,而英国的商人会到威尼斯。最先发展起来的商业是借助了十字军运动开通的朝圣道路。意大利的商人都在与东方的贸易中占据首屈一指的地位,并确立了其在海上的霸权地位。商业促进了经济的快速发展和社会的繁荣。意大利的繁荣和随后的文艺复兴也由此开始。

  特征三是中世纪盛期还是欧洲人流动的开始,朝圣、经商、求学,甚至游历都是造成人员流动的原因。欧洲人不仅在欧洲境内游历,而且开始走出欧洲。欧洲与亚洲的交往也有所上升。有关游历的记载不断在社会上流传,开始影响到人们对世界的看法。例如,意大利人马可·波罗在东方的神奇经历和在13世纪发表的游记进一步刺激了欧洲人的想象和思想。法国学者阿贝尔·雷米萨认为是马可·波罗的东方经历激发了哥伦布从西路航海到东方的壮志,从而发现了新大陆。

  4、中世纪末期

中世纪在14世纪进入了它的末期,快速发展的欧洲在发展过程中遭到各种灾难的困扰。首先,人口的过快增长造成经济负担,频繁出现的饥荒使人民疲弱不堪。而在1347至1351年黑死病大流行,夺去了欧洲近三分之一人的性命,酿成中世纪欧洲历史上的一场最大的悲剧,并造成经济的崩溃。其次,上层社会的无情压迫使得反叛和农民起义接连不断,法国的雅克雷起义和英国的泰勒农民起义,1337-1453年的英法之间长达百年的战争都对社会造成巨大冲击。第三,王权开始强有力地抗击教权,教皇统治开始出现危机。所谓“阿维尼翁之囚”(1309年教皇将教廷所在地牵往法国南部的阿维尼翁,此后延续70年)事件实质上是教会的分裂事件。1378年,当老教皇去世后,红衣主教团在几个月时间内选出了两位教皇:乌尔班六世和克雷芒七世,造成了教会大分裂。分裂局面一直持续到1417年的康斯坦茨宗教会议,尽管教会分裂局面暂时结束,但教会的权威再也不如从前,教皇的威信更是大大降低,使教皇成为世俗君主可利用的工具,欧洲教权统治向王权统治转移的过程从此开始。与此同时,教会内部还出现了要求改革的呼声,英格兰的约翰·威克里夫(JohnWycliffe,约1330—1384)和布拉格的约翰·胡司(JaDHus,约1375—1415)分别领导了两地要求改革的“异端”运动,表达了信徒对教会行政体系的不满和抗议。欧洲显然陷入了一场空前的危机。中世纪走到此时已是遍体鳞伤。不过,常言道:“病树前头万木春。”在危机四起的中世纪的前面是升起的文艺复兴的新曙光。

  5、中世纪的基督教教会

     在罗马帝国灭亡前,基督教已不仅仅是一种宗教,还是一个教会团体,一个有着很大影响力、号召力、组织能力和管理能力的团体。它有财政收人,有独立行动的手段,有一个社会团体所需的聚会地点,即各行省的、全国的和全教会的会议,还有就社会事务共同讨论的习惯。因此,这时的教会既是宗教机构,又是世俗政权管理机关。教皇所在地梵蒂冈既是宗教圣地,也是世俗国家,有教皇国之称。另外,基督教的基本教义在罗马帝国后期已经基本确定,进人中世纪后更是形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思想体系。正因为如此,基督教教会在罗马帝国覆灭后不仅继续留存,而且还得到了发展,成为罗马帝国消亡后,中世纪欧洲社会实际存在的惟一具有权威和影响力的势力。随着基督教传教和皈依活动的进一步展开,日耳曼蛮族开始为基督教吸引,公元496年法兰克3000名士兵集体皈依基督教开创了基督教教会与蛮族结盟的先河,在接下来500年的时间内,基督教及其教会的影响日益扩大,不仅将整个欧洲基督教化,而且通过在不同时期与不同世俗统治者争夺权力,获得政治权力,实行宗教权和政治权合一的教皇统治,终于成为中世纪欧洲社会的主宰。

从人文主义的观点出发,基督教及其教会在中世纪欧洲的统治的确是一种不幸,神权思想甚嚣尘上,人性受到压抑,思想受到禁锢,社会愚昧无知,停滞不前,文学艺术活动受到限制,特别是中世纪后期异端审判庭的存在和罪恶更是反映了教会的黑暗和愚昧的一面。然而,基督教及其教会在中世纪欧洲的存在并非只有消极的一面,事实上,它对中世纪欧洲的正面积极贡献与负面消极危害一样巨大。正确认识基督教及其教会在中世纪的作用对于把握西方文明的精髓有着重要意义。

客观地说,在古代文明被毁之后,是基督教实际负起了(严格地说也只有基督教才能负起)在欧洲“从头做起”的重新建设文化的任务。

首先,没有基督教及其教会的存在和影响,中世纪的欧洲就很可能是一盘散沙,事实上,正是由于基督教教会的存在,才使政治上纷乱的欧洲有了一种无形的凝聚力。欧洲,特别是西欧在中世纪逐步趋同发展,形成文化上的同一性,这主要得益于基督教的影响。

其次,在规范人的思想、伦理、道德方面,基督教思想是当时无可替代的权威。在教会的教导下,具有教化意义的耶稣的箴言不但必须应用于每个人的个人生活方面,而且也必须应用于社会公共生活方面,成为共同的社会道德规范。日耳曼民族的开化和文明就是在这种规范中开始和形成的。西方人的思想和伦理准则的形成是离不开基督教思想的。

再次,基督教教会有意无意保留了古典文化,并成为中世纪欧洲文化的传播者。当日耳曼人打败罗马帝国后,基督教教会是惟一认识希腊罗马文明价值的机构,收集、保存古典文明的珍贵手稿是当时教会的一项工作。例如,在修道院的缮写室,修道士除了抄写宗教书籍外,还抄录大量古典作家的作品。此外,在中世纪早期,所有的学校都是教会和修道院创办的。教会把从古典希腊罗马的世俗教育承袭下来的学科称为7艺,用来为宣扬教会的思想服务。通过对文化的传播,教会在促进日耳曼文化和罗马文化交融过程中发挥主导作用。基督教教会不仅在保存和传播古典文明上发挥了积极作用,还推动了人类学术活动的发展,被视为哲学一大组成部分的经院哲学就是基督教教会开启和取得成就的。

最后,在中世纪,特别是最初的500年,教会成为欧洲社会上的一个实际重要行政机构。这时期欧洲社会缺乏政府管理和有效为社会提供服务的机构,人们生活中的许多需求通常由教会承担。例如,属于慈善福利方面的事业基本上由教会承担。欧洲社会最早出现的医院、孤寡收容所、盲人之家、精神病院等均为教会所办。各地修建的修道院都设有一个特别的职位——赈济员,专门负责教会的慈善事务,为老弱贫病提供尽可能的帮助。由于没有客栈,修道院成为接待过往旅客的主要场所,为陌生人和旅客提供免费食宿。由于没有公立学校,教育完全由教会进行。人的婚丧嫁娶活动基本由教会办理。教会法庭不但处理涉及教士的一切案件,而且也处理平信徒的婚姻、对遗嘱的争执等案件。加之,基督教信仰是中世纪联结各国社会、巩固家庭生活、维系整个西欧公共生活的主要力量和权威,教会对于欧洲的存在和发展是不可或缺的。

6、日耳曼人的特征

日耳曼人作为西方世界的主体民族,其特征对西方文明发展的走向是至关重要的。当罗马帝国被征服时,欧洲的征服者几乎完全属于同一个种族——日耳曼人(除少数斯拉夫族外)。他们几乎完全处于同样的文明发展阶段。根据公元前1世纪罗马凯撒大帝写成的《高卢战记》记载,当时的日耳曼人的全部生活是狩猎和战争,对农耕并不关心,显然处于原始氏族阶段。尽管到日耳曼人征服罗马时早已步出氏族阶段,但尚属于未开化民族。这时的日耳曼人具有主要蛮族所特有的一种情操:对独立和自由的热爱,不惜冒一切风险追求独立与自由。西方人于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群相比,具有更为乐观、更富有活力更愿意进行尝试和冒险的精神,应该说这与日耳曼人本身所具有的特征是有联系的。对独立和自由的热爱,无论其中包含多少野蛮和残忍的成分,总是一种可贵的道德情操。西方文明所包含的这种情操无疑是通过日耳曼蛮族被引进的。(并非是与古典文明一脉相承的。古希腊一罗马文明中的自由,主要指的是政治上的自由,公民的自由。在那种文明中生活的人不是为自己的个人自由而奋斗,而是为他作为公民的自由而斗争。他意识到自己属于某一团体,他决心效忠于这一团体,并在必要时准备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这个团体。)日耳曼人尽管经过基督教的熏陶,在道德伦理上与基督教教义融为一体,但作为一个在欧洲土生土长的人民,其固有的传统依然在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

7、骑士制度

骑士制度是中世纪西欧造就出的一种特殊现象,它的存在对近代欧洲人的精神和价值取向产生一定影响,是西方文明的一个插曲。骑士制度源于西欧的采邑制和封臣制,最早出现在法兰克王国时代。骑士既是封臣也是战士,主要职业是进行军事训练和打仗。最早的骑土是职业骑兵,在领主军队中服役并从领主那里获得采邑。后来骑士成为一种称号,授予被认为是称职的骑兵。早年的骑士主要听从领主召唤,或是打仗、远征,或是护卫城堡和领地。显然,骑士制度是为了领主的利益而存在的。通常骑土拥有地产和农奴,但其本人则又隶属于领主。

12世纪前后,西欧骑土制度发展到了鼎盛期,骑土的地位和尊严都有所加强。到13世纪中叶,骑士爵位与封建制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骑士失去了军事意义而成为礼仪阶层。

骑士制度在中世纪造就了一种所谓“骑士精神”,以效忠主人、勇敢顽强、注重荣誉、保护弱者、护卫基督教、尊崇女性等为特征。尽管骑士制度在中世纪末不复存在,但骑士制度所造就的骑士精神对西方近现代的绅士风度的出现是有一定影响的,西方社会对女子的态度也多与其有关。

二、文化成就

中世纪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时代,一千年的漫长岁月使得欧洲社会发生了缓慢却仍旧可视为巨大的变化。日后发展起来的西方文明的许多方面是在中世纪,特别是在11—14世纪文明成就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1、语言

中世纪是欧洲各国民族语言(特别是书面语言)的形成时期。中世纪开始时欧洲日耳曼人尚没有自己的文字,罗马的拉丁语(亦称为罗曼语)便成了欧洲的通用语言,是神父、主教、医生、律师、教师、作家以及有教养有身份的绅士的日常用语。宗教、医学、法律、教育、外交、文学等领域使用的文字都是拉丁文。古典文学也是以拉丁文流传到中世纪的。不过,在南欧,拉丁语在使用过程中在不同地区发生了各种变异,逐步演变成中世纪的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等地方语言。西北欧出现了日耳曼语(亦称为条顿语)的各种地方语:德语、丹麦语、挪威语、瑞典语、荷兰语等。英国则是拉丁语与日耳曼语混合的产物。在中东欧,则形成了斯拉夫语的不同分支:俄语、波兰语、捷克语、南斯拉夫语等。所有这些语言共同构成了印欧语系的主要部分。当然,所有上面提及的各国语言同时包含众多的方言。相对于拉丁语,这些语言均被视为是土语,不成熟的语言,仅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得到使用。拉丁字母成为西方众多语言的共同拼写字母也与中世纪的发展紧密关联。中世纪盛期以来,这些“土语”得到较大发展,在中世纪结束前后走向规范化,成为取代拉丁语的各国民族语言。在这期间,民族文学的的发展是民族语言规范化的主要动力。

2、文学

中世纪的文学有如下几种式样:宗教文学、英雄史诗、骑士文学及市民文学。由于宗教在中世纪社会占据的主导地位,教会文学成为中世纪文学的主体。文学的作者以基督教的教士居多。教会文学的宗旨单一且明确:普及宗教教义和教化民众道德。教会倡导的文学作品的内容几乎全部来源于《圣经》,严格讲,是对《圣经》有关内容的演绎,缺乏真正意义上的艺术性。作品按形式可分为两大类:叙事和戏剧。叙事作品包括《圣经》故事、福音故事、圣徒行传、祷告文、颂歌、圣者言行录等。戏剧有神秘剧、奇迹剧和行会剧之分。神秘剧和奇迹剧都属于礼拜剧范畴,起源于教堂的弥撒仪式,最早在基督教教堂中上演,讲述与耶稣和圣徒有关的故事。行会剧由走出教堂的礼拜剧演变而来,虽然行会剧不再由教会组织,而是由各业行会组织演出,内容仍与宗教为主,不过,行会剧是中世纪最早把戏剧搬上街头的,成为民众娱乐的一种文学样式,对稍后出现的戏剧产生了一定影响。   

英雄史诗多位民间说唱艺术形式的诗歌,最早口头吟唱,后随着英法的一西班牙等国语言文字的形成,这些英雄史诗均以各国方言写成流传。史诗都歌颂本民族的英雄业绩,以英雄主义、荣誉和忠诚为主题。具有代表性的作品有:

法国11世纪末12世纪初成文的《罗兰之歌》——讲的是查理大帝在一次与阿拉伯人的作战中,让他的外甥罗兰断后,罗兰奋勇苦战,终因寡不敌众而牺牲的故事。史诗反映了当时社会要求法兰西统一,建立一个封建等级制君主国家的愿望。这首史诗用罗曼语的方言写成,历来被视为是欧洲中世纪流传下来英雄史诗的最优秀代表。

西班牙12世纪成文的《熙德之歌》讲的是西班牙民族英雄西德在反对阿拉伯人侵略中的英雄业绩。

德意志13世纪成文的《尼伯龙根之歌》描写的是一位行侠好义的王子西格弗尔的狭义行为和他的妻子为他报酬的故事。

由于英雄史诗讲述的是本民族的英雄故事,使用的是本民族的方言,故往往被视为欧洲各国民族文学的开端。

骑士文学主要反映其实的生活和思想,是由欧洲存在的骑士制度造就的,主要包括游吟诗和骑士传奇。游吟诗的特点是歌颂骑士之爱,一种不同于宫廷社会的爱情观。它一反过去所宣扬的女子对男子的献身和屈从的爱情传统,突出男子对女子的献身和屈从。在骑士文学中,男子只能博取爱情,而女子才具有爱情的决定权。诗歌的浪漫主义情调浓厚。如流行于法国南部普罗旺斯的《破晓歌》抒写骑土与贵夫人的浪漫爱情,是骑士抒情诗歌的佳作。德国的《菩提树下》和《爱纳伊特》则是浪漫爱情与民族感情相结合的抒情诗歌。骑士传奇则主要通过虚构手法描写骑士的冒险生活和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故事。骑土传奇可分为三大系统:以凯尔特亚瑟王为主的传奇,以反映查理大帝和他的骑土事迹为中心内容的法兰西传奇,以及以亚力山大事迹和特洛伊战争为中心的古代传奇。其中亚瑟王和他的圆桌骑士传奇在西欧最为流行。骑士文学以其浪漫主义基调成为欧洲文艺复兴前的一种主要世俗文学样式。骑士文学除了故事引人人胜外,还开始注意人物的内心活动,可以说是西方长篇小说的雏形。

中世纪的市民文学是伴随着欧洲城市复兴而产生的一种文学样式,也是中世纪文学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市民文学是在民间文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与宗教文学不同,它所描绘的主体是新兴城市的市民和他们的生活,作品的主题多与普通市民的实际生活贴近。市民文学体裁不一,其功能主要是娱乐民众,因此作品往往主题鲜明,诙谐幽默,内容丰富活泼。其中法国的市民文学作品最具代表性。像《驴的遗嘱》、《农民医生》、《修士丹尼斯》等都是脍炙人口的作品。广泛流传的以《列那狐的故事》被视为中世纪市民文学代表,它们是在东方寓言和民间动物故事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用列那狐代表市民,用狮子王代表国王,用狼代表贵族,故事描写了市民的聪明机智,国王的软弱无能和贵族的贪婪残酷。尽管故事主人公都是动物,但思想内容与社会生活紧密相关,是法国中世纪生活的真实写照,现了市民文学所具有的讽许多社会问题,被认为是欧洲最早反映出人文主义思想萌芽的一部作品。《玫瑰传奇》是13世纪法国著名的爱情隐喻诗,通过对年轻诗人历尽艰辛对爱情追求的描写,反映了新兴市民阶级的积极进取精神。市民文学还包括城市剧等。市民文学反映了新兴市民的生活需求,具有反封建性。市民文学对后世文学有一定影响,如16世纪的拉伯雷的小说《巨人传》、17世纪莫里哀的《屈打成医》等,无论是内容还是表现形式都是市民文学影响的结果。

中世纪文学的最高成就无疑属于意大利诗人但丁(1265—1321),他因其文学成就被视为与莎士比亚、歌德齐名的西方文学史上的三大天才巨匠之一。长篇史诗《神曲》是但丁的代表作,但丁于1308年便着手《神曲》的创作,直到1318年才最终全部完成。《神曲》立意深远、气势恢宏,想象丰富,寓意深刻。整个作品由《地狱》、《炼狱》、和《天国》三个部分组成,每部均为33章,加上序曲共有100章。描写了诗人假托梦幻在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的引导下游历地狱炼狱和在理想恋人碧雅特里丝引导下游历天堂的经过。他在地狱中看到了倒埋在岩石里被火烧烤着的教皇、僧侣,炼狱中是一些罪过较轻的人在那里修炼,天堂是一个充满光辉、欢乐和爱的地方,作者在那里看到了荷马、苏格拉底、柏拉图等大师。但丁在《神曲》中把教皇和一些神职人员大入地狱,而把荷马等一些古典作家升入天堂,表明了他对教会腐败的鞭挞和对古典文化的崇尚,具有了人文主义的思想萌芽。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恩格斯称他为“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同时又是新时代的最初一位诗人”。《神曲》用当时意大利的民族语言写成,而不是通行的文学用语拉丁文,这一做法不仅对于解决意大利的文学用语问题和促进意大利民族语言的统一作出了巨大贡献,而且对于欧洲文学脱离其拉丁起源向表现新时代文化的方向发展有着决定性影响。

彼特拉克(1303—1374) 以诗歌创作享誉文坛,他的诗歌集《歌集》汇集了366篇诗歌,其中主要歌颂了现实人生的美丽情感、幸福和快乐,著名的“十四行诗”是作者的创新,对欧洲近代诗歌的创作产生了重大影响。

薄伽丘(1313—1375)的《十日谈》是一部划时代的作品,西方第一部用散文体方言创作的文学书籍。作品包括100个故事(10位逃离黑死病的青年在一个乡间别墅住了10天,每人每天讲一个故事,共讲了100个故事),这些故事大多以爱情为主体,有的甚至是赤裸裸的性爱。一些故事通过描写满口仁义道德的神职人员的虚伪、贪婪、好色,来揭露和抨击教会的腐败。作品具有强烈的世俗主义色彩、人文主义倾向,薄伽丘因此成为欧洲现实主义小说的先驱。作者富有生气和诙谐的叙事风格使整部作品闪烁着人文主义的光彩和文学情趣,对西方文学的发展方向给予重大影响。

薄伽丘和彼特拉克作为人文主义者,他们的思想和作品流露出的自然主义风格给文学创作带来了新风。

在英国,乔叟(约1340—1400)的出现标志着伟大的英国文学传统的开端。他出生于市民家庭,早年出使意大利,受到意大利的人文主义思想和文学的影响。他的创作具有主题、体裁、风格多样性的特征,是第一个运用英语进行文学创作的文学家。代表作诗体《坎特伯雷故事集》被认为是英国文学的经典。与薄伽丘的《十日谈》相似《坎特伯雷故事集》也是一部框架式故事集,24个由不同人物讲述的故事生动地反映了英国各阶层的生活、情操、思想和价值观。作者利用故事集前的总引向读者展示了一幅当时英国社会的“人间喜剧”,真实地反映出14世纪英国的社会现实。

这些文学家的出现实际上向人们预示了文艺复兴的曙光已经在欧洲升起,他们尽管生活在中世纪,却被称为文艺复兴运动的先驱。

3、神学和哲学

中世纪是西方文明史上的信仰时代,是西方神学思想大发展的时期。基督教神学思想在教会确立的一系列基督教教义和信条中得到表达和阐述。格列高利一世(约540---604)是继奥古斯丁之后又一位基督教神学家,也是中世纪第一位重要神学家。

格列高利一世的神学思想以教会论为核心,但对奥古斯丁的预定论有所保留,认为人的得救既靠上帝的恩典,也靠自己的善功,而履行教会的圣事是最主要的善功。基于这一思想,他强调苦行和炼狱,认为人只有经过炼狱的净化后,才能进入天堂。中世纪盛行的修道思想与此有直接的关系。

此外,格列高利一世还是一位政治家,公元590年被选为教皇后,大力整顿教会组织,严肃教规,推行修道院制度,厉行教士独身制,强调修士的苦修和绝对服从,创建了一个以西方价值为取向的教廷。格列高利一世是欧洲进入中世纪后的第一个有重要影响的教皇,其思想和一系列做法对基督教神学思想的发展有深远影响,享有“中世纪教皇之父”的盛誉。

中世纪不存在纯粹意义上的哲学,中世纪的哲学是以神学为前提,以论证神学观念为出发点的,故有哲学是神学的奴婢之说。它所要探求的是上帝是否存在,上帝是否可以为人所理解,从而引申出宇宙、存在、一般、个别等哲学概念。中世纪盛行的哲学是经院哲学(罗马帝国后期,基督教神学中包含的宗教哲学称教父哲学)。经院哲学既指一种教学和研究方法,也指一种世界观。经院哲学在12(11)世纪出现,13世纪是经院哲学的黄金时期,15世纪走向衰落。经院哲学通过自己的努力把基督教教义变成了无所不包的哲学体系,可以说代表着中世纪文明的精神实质。

经院哲学产生的背景是希腊哲学(具体说是亚里士多德哲学)的重新发现和阿拉伯哲学的传入。经院哲学实际上是希腊哲学和阿拉伯哲学与基督教信仰碰撞的结果。经院哲学试图使信仰与理性协调一致,认为人通过经验和推理方式获得的知识与天启传授的知识是相辅相成的。信仰和理性是两个不同的手段和途径,探求的是同一真理。真理在《圣经》中已经揭示无疑,哲学家的任务是时阐述已有《圣经》提出的真理,为信仰寻找合理的依据。怎样寻找?他们主要是运用希腊哲学、阿拉伯哲学的思想和逻辑方法来论证信仰的合理性。他们整年累月地在寺院、学院中谈经论道,但讨论的许多问题是一些毫无意义的荒谬的问题:被上帝用泥土捏成的亚当有无肚脐眼?一个针尖上可以站几个天使?天是吃什么?谁不睡觉?天堂里的玫瑰有没有刺?

12世纪前主要是用柏拉图主义和新柏拉图主义来阐释教义,12世纪后主要用亚历士多德抽象而繁琐的辩证方法来论证,辩论之风盛行。经院哲学围绕两大对立的命题:信仰和理性,唯名论和唯实论展开争论。两派争论的焦点是共相(一般概念)和殊相(个别事物)谁是真实存在的问题。唯名论认为只有个别事物是真实存在的,一般概念只是个名称而已,该思想具有唯物主义倾向。唯实论则认为一般概念是真实存在的、独立存在的,是先于个别事物独立存在的,它是上帝创造的个别事物所依据的原型,因此该思想是一种客观唯心主义。从文化史角度说,经院哲学恢复了对古典遗产的研究,唯名论与唯实论的争论开拓了近代唯物论和唯心论的先声,它为中世纪知识传播和思维发展做出了贡献。

最早为经院哲学研究方法铺平道路的是法国神学家阿贝拉尔(1079—1142)。阿贝拉尔毕生从事神学教学和研究,是一位在逻辑和哲学方面极富才华的学者。在伦理方面,他主张动机论,强调主观动机的重要性,认为违背道德良心的行为就是犯罪。在罪与救赎问题上,他否认传统的原罪说,认为原罪并不带有原过,亚当传给后代的只是对罪的惩罚或后果。在信仰与理性的关系上,主张信仰应建立在理性的基础上。阿贝拉尔的《是与否》一书辑录了早期基督教神父对150个神学问题的正反两方面的论述,试图通过对这些论述的理性思考论证这些神学问题的是非曲直。他的这一做法后来成为经院哲学研究的传统方法。阿贝拉尔的研究方法由其门生隆巴尔德继承,在《教父名言录》一书中,隆巴尔德把所有涉及神学的根本性问题都按照重要性列出,每个问题都附有从《圣经》和基督教权威中引证出的正反两方面的答案,然后是对每一个问题发表的意见。

托玛斯·阿奎那(约1225—1274)是中世纪经院哲学的集大成者,他创立了完整的天主教神学体系。他出身望族世家,从小受到良好的神学教育。先后在那不勒斯大学和巴黎大学学习过。作为多明我会的一名修士,阿奎那终生坚持信仰可由理性加以护卫这一原则。阿奎那在思想上受到亚里士多德学说的影响,用亚里士多德的哲学思想系统、全面地阐述了基督教信仰,希望以此将基督教的信仰建立在最坚实的基础上。阿奎那的《神学大全》是经院哲学的代表作,对所有神学问题都以哲学方法进行了探讨,形成了独具一格的、以其名字命名的托玛斯主义。他的思想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①他把亚力士多德的哲学与基督教教义结合起来,认为理性与信仰并不矛盾,哲学与神学可以并存。阿奎那承认神学和哲学的区别,但认为上帝给了人类认识真理的两个途径:理性和信仰。尽管启示真理需通过启示才能认识,如“三位一体”、“道成肉身”、“原罪”等教义。这些交易不能被哲学所证明,但并不违反理性,而是它超越了人的理性能力。②他用亚力士多德关于范畴的学说从五个方面对上帝的存在做了论证。从“动力因”出发推知最初的推动者是上帝。③温和的“唯实论”。他认为共相友三种存在方式:在物之前、在物之中、在物之后。在世时,他的思想遭到正统派基督教的抨击,半个多世纪后,1323年,约翰二十二世追封他为圣徒。19世纪末,教皇利奥多十三世正式把他的学说定为天主教官方神学与哲学。

罗吉尔•培根(1214-1294),中世纪西欧著名的哲学家、科学家。不仅致力于神学与哲学的研究,而且酷爱自然科学,注重实验方法,成为一个知识广博的学者。主要著作《大著作》、《小著作》、《第三著作》和《哲学研究纲要》。培根认为,经验是知识的源泉,没有经验就不可能充分认识任何事物,一切事物必须通过经验来证实。他极为重视实验,认为这比逻辑论证方法更重要。他继承了唯名论派观点,认为共相只存在于个别之中,个别才是客观存在的。培根注重感性经验和倡导实验科学,促使人们从繁琐哲学的抽象论证中摆脱出来,有利于科学的发展,预示了近代哲学思潮中的新因素。

4、议会制度

中世纪是西方议会制雏形出现的时期。议会制度的出现是西方封建贵族和君主之间政治斗争的结果。英国是欧洲第一个建立起议会的国家。议会在英国政治生活中的出现应该说既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历史上,英国是欧洲第一个迈向君主制的国家,从亨利一世起,英国君主的权力就涵盖法律,王室法庭负责全国的司法事务。亨利二世设立了大陪审团制度。随着陪审团制度的广泛推广,越来越多的人直接参与王室政府的实际运转过程。但英国自作为一个君权国家出现以来,一直没有一个强大的贵族和诸侯能单独采用武装形式与君主抗衡,贵族和大领主只得联合起来共同斗争。而这种斗争的成果之一是英国《大宪章》的签署。1215年,为了维护自身的传统权利,英国贵族联合部分主教和中产阶级人士迫使亨利二世的儿子约翰王签署了一份被后世称为《大宪章》的文件。《大宪章》的签署可以说是议会制在英国确立的基础。严格地说《大宪章》并不是一部权利法案,也不是自由宪章,它在当时不过是关于贵族特权的记录,一份规定了君臣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历史文件,如未经贵族议事会的同意,国王不得擅自征收大笔款项;未经与其地位相同者和法律审判,国王不得惩罚任何人;除非国王和臣民一致同意,否则君主个人无权制定任何法律等。然而,《大宪章》的签署仍具有历史意义,其重要性主要体现在它所确定的有限政府的原则和国王要接受法律约束的思想,为西方社会17世纪出现的真正的议会制奠定了思想和法律基础。1265年英国召开了历史上第一次国会,英国政治体制中出现了一个由封建贵族、教土、市民等共同组成的新型议会(即下议院的雏形)。1295年,在爱德华一世的提议下,议会成为政府的一个独立部门,他本人主持召开了“模范议会”。议会日后成为专制王权的一个制约力量,但在当时基本上是君王的一个可利用的统治工具,为国王扩大征税等事务服务。

法国出现的三级会议是议会制在中世纪出现的又一个例子。法王腓力四世为了抗衡教皇权威和解决一些社会问题,在法国建立“三级会议”,由高级教士、贵族和上层市民代表组成。

 尽管议会在中世纪的出现具有偶然性,如基佐所说是“国王的财库枯竭,不知如何摆脱困境;人民的苦难深重,没有良策解脱。于是人民和国王在走投无路时采取这最后的一招。”其作用根本无法与今日议会相提并论,但我们决不可低估议会制雏形出现的积极意义,议会在不同时期一直是抗议政治奴役的场所,是维护限制君主王权思想的场所,是进行政治斗争的场所。更为重要的是,议会制成为一种政治制度的样式,一旦时机成熟,将会发挥无法替代的重要作用。17世纪以来的西方文明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5、教育——大学的创办

罗马时代的世俗教育机构随着罗马帝国的灭亡而荡然无存。在中世纪初期,社会上能够断文识字的主要是以传经讲道、研读《圣经》的教会人士,保存和传递文化知识的任务自然落在了基督教教会的身上。由于查理大帝的大力提倡,教会开始承担在欧洲开展教育的任务,如所有的主教都在他们管辖的教区和大教堂设立学校,开办班级,教人读书写字,传授宗教知识和宗教思想。每个修道院也都有自己的学校,对入院的人进行识字、读经和写字方面的基本教育。不过,这时的学校主要以培训教士为主,以传授教义和阅读祈祷文为基本任务。世俗教育在中世纪盛期才开始得到发展,学生进入学校学习不再主要是为了成为教士或能够诵读祈祷文,一些来自上层家庭的学生开始把识文断字看成是一个人的社会地位的标志。世俗教育的出现使得教育逐步摆脱了教会的控制和主宰。除了阅读外,写作和计算方面的教育也受到重视,各地的识字率大幅度提高。到12世纪,随着城市的兴起和社会关系的日益复杂,社会对教育的需求不断提高,修道院和教会学校已不能满足需要,创办大学成为中世纪教育活动的主要方面。城市和商业发展迅速的意大利出现了最早的世俗大学——萨勒诺大学和博洛尼亚大学。1170年,法国的巴黎大学创办,很快成为最著名的大学和公认的欧洲知识学术生活中心。13世纪以来,牛津大学、剑桥大学、那不勒斯大学、布拉格大学、维也纳大学、海得堡大学、科隆大学等一大批著名大学先后在西欧各地建立起来并得到社会认可。没有一所中世纪的大学是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计划创办的,它们都是社会实际需要的自然产物。中世纪的大学完全实行自治,或是学生自我管理,或是教师自行管理,不受任何他人管辖。在大学,学生不再以神学为主,而要学习七艺,即文法、修辞、逻辑、算术、几何、天文和音乐。学习研究拉丁文法、修辞学和掌握逻辑原理也逐渐成为必需。自然科学知识、古典知识和伊斯兰文化都成为学习对象。学完大学,一部分大学生毕业后进人更高一级研究学院——神学院、法学院或医学院学习。到中世纪末,欧洲大学已发展成为担负文化使命的重要机构,新兴市民阶层的知识分子在其中发挥着重大作用。

中世纪在欧洲出现的大学无疑是人类教育史上的一种创举,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大学终于成为传播科学文化知识,开展学术研究,培养社会人才的主要场所。正是由于大学的出现,西方在世界科学文化上的主导地位才得到了确定。

6、艺术

基督教主宰了整个中世纪,教会成为政治、经济、文化各领域的权威和组织者,故中世纪艺术主要是基督教艺术。基督教艺术指主要服务于基督教的建筑、雕刻、绘画等造型艺术和音乐,他们大多以基督教教义和《圣经》故事为题材,通过艺术形式来表达人们的宗教信仰和感情,突出基督教的象征和超越意义。中世纪西欧基督教艺术(造型)以其建筑风格来分先后有巴西里卡式、罗马式和哥特式三种式样。 

巴西里卡式  中世纪早期的教堂多沿用罗马时代长方形教堂式样。教堂布局为一长方形大厅,入口在西端,门前有一露天庭院,四面为回廊所围。作为教堂主体建筑的大厅被两行竹子分割成中殿和侧廊,通常中殿两边各有两个侧廊。中殿末端为教堂圣所,祭坛就设在圣所前沿,圣所后部为半圆形圣殿,圣殿上方为拱形圆顶。光线从中殿上部窗口透入。代表:罗马的圣彼得教堂(324年建,1506年重建)、罗马圣保罗教堂(385年,19世纪火灾后重建)、伯利恒教堂(四世纪建) 

罗马式艺术 九世纪加罗林文化复兴开始,此时兴建的教堂因大量模仿罗马流行的艺术式样,从而形成“罗马式”艺术风格。罗马式艺术是中世纪艺术形式的创新。尽管它在绘画、音乐和文学中均有表现,但在建筑和雕刻方面仍然是它的集中反映。罗马式艺术在建筑和雕刻上体现出一种宏伟的观念和强有力的技艺,风格在思想情感上多以抽象含混为主。在建筑上的罗马式艺术主要表现在教堂的建造上,主要特征:十字形布局、半圆形拱门、厚实的石墙、高高的塔楼,外墙十分简朴,没有装饰;狭小的窗户、低矮的原屋顶、交叉的拱顶、层叠相重的连拱柱廊。因教堂大量使用立柱和拱券,从而达到了一种敦实厚重、均衡安稳、力度饱满、结构完整的美学效果。由于教堂内部光线暗淡,使人产生一种神秘感。比萨大教堂(1063年建。与之连接的比萨斜塔使之闻名遐迩)是罗马式教堂建筑艺术的典型代表,另外还有米兰的圣安布罗斯教堂(1098)、法国的卡昂圣埃蒂安教堂(1070)和图卢兹的圣沙尔教堂(1080)、德国的美因兹大教堂(987)和沃姆斯大教堂。

而罗马式艺术在雕刻方面体现在人像艺术、柱头浮雕和教堂大门半圆形的额板浮雕上。(人像比古典的人体雕塑传统在风格上相对自由,存有日耳曼几何形的遗风,以抽象的线条为主,从变形和风格化中产生形象的感染。)绘画主要指教堂的的壁画及圣书手抄本插图。这是的雕刻、绘画作品亦非写实性为主要特征,作家的想象力几乎是恣意的。罗马式艺术在11世纪下半叶进入成熟期,12世纪达到鼎盛,但随后便为12世纪中叶出现的哥特式艺术所取代。

哥特式艺术 哥特式艺术是中世纪两大创新艺术之—。12世纪下半叶,随着西欧经济文化的普遍复兴,教堂建筑也出现了革新,罗马式教堂逐渐为哥特式教堂所取代。哥特式艺术并非为哥特人所创作,是指文艺复兴之前西欧的艺术风格。它由罗马式艺术演变而来,但具有自身的特征,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都比罗马式艺术要丰富复杂。哥特式教堂的特点是一件行宫们代替罗马式半圆形拱门,墙壁较薄,高大尖细的尖角窗,窗户上装有色彩玻璃,墙上有色彩玻璃镶嵌的壁画,外部有三五成群排列的小尖塔。尖角窗、小尖塔是人产生一种向上生化、高耸入云、超脱尘世的感觉。增大的窗户和彩色玻璃的使用,重组的光线透过彩色玻璃,使人产生了一种神妙莫测的感觉。另外,哥特式教堂柱细、墙薄,色彩玻璃窗有许多描绘世俗生活的图案,门前还有许多生动形象的浮雕和时刻,使其不同于罗马式建筑的肃穆与庄重,给人以优雅飘然的感觉,这实际上表现了一种世俗精神。著名的哥特式教堂有法国沙特大教堂、巴黎圣母院、意大利米兰大教堂、圣马可山大教堂、德国科隆大教堂、英国的坎特伯雷大教堂等。

哥特式艺术在雕刻、壁画、版画、彩色玻璃、镶嵌图案等也逐渐繁荣起来,自然主义在13世纪对艺术的影响是巨大的。哥特式风格的雕刻家比罗马式风格的艺术家更为注意按照植物、动物和人的实际形象进行创作。人物雕像逐渐变得更合乎自然比例,面部表情也更为真实。为文艺复兴时代的艺术发展奠定了基础。

音乐 中世纪是欧洲复调音乐和音乐记谱法发明的时代。长期以来,欧洲音乐一直是主调音乐。这是一种没有任何协奏伴奏,一次只出现一种主旋律的音乐。12世纪复调音乐开始诞生,在复调音乐中,各声部是独立的,在节奏上虽互不依靠,但又互相补充,音乐的表现力开始得到了充分展示。复调音乐的出现遂成为中世纪在音乐领域的一大发明。11世纪,意大利修士吉图•艾略舒(约990--1050)首先创造了西方音乐记谱的方法——五线记谱法。记谱法的出现使得人们学习曲调不用他人口授,演奏的人不必再依靠记忆演奏,而且能够演唱和演奏更为复杂的音乐,使一个地方的音乐能够不受时间和地域的限制流传开去并保存下来。西方音乐后来取得的成就和享誉世界的欧洲古典音乐无一不是得益于中世纪在音乐领域取得的成就。

7、银行

银行业的出现是中世纪的一种创造。欧洲最初的银行是从借贷业和货币经济发展起来的。尽管借贷是生产和社会生活的一种需要,无论是国家、教会,还是贵族或民众都有需要借贷的时候,但由于基督教反对借贷取利的做法,借贷业在当时的欧洲被视为是一种“肮脏”不正当的行业,教会明令禁止基督徒从事借贷业,因此长期以来,欧洲的借贷业主要由生活在欧洲的非基督徒——犹太人承担。故欧洲犹太人有“高利贷者”的称呼。中世纪盛期以后,由于货币经济的发展和对资金需要的增长,教会不允许基督徒借贷的禁令已很少被执行,基督徒纷纷涉及借贷业。钱庄——银行的雏形开始在各国出现。

中世纪银行业的真正发展与欧洲贸易的发展是紧密相连的。由于货币经济的规模化,传统的以现金支付的手段已不能适应需要,贸易的发展促使支付手段发生变化,现代银行业的主要经营方式——汇兑、信贷开始得到应用。13世纪中叶以后,银行业在欧洲一些地区已得到普遍发展,包括分行在内的新的经营方式得到确立,如著名的梅迪奇银行的分行分布在意大利各城市以及伦敦、布鲁日等地。一些银行甚至允许其客户彼此转让存款,勿需任何资金易手。14世纪,欧洲出现了一种新的支付方式——银行汇票,也就是使用证券。一个人通过证券,要求另外一个人在确定的地点和规定的时间向证券上指明的第三者支付一定数额的钱款,货币的类别也在证券上特别注明。这样在异地的买主只要把所需的货款付给卖主在本地的代理,或认可的事务所,他便可以得到一张付款凭证——汇票,然后把汇票和订货单一道寄给卖主。卖主只要在作为支付手段的汇票上背书,就可以得到相应的货款。这样就无需携带资金或运送资金。考虑到资金结算上的时间差,收取一定利息成为一种固定做法。很快这被证明是一项十分有利可图的行业,能够带来可观的收入,经营这一业务的银行业发展迅速。佛罗伦萨、米兰、威尼斯、罗马成为欧洲最早的金融市场。而当时布鲁日被认为是北欧的银行业中心。

8、科学发明和发现和科学技术的应用

中世纪在科学上的成就主要是在中世纪盛期以后取得的。科学技术的应用主要表现在14世纪前后中国的四大发明在欧洲的广泛应用。不断爆发的战争使得火药制作技术被运用到了新式武器的发明上。火炮、火枪等杀伤力巨大的火器先后被发明出来。罗盘在1300年已被广泛用到欧洲航海上,配备有磁罗盘的船只可以驶入大西洋腹地,有力地推动了欧洲航海业的发展。造船、地图绘制和航海设施都随之得到改善。至1500年,欧洲人已经航海绕过了非洲的好望角,到达印度,发现了西印度群岛、巴西等。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的使用不仅使得书籍制作成本下降,极大地推动了教育的普及和人们文化程度的提高及语言的规范,更重要的是使新思想和新科学的传播更为迅速和广泛,为欧洲新时代的到来奠定了基础。

中世纪的科学发明都是一些与人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小东西。如烟囱和壁炉都是中世纪的发明,它们的应用改善了人们的生活质量。眼镜于13世纪末被发明出来,人们不必再为近视或远视发愁。14世纪,人们发明了机械钟,并迅速普及开来,运用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去。机械钟的发明意义重大,首先,它改变了人们对时间的概念和培养了守时的习惯。时钟出现后,人们可以准确地掌握时间,合理地安排时间,守时成为西方人的一种习俗。应该说,西方人今天的“时间就是金钱”的观念与机械钟的发明不无关系。此外,时钟作为一种在日常生活中广泛使用的小型机械,有力地促进了西方人对复杂机械的兴趣和关注。

三、拜占庭文明

在论及中世纪西方文化的同时,有必要认识和了解位于亚欧大陆交汇处的拜占庭文明。公元395年后,罗马帝国便分裂为东、西两个罗马帝国,日耳曼蛮族消灭的只是西罗马帝国。东罗马帝国因成功地抵御了日耳曼蛮族的进攻而得以留存。历史上,东罗马帝国在西罗马帝国灭亡后又被称作“拜占庭帝国”。拜占庭帝国在查士丁尼一世在位期间(527—565)出现了第一次繁荣。9—10世纪马其顿王朝时期是拜占庭历史的黄金时代。尽管拜占庭在发展过程中走的是一条不同于西欧的道路,更多地受到多重文化,特别是东方文明的影响,更多地融合了东方文明的成果,但其文明的根基仍然是古代的希腊一罗马文明,信仰来源也主要是犹太一基督传统,它所创造的文明样式在总体上应该说仍然属于西方文明的范畴,并以自己的方式对西方文明的发展进程给予影响。

拜占庭文明成就

拜占庭自与西罗马分道扬镳以来,因其地理位置和与东方的密切联系和交流,在文明发展上走上了一条独立发展的道路,与后来发展起来的欧洲文明相比,拜占庭的文明具有相当独特性。

在政治上,拜占庭不仅承袭了原罗马帝国的专制体制,而且实行了比较彻底的王权专制,据于王位的皇帝将一切都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下,连宗教也不例外。因此,拜占庭的政治制度完全是东方式的君主神权制,集世俗和宗教权于一人。在政治治理方面,拜占庭不仅全盘继承了罗马法,而且还不断完善之,公元529年编撰完成的《查土丁尼法典》是罗马法的最完善版本。拜占庭对罗马法的完善不是一种仿效,而是根据基督教的伦理、日耳曼的习惯法和当时社会的需要而进行的一种修正。拜占庭对罗马法这一完善意义十分重大,不仅保存了罗马法,而且确立了西方社会的“法来源于权”的法理思想。因此,反映拜占庭法律最高成就的《民法大全》成为未来若干世纪中西方法律的基础,近代西欧、俄罗斯、拉丁美洲等国在制定宪法和法令时都曾参考过它,足见其影响之深远。

在文化上,古希腊的固有文化传统,如古希腊的哲学、科学、数学、文学等在拜占庭均得到了较好的保存,特别是希腊语的地位得到了恢复。到了7世纪,希腊语不仅取代拉丁语而成为拜占庭帝国官方和学校教育用语,而且成为文学创作,宗教礼拜,和民众的日常用语。众多用希腊语写成的希腊典籍,如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荷马等人的作品首先是在拜占庭被有意识地收集和保存,使得这些哲人的思想流传成为可能。拜占庭由于地处东、西方文明的交汇点,加之民族众多,东、西方文化交融,特别是东方化倾向十分明显。这使得拜占庭创造的文学、艺术、建筑、音乐无不打上东方民族的烙印。

在宗教上,尽管它与罗马教廷信奉的基督教来源同一,但又表现出差异。从基督教中首先分离出的东正教的思想在早期主要由拜占庭得到固守和传播。位于君士坦丁堡的普世牧首区具有东正教权威。斯拉夫及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东正教教派主要是通过拜占庭帝国对教义的传播而建立的。拜占庭帝国灭亡后,原君士坦丁堡的普世牧首的权威不复存在,各地教会自主。在教义上,东正教只信奉从公元325年至787年间召开的七次主教公会会议通过的决议和认可的信条;在救赎问题上强调“道成肉身”,而不是救赎论,把个人的善行努力视为能否获得恩典的重要原因;在“三一论”确立后,重视对圣母的崇拜。在礼拜和圣事方面特别注重讲道和弥撒。拜占庭帝国在公元717年至867年间出现的破坏圣像运动可被视为基督教历史上的第一次宗教改革。通过攻击膜拜圣母、圣徒画像的偶像崇拜,反对修道院的禁欲生活,谴责宗教仪式中的迷信现象向教会发起进攻。拜占庭对自己实行的宗教一向以“正教”自称,在传统上,应该说它更多地保存了原始基督教的特征和早期教会的一系列思想和做法。东正教在组织上没有统一的教廷,而是依附于国家形成教区。东正教教会一向以自己民族的语言为礼拜用语,而不像天主教教会统一使用拉丁语。东正教在实用历法方面也保存着不同于天主教的做法。

拜占庭帝国存在的历史意义

拜占庭文明的存在对于西方文明而言是一个插曲,但又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插曲。它的存在对西方文明的发展和丰富起到了十分积极的作用。

在文化领域,拜占庭是古希腊文明的保存者,特别是在罗马帝国被日耳曼蛮族消灭后。如果没有拜占庭保存下来的大量古希腊著作,大多数古希腊哲学家连同他们的思想极有可能被历史所湮没而不为世人所知。古典文化遗产在拜占庭得到了最完美的保存。意大利文艺复兴之前出现过一个搜寻古典希腊文献运动,人们在拜占庭获得了大量保存完好的希腊典籍。大批拜占庭学者在拜占庭灭亡前携带大量古典作品来到意大利,为意大利人文主义者了解古典文明的内容提供了动力和物质基础。从这一意义上说,拜占庭为文艺复兴的到来做出了且己的贡献。拜占庭的文化成就还为近代希腊文化的形成和发展奠定了基础。

在政治上,自7世纪到11世纪拜占庭帝国的存在起到了保护西方不受伊斯兰扩张影响的屏障的作用。伊斯兰教在7—8世纪的征服所向披靡,西亚北非大片地区很快成为伊斯兰教的领地,连欧洲的西班牙也很快成为处于扩张状态下伊斯兰教的囊中物,成了信奉伊斯兰教的国家。但是伊斯兰教的扩张在拜占庭面前遭到坚决抵抗,致使伊斯兰教的势力始终没有能够延伸到除西班牙外的欧洲大陆。若没有拜占庭的存在和顽强抵抗,人们很难想象当时缺乏统一武力的欧洲基督教社会会遭受到什么样的下场。拜占庭故有“基督教世界的东方前哨”之称。

拜占庭的存在使得基督教的一个主要教派——东正教得以发展和留存。东正教的思想主要是在拜占庭时代确立并传播出去的。拜占庭对东欧斯拉夫民族的影响是巨大的,正如天主教在西欧的传播导致了日耳曼民族的开化,拜占庭东正教文化在斯拉夫民族中的广泛传播使得斯拉夫民族开始步人文明,斯拉夫人在东正教的影响下放弃了原先的多神崇拜而全面接受了一神教的教义。拜占庭所固守的东正教的教义、组织形式、礼拜仪式、政教合一的政治体制均对斯拉夫人及其社会产生了重要影响。就连斯拉夫字母也是根据希腊字母创造出来的,在这个意义上说,正是拜占庭的影响才使得斯拉夫书面语言的出现成为可能。今日东正教文化圈的存在就是拜占庭影响的最好证明。

在文化艺术方面,拜占庭的文化艺术在很长一段时期一直是中世纪欧洲文化艺术的最高形式,如6世纪初在君士坦丁堡兴建的索非亚大教堂就是拜占庭文化的光辉一例。教堂建筑宽敞高大、气魄雄伟,中间巨大圆顶的直径达107英尺,最高处距地面约180英尺,稳定地搁在4个拱形门上,圆顶周边开有众多的窗户,乍看上去圆顶好像没有任何支柱,仿佛悬浮在半空中一般。拜占庭艺术对西欧产生影响深远,如威尼斯的圣马克大教堂几乎是全盘照搬拜占庭风格建成。拜占庭文化艺术成果一般通过意大利传到欧洲其他国家。欧洲出现的罗马式建筑艺术和哥特式建筑艺术都受到拜占庭的影响,如代表哥特式教堂特征的彩色玻璃镶嵌工艺就首先出自拜占庭。

 

 

 

第四讲   社会转型时期的西方文化

——文艺复兴、宗教改革

【教学目的】了解社会转型时期欧洲社会的政治、经济状况,掌握文艺复兴、宗教改革的主要内容和发展脉络。

【教学方法】讲述法、多媒体

【学时安排】10学时

【重点难点】文艺复兴的背景及含义、人文主义、世俗主义、个人主义、文学三杰、艺术三杰、拉伯雷、塞万提斯、莎士比亚、马基雅维里、托马斯·摩尔、康帕内拉、哥白尼、布鲁诺、伽利略、弗兰西斯·培根、笛卡尔、宗教改革的历史背景、马丁·路德宗教改革、加尔文宗教改革、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发展、地理大发现的影响、理解文艺复兴的理性主义、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思考练习】

1、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对西方文明进程的影响?

2、文艺复兴文学三杰、艺术三杰的主要成就?

3、文艺复兴艺术的主要特点?

4、路德宗教改革的影响?

5、如何理解韦伯命题?

【教学内容】

15世纪至17世纪,是欧洲社会的转型时期,是中世纪向近现代过渡的时期,是欧洲社会经历的重大变革时期。不仅出现社会政治、经济政治的急剧变革(在政治领域,封建割据为中央集权所取代,现代概念的国家终呈雏形;在经济领域,资本主义生产关系逐渐确立,商业贸易和工业得到快速发展,中世纪的封建生产方式遭到淘汰),西欧文化也发生了变革,出现了以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为标志的近代化转型。文艺复兴高举人文主义旗帜,把人们从封建神学的桎梏中解放出来,在文学、艺术、政治学、史学、哲学和自然科学等领域初步确立了资产阶级新文化。宗教改革运动打破了天主教会在西欧的一统天下,动摇了封建统治的精神支柱,创立了适应资本主义发展的新教。(在宗教领域,罗马教廷的大一统被彻底打破,宗教的无上权威不再,教士丧失了对人们思想的控制和教育的垄断,就连信奉天主教的国家,世俗王权也被放在了教廷教会之上;在思想领域,神学让位与科学,现世主义取代对来世天国的憧憬,经院哲学受到人文主义的挑战;在社会领域,新兴市民阶层和资产阶级成为社会的上升力量,人们的社会地位不再是一成不变,而是更多地取决于个人的奋斗和成功;在文化艺术领域,人文学科成为教育的主要内容,对人、人性和人的生活的描写和颂扬成为文学的主旋律,民族语言成为文学用语,艺术则更多是对古典艺术的赞赏和模仿,成为对美(特别是人体美)的追求和个人时尚的表现形式。)文艺复兴与宗教改革是新型资产阶级在意识形态领域的反封建斗争,通过这一斗争,使具有理性与科学精神的近代资产阶级世俗文化开始取代中世纪基督教文化而成为西方社会的主流文化。

 

文艺复兴

一、文艺复兴运动的发生

1、文艺复兴的含义

文艺复兴是欧洲在中世纪末就开始初露端倪的一种运动。从字面看,“文艺复兴”(Renaissance)指的是希腊罗马古典文艺的再生,不过,它实际包含的范围和内容要深远得多。“文艺复兴”一词最早由意大利艺术史家瓦萨里在1550年首先使用。由于瓦萨里是艺术史家,词的原意指的是“艺术再生”(suarinascita)。不过,后来的人们使用该词时,其内涵和外延都发生了变化,更多的是指“古典文化学术再生”,即包括精神、思想、文学、艺术在内的所有文化领域。文艺复兴的思想家和艺术家在重新“发现”古代希腊罗马人创造的“古典文化”(包括精神、思想、文学、艺术等)时,受到巨大鼓舞和启发,相比中世纪形成的精神、思想、文学、艺术,古典文化所具有的人文精神和思想更能够让他们感到振奋和给他们以信心。他们仿佛从中看到了前进的方向,努力使这些由古代希腊罗马创造的精神、思想、文学、艺术获得再生并赋予其以新的含义,为自己所生活的时代服务,便成为文艺复兴思想家和艺术家的一种追求和使命,形成一种“运动”。当然,随着运动的发展,文艺复兴的范围和任务也在逐步扩大,终于成为欧洲历史上涉及几乎所有领域的一场运动。而在更广的意义上,“文艺复兴”一词还同时指代一个时期,代表欧洲社会由中世纪向近现代过渡的整个时期。

2、文艺复兴运动的历史背景

①文艺复兴运动的出现有着深刻的社会政治经济根源。14世纪中世纪文明开始走向衰落:庄园制度开始解体,农业歉收与生产停滞,瘟疫流行与人口减少,教皇权力衰微,异端运动发展,经院哲学衰落等。但当中世纪走向衰落时,在其内部却孕育出了许多新因素:资本主义萌芽(城市工商业的发展,银行业和高利贷业的发展,资本主义性质手工工厂的出现)、民族国家的兴起、新的生活方式逐渐形成。这一切为文艺复兴奠定了物质和精神基础。

②古典文化是文艺复兴运动的思想库。

字面上讲,文艺复兴式对古代希腊罗马文化的复兴。文艺复兴对古典文化的兴趣应该与古希腊罗马文化的特质有关。从本质上说是一种以人为本的博大融合文化:它的哲学和科学表达了人的理智;它文学艺术表达了人的创造力;它的法律肯定了财产的私有性质;它的生活反映了人对幸福和快乐的追求。这足以引起古典学派对它的探索、追求和发扬光大。因此,古希腊罗马文化几乎成了文艺复兴运动的思想库。

③古典学派的不懈努力推动了文艺复兴运动的开展。古典学派是一群对古代希腊一罗马文化着迷的文人学士。在崇尚古典思想的影响下,他们孜孜不倦地开展对拉丁文献、古希腊文献和希伯来文献的搜寻和研究。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希腊罗马文化的光辉重新为人们了解和认识,极大地推动了文艺复兴运动的开展。这里需要指出的是,文艺复兴强调对希腊罗马古典文化的学习、研究,努力使古典艺术得到“再生”,但绝不是要回到古代社会,更多的是为了汲取灵感,“古为今用”,是借用古希腊罗马时代“现成”的、闪耀着人性气息的理性思想表达他们的政治见解和抱负,摆脱封建主义的桎梏和中世纪基督教神学思想的束缚,“从而建立起适应社会发展的新的思想文化体系”。

④文艺复兴的出现还与欧洲科学的发展和地理大发现联系在一起。中世纪末,欧洲近代科学开始起步,对自然现象进行直接观察是这一时期科学活动的特点,无论是天文学,还是解剖学上取得的成就都是如此。通过观察,权威原则逐步被个人经验所取代,这实际上预示着现代实验科学时代的到来。而地理大发现则极大地改变了人对世界的传统观念,人们的视野扩大,思想已经无法囿于中世纪的束缚,寻找思想领域的“新世界”成为文艺复兴人们的一个生活目标。   

⑤文艺复兴运动在欧洲的传播和蓬勃开展与印刷术的推广和书籍的普及密切相关。印刷术的广泛应用不仅使得书籍的制作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成批量的印刷导致书籍的成本下降和普及,古典作品的传播速度加快,而且使得文艺复兴所要宣扬的思想迅速传播。人们很难想象没有现代印刷术的普及,文艺复兴会在整个欧洲社会全面展开。

3、文艺复兴的指导思想——人文主义

人文主义(Humanism)是文艺复兴的指导思想。文艺复兴就实质而言显然是一次新兴市民阶层和资产阶级思想解放和要求自我意识的运动。人文主义包含的是一种以人为本的理性思想,关注的主要是人和人性,包括人的尊严、人的价值、人的才能的展示,而不是神和信仰,正好与处于上升时期市民阶层和新兴资产阶级的追求和要求不谋而合,因此,人文主义思想的提出和形成也就自然成为文艺复兴运动出现的主要标志。   

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的目标是通过宣扬人的卓越,鼓吹人性的价值,宣扬人天生平等,肯定现世生活,肯定人有追求财富和个人幸福的权利,要求多方面发展个人才智,提倡冒险精神,把人从宗教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为新兴资产阶级登上历史舞台服务,实现资产阶级所希望提倡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人文主义首先是在反对中世纪神的权威和对人以及人性的重新定义过程中发展起来的。在长达千年的中世纪,教会把上帝视为一切思想的核心,神一直是人们颂扬的惟一对象,神的权威是至高无上的。神的权威,加上基督教的原罪思想、禁欲主义、对来世的强调等观念无一不使人和人性受到极大的压抑,人的价值和创造作用受到蔑视。在这些思想的影响下,人一出生就已经成为罪人,肉体被视为罪恶的王国。人的一生与赎罪联系在一起,作为上帝奴婢的人,处处得小心谨慎,只能被动消极地生活,对幸福和现世生活的任何追求都可能遭到谴责,社会因此失去了活力,陷入停滞状态。新兴市民阶层和资产阶级要发展就必须冲破封建神权的禁锢,这恰与人文主义所张扬的不谋而合,因而文艺复兴代表了新型资产阶级的利益和要求。

人文主义者针对教会对人的轻视,大张旗鼓地宣扬人的尊贵和卓越之处。有“人文主义奠基者”之称的意大利人文主义者彼特拉克是第一个对人作出高度赞扬的作家。在他看来,人是世界最宝贵的生命体,应该受到头等重视。人在莎士比亚的笔下更是得到了最崇高的颂扬:“人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作品!理智是多么高贵!力量是多么无穷!行动多么像天使!洞察多么像天神!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哈姆莱特》)自罗马灭亡以来,人是第一次受到如此重视和颂扬。 

在文艺复兴运动中,在传播人文主义思想的过程中,经常使用的两个概念是个人主义和世俗主义,这也成为人文主义的两大基本特点。

个人主义(individualism)是人文主义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和基本内容。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者所说的人不仅是指人的全体,而更多的是指人的个体。个人主义观念的提出实际上是“人本位”思想的另一种表述,是出于推翻中世纪确立的“神本位”思想的实际需要。人文主义思想家希望通过“人本位”思想的提出与“神本位”思想对抗,以唤起人们对人的价值和尊严的认识。

个人主义的产生是当时社会生产关系发生变化的产物。市场上的竞争教会了新兴资产阶级和富有的市民阶层如何去表现他们的个性,展示他们的个人才干,实现他们的远大抱负并享受财富带来的美好生活。个人的自由、个人的意志、个人的喜好成为他们思考问题和进行选择的主要出发点。   

个人主义作为一种政治和社会哲学,强调的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自私自利,而是高度重视个人自由和个人意志,广泛强调自我支配和不受外来约束的个人。这样,个人主义实际上创立了—个能够和资本主义经济制度相适应的道德观念。对于在意大利文艺复兴运动中形成的个人主义伦理观而言,最重要的是:社会应该让个人有最大限度的自由和责任去选择他的目标和达到这个目标的手段,并且付诸行动。对于当时在市场竞争中出现的新兴资产阶级(包括市民阶层中的精英分子)而言,这样的道德观念实在是太重要了。有了这一点,他们就可以摆脱贵族和教会的束缚,大胆表现他们的个性,展示他们的才干和实现他们的抱负。此外,个人主义的出现并成为一种美德使得对幸福的追求、对荣誉的追求、对权威的反对、对现世生活的向往有了理论基础,对人和人性的高扬成为可能。

文艺复兴的发展表明,对个人主义思想的强调和弘扬增强了人的内在信心和进取精神,难怪文艺复兴时期的人看上去比任何其他时期的人都显得更有信心和进取精神。

个人主义还为人人平等的思想进一步的提出奠定了基础。中世纪的社会是建立在封建等级制度基础上的,封建的贵族出身高贵论事实上否认了人的平等。人文主义以个人主义思想为武器宣扬人天生平等。

尽管文艺复兴运动中出现的个人主义强调个体,但决不意味置个人应尽的社会义务和全体人民的利益于不顾。相反,它要求个人为社会服务,为社会作贡献,过一种积极、诚实的社会生活。正因为如此,文艺复兴运动中的人文主义者几乎都是个人主义观念的支持者和提倡者。

文艺复兴以后,以为个人提供一个能充分展示其才干和实现其抱负的环境,确保个性的发展和个人的权利为核心的个人主义逐渐发展成西方文明价值体系中的一个重要内容,成为我们今天理解西方文明的一把钥匙。

世俗主义(secularism)又称现世主义是人文主义的有一个显著特点。中世纪基督教教会一直宣扬,人间不是幸福,人只有抑制自己的情欲和欢乐,忏悔人生罪过,走完痛苦的人生历程,进入天国,才能获得永恒的幸福,把对人在天国获得拯救视为人存在的惟一追求。而世俗主义反对把人生看成是痛苦的历程,认为人应该首先享受现世生活,然后再考虑身后的事,并把追求人间的幸福视为人之天性。

在世俗主义思想的影响下,中世纪流行的禁欲主义遭到抨击和遗弃。如出于对禁欲主义的反动,薄伽丘干脆把男女之间的情欲作为爱情来歌颂。意大利佛罗伦萨银行家梅迪奇甚至把享乐主义作为现世生活的表现。

强调现世生活的充裕、美好是世俗主义的追求。鉴于世俗主义把幸福看成是人的最高目的,而要实现幸福的目的,必须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所谓主观能动性,就是给自己、给社会带来利益,不能对世界持消极旁观的态度。这样,世俗主义促进了积极的处世哲学的产生。

世俗主义的出现还使得人们重新评估财富的价值。当时的人们从实际生活中认识到:只有拥有丰厚的物质财富才能带给人以优越的生活和社会尊严。为了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人们不再把发财与信仰割裂开来。祈祷自己快快发财,成为文艺复兴时期许多人的共同愿望。这样,逐渐的宗教不再成为资本主义发展的障碍,而是从宗教中产生出许多利于资本主义发展的因素——新教。

4、文艺复兴的兴起

文艺复兴最初在欧洲最南端的意大利发轫有着深刻而独特的历史背景。首先,意大利是中世纪盛期欧洲城市生活和商业活动复苏最早的地区,大行其道的商品经济和日渐繁荣的海上贸易使得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得以确立。以资本为主要财产的实业家、商人和银行家成为支配城市政治和社会生活的主要力量。商业化的城市还通过在原材料、流通领域,以及价格上的垄断剥削和统治农村,使封建势力受到很大的冲击。事实上,意大利在中世纪形成的封建主义由于城市的发展而基本被摧毁。意大利成为资本主义的最早诞生地。在经济上成功的实业家、商人和银行家(可以说这些人已经属于新兴资产阶级)对社会和文化生活提出了自己的、不同于过去的新要求,用手中的钱丰富和美化自己的生活成为他们的生活追求。城市生活还造就了新兴市民阶层,他们思想活跃,自由化倾向严重,希望能够摆脱旧思想的束缚。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还改变了人的生活方式,使人的价值观产生变化:人由消极被动变成积极主动,财富、自由、民主、幸福成为社会的追求和人文主义歌颂的内容。最为重要的是资本主义在经济上的成功为文艺复兴的到来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如佛罗伦萨银行家梅迪奇(1389—1464)利用积攒起来的巨额财富创建专门从事古希腊研究的柏拉图学园,赞助和奖励艺术创作,收留从拜占庭逃到意大利的希腊学者,使佛罗伦萨成为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艺术中心,有力地促进了文艺复兴运动的开展。

其次,意大利的特殊地理位置和地理条件也是造成文艺复兴首先在意大利兴起的一个重要因素。意大利作为古罗马文明的发源地和统治中心,与欧洲任何其他地区相比,意大利与古典过去的联系要密切得多。古罗马文明的遗传和遗迹在意大利半岛到处都是,随处可见。幸存下来的大型纪念性建筑时时提醒人们古罗马曾经有过的辉煌。生活在那里的人们与古典文化有割不断的联系。古典文化,特别是古罗马文化。14世纪由于比邻的拜占廷的衰亡,大批优秀学者来到意大利,他们带来了不少古代文化的成果,进一步增进了意大利人对古典文明的了解和偏爱。但丁把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看作是古典文明的化身,彼得拉克认为古罗马是孕育意大利人的母亲也就十分自然了。这一切造成了欧洲古典学派首先在意大利出现的事实。

作为文化和思想运动,文艺复兴有一个产生、发展和繁荣的过程。多认为它发轫于14世纪的意大利北部的城市国家,在15世纪后期和16世纪逐步向北欧地区传播,如德国和法国等。16世纪中期到17世纪初开始在西班牙和英国等国家盛行,特别是在莎士比亚的戏剧中达到它的顶峰。而1642年英国清教革命通过议会封闭了伦敦剧场,标志文艺复兴运动在西欧的结束。这里需要指出的事,从总体上讲,意大利的人文主义者主要是从希腊罗马古典文化中寻找开展运动的思想武器,而北方国家的人文主义者则主要是从原始基督教中寻找开展运动的思想武器,这使得具有世俗色彩的文艺复兴运动在北方更多地表现在对宗教的思考和基督教的人文主义上面。

二、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成就

文艺复兴运动是一场规模巨大的文化创造运动,他在复兴古典文化的旗帜下,出现了文学艺术的繁荣和近代哲学和自然科学的兴起,涌现出一大批在人类文化史上永远闪光的巨人,这些巨人创造了辉煌的文化成就,成为人类文化史上的宝贵财富。

1、文学

文艺复兴首先萌芽产生于意大利的文学领域。他之所以起自文学领域是由于古典文学是深深扎根于世俗人文思想之中的,具有极强的世俗精神,很具煽动性,引发了人们对古典文化的研究兴趣。

属于中世纪的但丁、彼得拉克、卜伽丘被认为早期意大利人文主义文学的杰出代表,被称为“文学三杰”。他们对15、16、17世纪西欧各国文艺复兴运动的广泛开展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伊拉斯摩斯(1466—1536),德国人文主义者,他学识渊博,具有强烈的反封建反教会倾向。代表作《愚人颂》是一部著名的反宗教蒙昧主义的讽刺作品。作者从人文主义的立场出发,通过愚人的自白,揭露教会和僧侣的虚伪和愚昧,肯定现实生活。他的另一成就就是他编撰的《圣经•新约》希腊文版,这是他经过十年的研究,对照各种流传版本,纠正了流传版本中许多错误编撰而成的,为后人正确理解和研究《圣经》提供了一个权威版本,沉重打击了中世纪教会和教士随意解释《圣经》和耶稣箴言的做法,成为德国宗教改革、反对罗马教廷的思想武器。

拉伯雷(约1494—1553)是法国文艺复兴时期最重要的文学家和人文主义者。代表作是长篇讽刺小说《巨人传》,共5卷,用了20年才全部写成出版。小说继承《列那狐故事》的传统风格,以16世纪法国社会生活为背景,政治性很强。故事中,“全知全能”的巨人代表新兴的资产阶级,作者通过对封建制度和教会的讽刺和批判,通过对新兴资产阶级的进取精神和和锐不可当的力量的热情歌颂,抒发了作者的人文主义理想,反映了人文主义者对知识、真理和爱情的执着追求。拉伯雷因此成为资产阶级的代言人。《巨人传》出版后受到大众的欢迎,被视为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一部杰作,法国长篇小说的发端。但是由于作品具有的人文主义思想,几乎每一部出版后都被教会视为禁书。拉伯雷的现实主义讽刺艺术对后来欧洲的文学家有不同程度的积极影响。

塞万提斯(1547—1616),西班牙著名的人文主义者和现实主义作家。《堂吉诃德》是他的代表作,属于流浪汉小说范畴。塞万提斯出于自己的反封建思想创作了这部作品和堂吉•诃德这一人物形象。主人公堂吉•诃德是一个没落贵族的后裔,因读骑士传奇入了迷,成为一名满脑子幻想的游侠。他身穿祖宗留下的铠甲,其一匹瘦马,手持盾牌和长矛,带着侍从桑乔出门行侠仗义。他动机善良,却由于一味蛮干,往往是事与愿违(将乡村旅店当城堡,把风车当巨人,把羊群当军队,把理发匠当武士等,结果闹出许多笑话,自己也被碰得遍体鳞伤)。通过堂吉诃德的言行,人们可以感受到作品所包含的争取个人自由和个性解放的人文主义思想;同时通过对主人公荒唐愚蠢行为的描写,嘲讽和批判了过时的封建制度。《堂吉诃德》是欧洲出现较早的一部长篇小说,不论在反映现实的深度和广度上,还是在人物塑造方面,它都比以前的小说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作品不仅显示了作者具有极其丰富的创造力、想象力和幽默感,而且表现了作者对现实的本质、人生意义的洞察力和较高的人文主义境界。

维加(1562—1634年),西班牙著名戏剧家。据说一生写过1800部剧本,仅流传下来的就超过400部,真可谓创作奇才。维加认为戏剧的首要任务应是反映现实,因此他的戏剧具有明显的现实主义倾向。在文艺复兴运动的影响下,人文主义成为维加戏剧要传达的主要思想。《羊泉村》是维加的代表作,取材于历史上发生的一次农民起义。羊泉村的百姓不堪封建领主的暴行举行起义,处死了领主。面对国王派来调查的法官,全村人异口同声称是集体所为,连十来岁的儿童也如此说,最后国王只好宣布免予追究。作品通过对封建贵族暴行的反抗,揭示人民对封建制度的痛恨和反封建的斗争。维加创作的喜剧具有浪漫主义成分,情节曲折紧凑,结局出人意料。维加的戏剧自成一体,在当时的西班牙不仅十分流行,而且享有很高的声誉,被视为西班牙民族戏剧的代表,对后来欧洲的戏剧,特别是文艺复兴时期英国的戏剧产生了积极影响。

莎土比亚(1564—1616)是英国文艺复兴时期最伟大的剧作家、诗人,也是欧洲文艺复兴运动中涌现出的一位最伟大的巨人。莎士比亚的创作是在文艺复兴运动影响下开始的,但他的创作同时又是对文艺复兴运动的巨大推动。作为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少数几个最杰出的文学家,他从人文主义观点出发,对处于封建和资本主义交替历史时期的英国社会作了广泛而深刻的分析和描述,反映了人民的愿望和要求,在刻画人和人物精神风貌方面表现出了人文主义思想。他一生硕果累累,留下了37部剧作,外加154首十四行诗和两部长诗。以歌颂友谊和爱情为主的十四行诗具有新兴资产阶级肯定生活、要求个性解放的人文主义思想。

莎士比亚艺术的成就主要是在戏剧创作方面。他的戏剧包括历史剧、喜剧、悲剧和传奇剧。尽管绝大部分戏剧是利用现成材料改编而成,但是,莎土比亚在改编过程中,融入了自己的人文主义思想,使戏剧成为传播文艺复兴思想的舞台,这样莎士比亚以自己的创作把英国文艺复兴运动推向了高潮。

莎士比亚的早期创作以历史剧为主。剧本反映了英国新兴资产阶级的要求。当时的君主是统一民族国家的象征,拥护王权是结束封建贵族混战,保护国家不受外来侵犯,促进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可靠保证。历史剧虽然写的是英国过去的历史,但反映的却是文艺复兴时期英国社会和民众关心的问题。在这一意义上,莎士比亚的历史剧体现了文艺复兴的思想。代表作:《亨利四世》、《亨利三世》、《亨利五世》、《查理二世》、《查理五世》、《约翰王》等。

莎士比亚笔下的喜剧不同于古希腊喜剧,主要不是讽刺社会现实,而更多的是表现人文主义思想。歌颂爱情和友谊,宣扬个性解放、婚姻自由和个人争取幸福的权利是他的喜剧所要传递的主要思想。如在《皆大欢喜》中作者描写了一个理想且令人向往的人与人的和谐关系。代表作还有:《仲夏夜之梦》、《威尼斯商人》、《温莎的风流娘们儿》、《无事烦恼》、《第十二夜》等。

莎士比亚作品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其创作的悲剧。与著名的希腊悲剧一样,他的悲剧同样具有巨大的震撼力,极大地撞击着人们的心灵。代表作《哈姆莱特》、《李尔王》、《奥赛罗》、《麦克白》被称为莎翁的四大悲剧。在这些作品中,莎士比亚创造了一系列令人难忘、极具个性的艺术形象。莎士比亚通过对表现在他们身上复杂性格的生动刻画,把真实的人性展现给世人,从中揭示人的尊严、价值和力量,突出了人文主义的思想内涵,使作品具有永恒的魅力。

 莎士比亚晚期的创作以传奇剧为主,代表作《辛白林》、《暴风雨》等,作品的批判风格减弱,常以和解宽容为结局。

英国戏剧由于莎士比亚的出现成为英国文艺复兴时期所有文学形式中最为辉煌的一种,代表了英国乃至整个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文学创作的最高成就。

2、艺术

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雕刻、建筑、音乐等艺术形式突破了中世纪的宗教传统。雕刻绘画艺术创作题材不只取自《圣经》故事,而且取自现实生活,努力刻画人体与自然的美,人文主义思想得到了有力的弘扬。艺术家们还将几何学、光学、解剖学及透视原理等科学知识运用于艺术创作之中,促进了创作技巧的提高。

欧洲的绘画艺术早在14世纪初由于佛罗伦萨画家乔托•迪•波多涅的出现就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中世纪宗教绘画艺术的传统开始遭到抛弃。乔托是文艺复兴美术的先驱者,被称为“近代美术的奠基人”和“欧洲绘画之父”。他的画在题材上虽仍是宗教的,如《圣母、圣徒及天使》、《哀悼基督》、《犹大之吻》等,但已注入了人的情感。作者是从现实中汲取生动的人物形象来取代中世纪宗教绘画中概念化的形象,表现的是作者对现实生活的认识、理解和评价。在绘画技巧方面,作者开始使用光学和透视的方法,使人物具有了立体感。

文艺复兴时期在佛罗伦萨出现的第一位著名画家是马萨乔(1401—1428)。尽管这位27岁便英年早逝的画家留下的作品不多,但其影响达百年之久。马萨乔是第一位通过绘画表达文艺复兴人文主义思想的艺术家。他在绘画中运用了“效法自然”的方法。在他的《三位一体》中,耶稣的形象如同雕塑一般突出于带有建筑的壮观的背景之上。人物与衣着的和谐表明画家使用了人体模特。在《逐出伊甸园》中,他成功地画出了亚当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园时所具有的羞辱和负罪感,赋予画中人以丰富的人的情感。

波提切利(1444—1510)。波提切利青年时代曾与达·芬奇一道学习过艺术。波提切利柔美秀逸的风格使他成为佛罗伦萨画派早期的代表人物。代表作《春》、《维纳斯的诞生》、《华美的圣母》等。《春》中一系列优美的女性形象仿佛为文艺复兴运动送来了一阵春风。《维纳斯的诞生》画的是一个完全裸露的维纳斯(是欧洲艺术史上第一幅真正意义上的女裸体画),一个一出生就是尽善尽美的女神。位于画面中央的是维纳斯,只见她亭亭玉立在贝壳之上,美丽动人,左边是吹送的风神,右边是迎候的时辰女神。作品反映了意大利人文主义的审美情趣。

达·芬奇(1452—1519)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涌现出的最伟大艺术家。达·芬奇自幼表现出艺术天才,并受到良好的训练。不过,达·芬奇,这位文艺复兴时期的“巨人”,不仅是伟大的画家,同时也是伟大的科学家、发明家、雕塑家、建筑师、工程师。他的多方面杰出才能使其成为文艺复兴时代名副其实的一个文化巨人。达·芬奇基于人文主义思想,认为在自然的创造物中,人是最完美的创造物。因而,他十分注意研究人。对人的研究包括人体的整体美和外形美,人体的比例和解剖,从人的姿势、动作、手势和面部表情到内心活动。达·芬奇对人和人性的研究和理解在《最后的晚餐》中得到充分的表现。该画是为米兰圣玛利亚教堂画的一幅壁画,取材于《圣经》中犹大出卖耶稣的记载:在耶稣与其12个门徒共进的最后一次晚餐上,耶稣突然对他的门徒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你们中间有一个人要出卖我。”达·芬奇以这句话为契机,形象生动地表现了12个门徒在听到这话时的表情和反应。该画被认为是对人类心理反应的研究之作。达·芬奇卓越的构图艺术也得到最完美的展示。

在达·芬奇的所有绘画作品中,最为人们称道是他创作的《蒙娜丽莎》。那是一幅以真人模特为对象而创作出的肖像画,艺术家用了三年的时间才最终完成。在这幅作品中,他把刻划人物的性格和表现人物的内心世界放在突出位置,成功地创造出一幅向人们展示出少妇的神秘内心世界,令人产生无穷遐想的绘画作品。

达·芬奇在绘画理论上确立了艺术和现实的关系。他指出自然是艺术的源泉,绘画是自然的模仿者,艺术家要以自然为师。他的这一思想为文艺复兴时期造型艺术的现实主义奠定了基础。达·芬奇的出现标志着意大利文艺复兴盛期的到来。

米开朗基罗(1475-1564)既是文艺复兴时期一位伟大的雕塑家,又是一位绘画大师。他的绘画代表作是绘在梵蒂冈西斯廷教堂拱顶上的组画《创世记》。《创世记》组画气势磅礴,由40余幅画组成,全长40米,宽14米。其中《亚当的创造》表现的是“人的觉醒”和对获得力量的渴望,成为组画中最引入注目的一幅。在这幅画中,第一个人被创造出来了,健美的身体虽似饱含青春的生命,但却无法站立起来,等待造物主给他以力量。上帝在天使的簇拥下飞驶而来,他那饱含力量的手正伸向亚当,手指即将相接的瞬间仿佛力量的火花就要迸发,人将因此获得解放,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人文主义思想在这里得到最好的体现和表达。《最后的审判》取材于基督耶稣再临人世进行最后审判的故事,刻画了200多个不同姿势的裸体巨人,有诉冤的,有求救的,有的正在升天堂,有的则正下地狱等。米开朗基罗的绘画展示了人体美与内心美,歌颂了人的力量与伟大,充满了人文主义精神。

作为雕塑家,米开朗的代表作有《大卫》、《摩西》,雕塑的题材均来自《圣经》。《大卫》是他的早期作品,一尊高5.5米、具有希腊风格的裸体大理石雕像,刻划的是古代以色列大卫王在使用“投石器”杀死巨人歌利亚前一刹那时的形象,作品表现了大卫的英勇和意志。了解该作品创作背景的人可以很容易察觉作品具有的积极象征意义。米开朗基罗是借用《圣经》故事中的人物,以完美的青年男性人体表达了当时佛罗伦萨公民保卫共和政体,保卫自由,反抗贵族专权和外来侵略的意志和决心。难怪雕塑一经完成就被佛罗伦萨人民视为市民英雄的象征。

《摩西》是米开朗基罗的晚年雕塑作品,被认为是“近代雕塑的最高成就”。摩西是古代犹太人的领袖,向犹太人传授上帝律法的人。在欧洲,摩西一直被视为是刚正不阿的法权象征。作品表现的是坐在椅中的摩西得知民众中有人践踏《十诫》、崇拜异教偶像一事时的愤怒神态。只见他头部左转,怒视远方,右手挪须,左脚右移做出即将起立的准备,表现了一位刚正不阿、大义凛然的完美圣人形象。雕塑由于细节的真实(如青筋突起的双手)充满了生气和力量。米开朗基罗为了使静止的雕像给观赏者一种动感,从不同的距离和角度观看都能理解作品的主题,在雕刻过程中十分重视人体动势的变化转折,并有意引导观赏者对雕塑作180度半圆巡视,从人物的动作变化逐渐发现形象本身饱含着的极为丰富的内在情感。可以说,米开朗基罗那无与伦比的艺术手法和表现力在《摩西》上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完全可以与古希腊雕塑《拉奥孔》媲美。

拉斐尔(1483—1520)与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一道被称为文艺复兴盛期艺术“三杰”。他的大型壁画《雅典学派》是一幅反映文艺复兴人文主义者仰慕古典文化大师的鸿篇巨制。画家利用丰富的想象力,把不同历史时期的文人学者、哲学家、科学家、政治家放在同一幅画中,从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到亚力山大、托勒密,甚至拉斐尔的同代人以及他本人。拉斐尔以高超的艺术手法把众多的人物和谐地组合在一起,使人物与背景成为一体,画面的透视运用造成空间感和分明的多层次感,观赏者有身临其境之感。他的名作《西斯廷圣母》代表画家的人文精神、艺术构思、文化修养和完美的技巧。画中宽厚仁慈的圣母怀抱圣子从云端款款走来,西斯廷圣徒跪姿迎候。圣母眼神略带哀愁,似乎预感到基督坎坷悲惨的命运。作品表现了一位伟大的母亲形象,为了人类的幸福而把爱子献给人类,深刻体现了作者的人文主义思想。拉斐尔的风格代表了文艺复兴人们的最高尚审美情趣。

以上是佛罗伦萨画派的代表人物,他们的作品重在体现争取人的尊严和解放上。威尼斯画派是意大利绘画艺术领域的又一重要派别,被人们视为艺术上最有特色的画派,以色彩均匀和光线效果佳为人们所称颂。威尼斯画派的艺术反映了人文主义思想对艺术家的影响。画家倾向于表现人的欢乐、激情和对美的追求。代表人物:

乔尔乔内(1477-1510),代表作《入睡的维纳斯》,维纳斯安详地裸体躺在美丽的田园风光中的草地上,进入了甜蜜的梦乡,中世纪的禁欲主义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笔下的维纳斯完美地体现了灵与肉的统一。

提香(1477—1576)是乔尔乔内的师弟,由于擅长金色色调而被后人称为“金色提香”。代表作《乌尔宾诺的维纳斯》,充分展示了健康生命的美与诱惑力,但使人感受不到乔尔乔内作品中的那种超然意味。《人间的爱和天上的爱》刻画的是一个裸体的女神和一个着装的妇女。《忏悔的玛格达林》描写的是一个妓女因受基督感化而皈依基督教成为圣女。他的画绚丽和谐,色彩丰富,在技法上对后来欧洲油画的发展产生了很大影响。他的画还表现出人文主义思想对他的影响,个人主义、自由主义和享乐主义在他的作品中均有反映。

阿•丢勒(1471—1528)是德国文艺复兴时期涌现的最著名艺术家,是杰出的画家、雕刻家、建筑师。他在青年时代就曾访问过意大利,意大利的艺术给他以很大的影响。他把文艺复兴时期的科学成果透视法和人体解剖知识用于艺术设计,写有《人体比例研究》一书。在吸收意大利艺术风格的同时又保持德国的传统,在思想上,他更多的受到伊拉斯摩斯的基督教人文主义思想的影响。绘画代表作《四使徒》,描绘了约翰、彼德、马太、保罗四使徒的刚毅政治形象。

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艺术也表现出与中世纪神学观念的决裂。在古典主义影响下,古代罗马建筑艺术风格开始重新受到人们的喜爱,哥特式的建筑风格由于与中世纪神学观念联系在一起而遭受冷落和抛弃。例如,古罗马建筑中的柱廊与圆顶技术再次受到重视和运用,并取代哥特式的尖拱顶和尖角窗。罗马建筑以线条优美和简朴而著称,并与坚固性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意大利文艺复兴的建筑无一不是由直线条构成,半圆型的拱门,高耸的穹隆顶,厚实的墙壁,体现了世俗主义思想。代表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艺术在大教堂建造中被体现出来,以耳堂和中殿组成平面十字形状,强调和谐与对称。布鲁内莱斯基是这一时期开创文艺复兴建筑风格的最伟大的建筑师,佛罗伦萨大教堂的穹隆顶就是由他完成的。他所设计建造的帕齐礼拜堂是他建筑理念的完美体现,他开创的清晰、宁静、优雅、和谐的建筑风格在该建筑上得到充分展现,成为代表文艺复兴初期建筑风格的经典之作。稍后,改建的罗马圣彼得大教堂也采用了这—风格。圣彼得大教堂实际上是由一批杰出的文艺复兴建筑艺术大师,如布拉曼特、拉斐尔、米开朗基罗、贝尼尼等共同设计建造完成的,成为文艺复兴建筑风格的又一代表。法国的卢浮宫也是文艺复兴建筑风格重要体现。文艺复兴建筑风格在民居方面也有所体现。

3、政治思想

文艺复兴时期涌现出一批杰出的人文主义政治思想家,著名的油马基雅维里、波丹、莫尔、康帕内拉等。

马基雅维利(1469—1527)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政治理论家、历史学家,近代政治科学的先驱人物。自幼接受良好的古典文化和人文主义思想教育。29岁开始担任佛罗伦萨共和国国务秘书,1512年共和国瓦解后,开始致力于著书立说,写有政治学著作《君主论》、《罗马史论》,史学著作《佛罗伦萨史》,军事著作《战争的艺术》,还有喜剧《曼陀罗华》。他的《君主论》对政治和权力的实质做了客观实际描述。他是第一位把政治与宗教和道德问题分开的思想家。他提出政治是一门专门的学问与艺术,只能源于政治斗争和政治生活的历史与现实,而不应与宗教、道德混为一谈。君主(统治者)是因政治目的而存在的,其统治手段只能是为夺取或保持权力服务,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在他的政治学中,“目的总是证明手段正确。”尽管后人对马基雅维利的思想有不同的评述,但他在当时提出这一思想时是从人文主义的观点和立场出发,用人的,而不是神的眼光审视和描述政治权力的,应该说是一种历史进步。马基雅维利以自己的思想为近代政治学奠定了基础。

让•波丹(1530—1596)是法国文艺复兴时期出现的政治思想家,著有6卷本的《国家论》、《共和国论》和《简明历史认识论》等。他最著名的思想是国家主权思想的提出,该思想在《国家论》中有详细的阐述。该思想认为国家主权是至高无上的,不受法律限制并具有永久性。主权的内容包括颁布法律的权力、宣布战争与和平的权力、最高审判权和赦免权、任免官吏的权力等。君主是国家主权的唯一承担者,任何臣民不能与他分享。波丹的主权论是针对觊觎世俗权力的教皇和闹分裂的封建贵族的,目的是维护君主专制制度,巩固统一民族国家。他的思想反映了新兴资产阶级对政治权力的观念和要求。作为系统论述国家主权理论的第一人,他的思想成为西方政治学的基础。

托马斯•莫尔(1478-1535)是英国著名的人文主义思想家和空想社会主义的奠基人。他出身于一个律师家庭,在牛津大学受过良好的教育,当过律师、医院、下院议长、副财务大臣、高等法院大法官等。莫尔身上集中了当时英国社会各种尖锐复杂的矛盾:既是一个特别虔诚的天主教徒,又是一位学识渊博的人文主义学者;既是一个身居显位的高官,又是西欧空想社会主义的先驱者;本人生活富裕从不劳动,却主张人人劳动,消灭私有制;他宗教观念上极为保守,政治观点上却十分激进,是一个典型的矛盾人。其政治思想的杰作是《乌托邦》。该书分两部分,第一部分分析批判了英国新型的资本主义关系,描述了“圈地运动”的血腥历史,将此称为“羊吃人”的运动,表现了对劳动者的极大同情。跌入分时对乌托邦理想社会的描述:没有私有财产、没有剥削、没有贫富之分,人人劳动,劳动产品归公,各取所需,每天工作6小时,其余时间从事文化娱乐活动,国王可终身制,管理应一年一选,他们没有特权,只是负责组织生产和集体消费。莫尔因此成为空想社会主义的奠基人。他的思想也有矛盾的地方,如他既强调社会平等,又在乌托邦中保留奴隶制,强迫奴隶(战俘、罪犯)干重活脏活。

托马索•康帕内拉(1668-1639)是意大利杰出的空想社会主义者和爱国主义思想家。僧侣出身,是个爱国主义者,曾组织反西班牙侵略的起义,事情泄露遭逮捕,受监禁27年,从未屈服,在狱中写了许多优秀作品,其中最著名的是《太阳城》。“太阳城”是作者虚构出来的一个理想城邦,在该城邦中,没有私有财产,一切都是公有的,没有贫富差别,人人平等,人人参加劳动,劳动产品全部交公,由国家分配,人们穿同样衣吃同样饭。与莫尔乌托邦不同的是,太阳城的人们劳动不分高低贵贱,无论做什么工作都同等重要,担负更繁重的工作会更受人尊重;每天劳动四小时,剩余时间是搞科研、读书和从事文体活动;管理人员由选举产生,不称职者可以撤换,他们也参加体力劳动;最高管理人员由具备大才大智的哲学家,一般是大祭司担任,太阳城的政治制度是政教合一的政治制度。《太阳城》存在明显的错误,如废除家庭、实行公妻制、实行人祭制度、神权对国家政治制度的影响等。

这时期空想社会主义产生的历史背景:15、16世纪,在经济形态上,欧洲处于向资本主义过渡阶段,社会急剧变革,早期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矛盾开始出现。劳动者的悲惨处境,社会的动荡,使一些先进的人文主义思想家觉察到私有财产时产生一切罪恶的根源,于是提出要建立一个没有私有制的理想社会。

4、历史学

文艺复兴时期的历史学也是一人本主义思想为指导思想,抛弃了中世纪基督教史学的神本馆,重新恢复了古典史学的人本史观,一人的活动为历史的主体,叙述人的历史。著名的人文主义史学家有:

意大利在绘画上的成就影响深远,近现代艺术家无一不受到其熏陶和影响。这一时期众多的艺术家及其作品组成当今西方艺术博物馆最重要的收藏,文艺对社会的影响和巨大作用在日后传播至欧洲其他地区的文艺复兴运动中得到了最充分的展示。

列奥纳多•布鲁尼(1370—1444)是一位重新确立以人的活动为历史主体的人文主义史学家。他将人文主义的思想与学术研究和积极保卫共和制度结合起来。他所著的12卷本的《佛罗伦萨史》从古罗马一直写到当代,从人文主义和共和主义的观点论述历史事件,把佛罗伦萨的历史写成该市人民继承和发扬古罗马传统,在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不断取得成就的历史,打破了中世纪史学家把历史看作是以神意为主要内容的传统,开创了近代史学之风。

弗拉维俄•比昂多(1388-1463)著有31卷的《罗马衰亡以来的千年史》。他第一次提出了五至十五世纪这段历史为“中世纪”这一专有名词。(the Middle Age)

洛伦佐•瓦拉(1406—1457)是文艺复兴时期一位影响深远的人文主义史学家和语言学家。他以自己丰富厚实的语言功底发现历史上流传的“君士坦丁赠礼”(“君士坦丁赠礼”是基督教教会在8世纪开始提及的一份历史文件。欧洲基督教教会声称该文件制定于4世纪,是由罗马皇帝君士坦丁签定的。根据该文件上的条款规定,君士坦丁把西欧赠送给了教皇,并确认教皇对西欧的治理权。长期以来,该文件一直被视为是证明基督教教会有权对西欧进行统治的重要文件。瓦拉经对文件使用的拉丁语进行研究后,发现文件使用的是8世纪的拉丁文。这一研究表明文件与君士坦丁无关,是一份伪件。)实际上是一份伪造的文件。他的这一发现动摇了罗马教皇对西欧实行统治的法律根据,对教会的权威和合法性无疑是一个最为重大的打击。他还以自己的语言和历史知识对希腊文本《圣经新约》进行评注,对传统文本的内容进行了“拨乱反正”,为欧洲人文主义者日后进一步研究圣经及教会文献开辟了道路。

马基雅维里不仅是杰出的政治思想家,也是著名名的历史学家,代表作是《佛罗伦萨史》,该书从公元4世纪满足入侵写到1492年佛罗伦萨统治者美第奇之死,对一千多年的佛罗伦萨及意大利历史进行理性分析,认为意大利、佛罗伦萨衰亡的原因城邦的党派斗争和教皇的统治。他对历史的考察和总结,不是以上帝的遗志,而是以人的行动来揭示历史的发展变化,是人文主义史学的典型代表。

圭西阿迪尼(1483-1560)写有《佛罗伦萨史》、《意大利史》,主张应有一个强大的君主来统治意大利。他注重收集与考证史料的知识方法,对欧洲近代史学影响很大。

5、教育

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教育十分发达,学校教育具有更强的世俗性,教授的内容除了传统的七艺外,还增加了艺术、政治、历史、哲学等人文学科和古典语言文化的教育。这是的教育重视人的智慧和才能的培养,注重个性的独立与解放,直接为社会现实服务。人文主义教育为社会培养出大批优秀人才,也涌现出一大批人文主义教育家,最著名的一位是捷克的夸美纽斯。

夸美纽斯(1592-1670)一生写有许多教育学理论的著作,如《大教学论》、《母育学校》等。他提出的一些教学原则为近代教育学奠定了基础,如按年龄分歧进行教育的原则、循序渐进的原则、系统性原则、直观性原则等。他因此成为“近代资产阶级教育理论体系的奠基者”,被称为“近代教育科学之父”。

7、科学

在文艺复兴时期,不仅文学艺术领域冲破了封建神学的禁锢,开始确立具有世俗精神的资产阶级新文艺,而且自然科学领域也发生了一场革命,产生了近代自然科学。这是社会发展的需要,使人们思想解放、视野开阔的结果,是在吸收古典自然科学成就、阿拉伯人、中国人自然科学成果的基础上产生的。这场科学革命首先从天文学领域开始。

第一位向中世纪神学挑战的科学家是波兰天文学家尼古拉•哥白尼(1473-1543)。年轻时的哥白尼曾在意大利学习,直接受到文艺复兴思想的熏陶,后经过长期研究提出了著名的日心学说,即认为太阳是宇宙的中心,地球绕自转轴自转,并同五大行星一起绕太阳公转,月球则绕地球运转。(当然,哥白尼的体系本身尚很不完善,不能科学地解释现知有关行星运行的一切事实,不过,就当时的科学水平而论,他的体系无疑又是最前沿、最正确的。)尽管哥白尼确信自己的理论是正确的、符合自然规律,但他同时意识到自己这一理论的革命性,它与当时占主导地位的基督教教义格格不入,故一直迟迟没有正式发表自己理论,直到他弥留之际,在朋友的劝说下,才同意出版反映他这一重要理论的《天体运行论》。正如哥白尼所担心的,他的著作出版后即遭到教会的猛力抨击,被列为禁书。

哥白尼的日心说冲破了中世纪神学教条,动摇了中世纪以来在西方占据统治地位并为教会所倡导的托勒密的地心说。尽管哥白尼的思想在当时只为少数人所知和接受,但通过他的理论,人类第一次认识了太阳系,开始产生一种全新的宇宙观念。显然,这是人类认知的一场革命。   

在哥白尼之后,意大利天文学家布鲁诺(1548—1600)继承和发展了日心说。布鲁诺不仅支持哥白尼开创性的天文学理论,而且在他的题为《论无限性、宇宙和诸世界》的学术论著中,还发展了哥白尼关于太阳是宇宙中心的观点,提出宇宙是无限的观点。他认为字宙是由无数星系组成的,太阳系只是无限宇宙中的一个天体系统。作为一名生活在教皇身边的意大利人,布鲁诺所持的科学观点显然动摇了基督教神学体系赖以存在的基础,从而触犯了教会的权威,受到天主教教会设立的宗教裁判所的残酷迫害,最后被处以火刑,成为近代为科学殉身的第一人,当时年仅52岁。

在17世纪初对哥白尼日心说发展作出重要贡献的是德国天文学家开普勒(1571—1630)。他是一位天文学家和占星家,青年时代坚信哥白尼日心说,先后在不同大学讲授天文学、神学和数学。其宇宙和谐思想和数学法则在宇宙中作用的观点受到精于观测和计算的丹麦天文学家第谷(1546—1601)的赏识,并于1600年成为第谷的助手。第谷去世后,他幸运地继承了第谷的全部观测资料,在经过系统的理论分析和一系列研究后,提出了著名的行星运动三定律。他的三大行星运动定律进一步发展了哥白尼的日心说,首次定量揭示了运动速度变化与轨道的关系,证明了行星体系完全可以用数学公式进行描述,从而从数学理论的角度证明和完善了哥白日心说理论。在开普勒之后,惟一遗留下需要科学作出进一步解释的重大问题是:行星为什么会呆在自己的轨道上而不飞离开或撞上太阳? 

伽利略(1564—1642)是意大利伟大的数学家、天文学家、物理学家。他对科学的贡献体现在四个方面:①创立了科学实验和理论计算相结合的科学研究方法,这成为近代科学研究的最基本方法。②他是近代实验物理学的奠基者,在经典力学方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如自由落体定律、抛物体运动合力定律及力学的相对性原理等。③为哥白尼的日心说提供了更多的天文学数据,促使更多的人们认为哥白尼的主要结论是正确的。④设计制造了世界上第一架望远镜,利用它人们看到了地球表面的起伏不平、木星有卫星、银河有大量恒星组成、太阳有黑子、土星有光环等。伽利略勇敢地捍卫自己的科学发现,公开地嘲弄自己的政敌,为此,他在1633年遭罗马宗教裁判所的审判并处罚8年软禁和强迫忏悔,其身心遭到严重摧残,此后科学领域再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直到20世纪80年代,罗马天主教教会才在社会的强大压力下不得不公开宣布为伽利略平反。当人们回顾历史时会发现,这一由天主教会一手操纵的可耻审判对科学的摧残,不仅结束了一个伟大科学家的科学生命,而且葬送了意大利和欧洲天主教国家在科学革命中的领导地位,使得意大利文化长期遭受灾难。在此之后,科学在新教国家和北欧地区表现出强有力的发展势头,这充分说明思想自由对于科学发展的巨大影响。

文艺复兴时期著名的医学家有比利时的维萨留斯和英国的哈维。

维萨留斯(1515-1564)敢于向旧传统和神学宣战,写有《人体构造》一书,正确阐述了人体构造,否定了盖伦关于人体构造的观点,否定女子乃男子肋骨所造的谬说,他成为近代近代解剖学的奠基人。

威廉•哈维(1578-1657)是英国医学家、解剖学家和生理学家。他通过大量的实验而发现了血液循环系统,这一发现时生理学成为一门真正的科学,哈维由此被誉为近代生理学之父。

    6、哲学

随着人文主义思潮的兴起,经院哲学受到猛烈抨击;科学革命的兴起,哲学终于开始从神学中解放出来,逐渐发展成一门独立的学科。从社学中解放出来的的近代哲学主要以自然和人类社会为研究对象。主要哲学家有:

米歇尔•德•蒙田(1533-1592)是法国人文主义思想家和哲学家,代表作是3卷本的《尝试集》,怀疑主义是他的主要哲学思想。他认为人的自以为是妨碍了人们对真理的探索,人们必须持怀疑的态度才能增长知识。他常自问:“我知道什么?”他喜欢苏格拉底就是因为苏格拉底是第一个承认自己无知的人。

布鲁诺也是杰出的唯物主义哲学家,许多著作反映了他的哲学思想,如《论原因、本源和统一》、《论无限性、宇宙和诸世界》、《论单子、数和形状》等。在宇宙观上,他认为宇宙是无边无际、不生不灭、业务形状的;在物质观上,他认为物质最普遍、最基本的因素是一种不可分的最小的“单子”,有单子构成原子,,由原字的结合与分解构成各种食物;在认识论上,他认为人可以认识自然界,人的认识能力可分为感觉、理性和理智三个阶段,感觉只能认识事物的表面,但它是认识事物的基础;理性能开到事物的真理;理智则可认识事物的内部联系。布鲁诺的唯物主义自然哲学为近代经验论哲学和唯理论哲学奠定了基础。

弗兰西斯•培根(1561-1626)是近代经验论哲学的创立者,代表作《学术的进展》、《新工具》、《论科学的价值与增长》等。培根的思想主要有两方面,一是相信根据观察和实验的归纳法,二是强调认识的实践功用。他认识到认识与实践之间的密切关系,提出认识是为着实践,认识来源于实践的符合唯物主义的观点。他重视观察和实验,培根抨击长期统治西方的亚里士多德的偏重演绎法的形式逻辑,不相信未经证明的公理,指出由个别事例上升到一般原则的归纳法更有助于科学发明。因而,他大力提倡归纳法,主张先进行实验,再得出结论,然后再通过不同的实验对结论的正确与否进行行测试,从而找到最终的结论。他由于把经验视为认识的来源而成为近代经验论哲学的创立者。“知识就是力量”是培根思想和信念的一个很好总结,即只有知识,只有认识了自然,才能支配自然,征服自然,这是在强调认识的实践功用。总之,把感性认识看作知识的基础,信任根据观察和实验的归纳法,以及强调认识的实践功用是培根思想中的两大基本概念,而这两大基本概念为近代科学的发展指出了正确的方向。培根因此被视为“英国唯物主义和整个现代实验科学的始祖”。

笛卡尔(1596—1650)是法国哲学家,是唯理论哲学的创始人。笛卡尔对西方哲学的最重要贡献是怀疑一切的思想和二元论思想。将哲学思想从传统的经院哲学束缚中解放出来的第一人。笛卡尔声称,除非有坚实的理由加以证明,否则任何东西都不能被认作真理。一切知识都应该像几何学那样具有严格的证明,这对中世纪经院哲学的独断论是沉重的打击,同时制止了轻率思想的提出,是人们逐渐认识到绝对真理是不存在的。这成为以后各个时期“自由派”的重要思想武器。作为彻底的二元论者,笛卡尔强调物质实体的存在的同时又强调精神实体的独立性。他把物质实体的基本属性定为“广延”,把精神实体的基本属性定为“思维”。他认为精神实体为人类所特有,故人的存在以思维为标志。在认识论上,笛卡尔认为认识源于理性,而理性包括人的思维能力和方法。在他看来人的思维基本上是健全的,是获得真理的惟一手段。基于这一认识,他大力提倡理性主义,他主张一切都要用理性去判断,理性不能解决的宁可存疑也不能凭信仰代替了事。他企图用思维来证实存在。他的名言“我思,故我在”说明了他的这一思想。

笛卡尔的学说开创了近代哲学的唯理论思潮,他的思想在当代的影响尤其广泛,可以说西方所有的哲学家都是笛卡尔主义者,正如他们都是希腊人一样。此外,笛卡尔的影响绝不仅仅局限于哲学领域,而是扩展至所有文化领域,其中尤以文学艺术受到的影响最为深刻。笛卡尔对理性的推崇确立了理性在文学艺术表现原则中的主导地位,为现代文艺的到来奠定了基础。

宗教改革   

16世纪欧洲社会的最重要事件是宗教改革运动的出现,这是继文艺复兴运动以来的又一场影响西方历史进程的运动。它首先从德国开始,继而影响到西欧许多国家和地区。可以说宗教改革运动是文艺复兴运动在一些国家的表现形式,也可以说是文艺复兴运动的继续和深入。宗教改革运动的出现则是自文艺复兴以来第一场直接针对宗教的运动,是一场对统治西欧1000年的宗教权威的挑战运动。运动的结果是摧毁了西方社会宗教的大一统局面,直接导致了西方基督教体系自东西罗马分裂以来的再次分裂,一个被称之为“新教”的基督教新的教派脱离罗马教廷,成为自立门庭的宗教。神圣罗马教廷,遭到了极大的挑战。在宗教改革运动之后,西欧的基督教再也不具有昔日的权威,基督教对社会的影响开始在实质性上走向衰退。

一、运动的背景

首先,中世纪形成的封建制度从15世纪后期在城市化和资本主义思想的冲击下正在分崩离析,新兴资产阶级开始登上历史舞台,民族意识开始觉醒,不少新兴的民族国家逐步确立了具有中央集权性质的王权统治。新的王权对包括宗教权在内的权力具有占有欲,教会国家化的倾向开始出现。

其次,长期在欧洲社会占据统治地位的教会自身暴露出了许多问题,教皇的谬误日渐明显。教会内部开始出现了要求变革的声音,罗马教廷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以威克里夫和胡司为代表的神学家从本民族利益出发,提出了教会民族化的主张。他们的主张在不同程度上影响人们对占据欧洲垄断地位的罗马教廷的看法。

再次,长期积攒起的大量财产导致教会腐化堕落和不正之风严重。腐败的教阶制产生了一大批腐败的教职人员,居于统治高位的教会和主教越来越多地呈现出腐败堕落特征,特别是一些教会内的高级教士违背《福音》精神,沉湎于世俗行乐生活。为了维持教廷的庞大日常开支和高级教土的奢侈生活,教会设立名目繁多的税收,甚至不惜出售神职和买卖圣物,以从信徒身上搜刮钱财,引起教徒的强烈不满。

其四,文艺复兴思想的影响。人文主义者通过办学和印行《圣经》和古教父著作等基督教书籍,使广大教徒第一次直接接触信仰的原始内容和对原始基督教有了了解,少数思想家开始意识到教阶制、经院哲学的弊端,出现了向传统观念开战的倾向。更有一批人文主义者大胆揭露包括教皇、主教在内的教会的腐败、虚伪、贪婪和无知。人文主义学者发出了时代最强音:改革教会,以铲除腐败,纯洁信仰。

二、德国的宗教改革

1、德国宗教改革的原因

宗教改革运动最早在德国出现并不是偶然的,16世纪的德国虽然有“神圣罗马帝国”之称,但真正的中央集权从来没有在德国建立起来,历史上的帝国皇帝因受制于教皇,王权流于形式,加上各路诸侯对中集权的制约,帝国封建割据十分严重。到16世纪,全德国有七大选侯(有权选举德国皇帝的诸侯),几十个大诸侯,二百多个小诸侯,以及上千个骑士领地。分裂的德国使得罗马教廷有机可乘,特别是在敛取钱财方面,德国故有“教皇的奶牛”之称。随着德国新兴市民阶层的出现和长期植根在日耳曼民族心灵深处的民族意识的增强,要求改革教会,实行教会民族化的呼声日渐高涨。各路诸侯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希望得到绝对的政治主权,起码是在自己的领地内。这在客观上为宗教改革在德国的首先掀起并能持续下去奠定了社会基础。

德国宗教改革运动的导火线是1517年教皇利奥十世借口修建圣彼得大教堂而在德国兜售赎罪券,实际上更为重要的是为帮助美因兹大主教偿付为买圣职而欠下的债,这导致德国人的严重不满。

2、宗教改革所涉及的问题

宗教改革运动所涉及的实际上是基督教历史上的一个最根本的问题:有罪的人类怎样才能获得救赎?使徒保罗在基督教形成之初就提出“因信称义”,说明信仰是救赎的关键,但长期以来在中世纪社会上流行的和实际上起作用的答案却是:除了信仰之外,教会在人的救赎问题上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惟有通过教会人才能获得救赎。中世纪以来,基督教教会为了加强对信徒和社会的控制,不断强调上帝不与有罪之人直接交往,惟有通过教会人才能获得救赎。据此,人若要获得救赎,就必须服从教皇的权威,遵守教会的教规,听从教土的说教。为此,教会建立了一套机构和礼仪,仅圣礼就发展成七种:洗礼、坚振礼、圣餐礼、告解、神品礼、婚配、终傅。相应的教会法规,司法机构、税收制度以及森严的教阶制均建立起来。到了中世纪后期,人的外在善功被视为救赎之本。不以信仰,仅以人的外在善功为救赎之本不可避免造成普遍的道德崩溃。要求信徒用金钱赎罪成为中世纪末教会的最大腐败行为。

3、马丁•路德及宗教改革运动的开端

宗教改革运动由德国基督教修士马丁·路德(1483—1546)掀起。路德并非出生在宗教世家,而是出生于一个普通德国家庭。其父是个殷实的业主,原本希望路德能够成为律师,继承自己的产业。但进入大学后的路德对神学感兴趣,于1505年违背父命进入修道院成为修士,从此走上了神学之路。1508年进入维滕贝格大学,不久成为神学教授。与许多人文主义者一样,路德对原始基督教感兴趣,主讲保罗和奥古斯丁的神学思想。通过研究和授课教育,路德自己的神学思想受到保罗的思想和奥古斯丁预定论思想的影响,认为人的救赎完全依赖于上帝的恩典,而非其他,因而逐渐形成了路德宗教改革的中心思想——“因信称义”,也就是说一个人的得救全在于信仰。路德逐渐认识到,灵魂获得救赎完全是信徒个人的事。只要心存信仰,人的救赎就无需教土的中介,也不必求助教皇和教会,不必求助圣礼仪式,不必求助善功,只要坚信上帝和热爱上帝便可以获得救赎。很显然,路德与罗马教廷和教会之争的种子在其思想成长过程中已经播下。

路德掀起的宗教改革运动的直接导火线是罗马教廷1517年在德国推行的赎罪券。

发售赎罪券是中世纪以来教廷弥补财政亏空的通常做法。为了使赎罪券有销路和市场,教皇和教会不惜大肆制造出赎罪券功效的神话和理论。13世纪以来流传的所谓“善功圣库”理论就是其中之一。该理论指出,基督为世人救赎的功德,圣母玛丽亚以及圣徒所行的善功都被储存在天国的一个巨大的宝库中。这就是“善功圣库”。教皇可以从中取出这些功德和善功,以赎罪券的形式分赐给需要它的信徒,使他们的罪过得到赦免。赎罪券的效用不仅达及生者,而且对免除炼狱中的灵魂应受的惩罚同样有效,生者可以通过购买赎罪券的方式为其赎罪。根据这一理论,人根本无需行善和遵守道德规范,只要有钱,便可以得到上帝的赦免。赎罪券导致道德堕落和教会腐败的弊端是显而易见的。尽管如此,由于赎罪券涉及教皇的权力和利益,在路德之前尚无人敢于公开置疑。

1517年当属最全在德国在此兜售的时候,作为一位宗教理性主义者,一位严肃认真的神学家,他把自己在这一问题上的思考和想法写了下来,题为《关于赎罪券效能的辩论》,即著名的九十五条论纲,并于1517年10月31日作为小字报贴在维滕贝格大学的教堂门上。

路德的本意是希望以此开展对赎罪券效能的神学辩论,在基督教教会的作用和个人虔诚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而不是举起反对教皇的大旗。然而,路德的这一观点和做法显然道出了对罗马教廷和赎罪券不满的德国人的心声,他的论纲内容以空前的速度传播开去,在社会上造成很大影响,并最终导致宗教改革运动在德国乃至欧洲的展开。路德的这一举动也就自然被视为宗教改革运动的开端。

4、宗教改革运动的发展

在罗马教廷看来,攻击赎罪券就是攻击教皇的权力,而教皇代表罗马教会,罗马教会实际上是全世界的教会,反对教皇就是反对整个教会。教廷和教会对路德的这一做法十分不满,召其去罗马受审,但路德在德国有许多支持者和同情者,包括众多有地位的诸侯,在萨克森选侯的周旋下,路德与教皇的代表在奥格斯堡进行了公开辩论。在辩论中路德不仅不愿放弃自己的观点,反而进一步指出教皇并非上帝的代表,宗教会议的决议也可能是错误的,以此否认了教皇和宗教会议的权威。在1519年的莱比锡的辩论中,路德声称自己赞同威克利夫和胡司的神学思想,认为只有《圣经》才具有最高权力。

路德的这些思想教皇利奥十世,1520年6月15日教皇颁布敕令,对路德进行恫吓:要求焚毁路德的著作,并警告路德不要执迷不悟。同时令其在2个月内到罗马作公开忏悔,否则,将开除他的教籍。路德没有因为教皇的恫吓而退缩,而是当众焚烧了教皇定其有罪的敕令,并连续发表了《致德意志民族的基督教贵族书》、《教会的巴比伦之囚》和《基督徒的自由》三个小册子,进一步阐明他的宗教改革思想和政治主张。路德的思想在德国思想界和民众中引起强烈共鸣,人们争相阅读路德的文章,年轻的德国人文主义者毫无例外地聚集在他的周围,德国诸侯中的多数也赞同路德的思想。路德无疑已经成为德国人心目中的英雄。1521年1月3日,恼羞成怒的教皇利奥十世宣布开除路德的教籍。路德及其追随者与罗马教廷彻底决裂。被教皇革出教门的路德亲自根据希伯来文和希腊文翻译出德文版的《圣经》,这极大地促进了宗教改革深入发展,并为德国民众直接了解《圣经》内容提供了最好的普及读本。他的德文版《圣经》因此被视为是对德国文化的一项重要贡献。被开除教籍的路德不仅本人受到德国诸侯的保护,没有遭受异端审判庭的迫害,而且其宗教思想在德国诸侯的领地也得到贯彻和实施。1525年,路德倡导的改革教会首先在萨克森公国内建立起来,新教会取消了主教制度,标志一个全新的教派的出现。到1530年前后,德意志的许多诸侯领地都追随路德宗教思想,他们被称为“路德宗”。

1529年,德皇查理五世为支持罗马教廷,压制德意志内的宗教改革,在斯拜耶召开帝国会议,在旧教诸侯的支持下,强行通过决议恢复天主教的特权。但受到路德宗各路诸侯的集体抗议。后来,凡主张宗教改革的教派被称为“Protestatnism”(抗议宗,即“新教”),以区别于罗马教廷把持的天主教。德国出现了支持宗教改革和反对宗教改革的斗争。1555年,无法在政治上压服其反对派的查理五世终于选择与路德宗诸侯和解,签订了《奥格斯堡和约》,和约确定了“教随国定”的原则,诸侯有权决定其臣民的宗教信仰,新教的合法地位终于在德国得到了确认。路德倡导的宗教改革运动至此可以说在德国已经完成。与此同时,路德的宗教改革思想迅速波及西欧各国,造成了宗教改革运动在西欧的全面展开。

5、路德改革思想及其意义

①“因信称义”是路德改革思想的中心内容。路德基于这一思想把灵魂获得救赎视为来自上帝的恩典,认为只要心存信仰,只要坚信上帝和热爱上帝,就会得到这一恩典,从而把教皇和教会在人的救赎问题上的作用排除在外。这样,“因信称义”的思想便成了路德反击罗马教廷权威的有力思想武器。

②“因信称义”的思想强调的是信仰的作用,只要有信仰就可以与上帝沟通和获得上帝的恩典。这就使得人们从繁琐的宗教礼仪束缚中解脱出来,获得一种精神上的自由,从而有利于培养资产阶级的个人自由和个性解放。对于新兴资产阶级来说没有任何东西比自由更为重要的了。自由发展、自由竞争、自由选择都与自由联系在了一起。当时欧洲几乎所有资本主义发展较快的国家都选择支持新教,说明了它对资本主义的积极作用。

③路德通过对原始教义的研究认识到当代教会的教阶制、神职人员世俗化、经院哲学的繁琐争论等都背离了基督教的最初本意。真正的基督教应该是所有归于上帝的人都为圣。路德为此提出了“人人皆僧侣”的思想。他指出信仰使人人具有平等的权利、禀赋和荣誉。无论什么人,只要受过洗,都可以担任教士、主教或教皇,人人可以学习和解释《圣经》。“人人皆僧侣”的思想是摧毁中世纪以教皇为首的教阶制度的有力武器,使教士主教教皇开始失去那种高高在上,神秘的地位,极大地促进了个人和个性的高扬。

④路德的宗教改革之本意在于纯洁教会,恢复原始基督教的教义,主要做法既是翻译出版德文版的《圣经》。他的德文译本出版后既实现了还宗教于民众的目标,还找到维系全体德意志民族的最佳工具,增强了德意志民族的民族意识、民族感情,使德意志民族开始走向逐渐统一的道路。  

⑤路德提倡改革的另一重要思想是“君权神授”(这一思想并非路德所创,是古代文明维护王权统治的法宝。),是针对中世纪的“神权论”提出的,认为神授的君权是一种完全独立于教权的统治权,具有改革教会乃至钳制教皇的权力。路德这一推崇世俗君权,反对教廷控制的思想具有民族主义的国家学说的成分。尽管路德的这一思想并没有导致德意志中央集权的出现和国家的统一(当时的德国尚不具备统一的基础),但却对德意志以外国家的中央集权的出现产生了重要影响。

⑥宗教改革对德国哲学产生了深刻的影响。近代德国哲学形成的因素尽管很多,如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形成和发展、新大陆的发现、自然科学革命等,但路德掀起的宗教改革运动无疑是它的一个最直接的精神渊源。这不在于新教中的神学论证,而是在于新教中所提倡的理性思考的精神,在于新教形成初期所具有的那种怀疑批判精神。正是这种精神使得新教与德国近代哲学之间有着不可割断的联系。路德对罗马教廷权威的挑战可以说揭开了德国近代思想革命的序幕,无论是德国的启蒙主义者莱辛、席勒、歌德,还是近代德国哲学家康德、费希特、黑格尔、费尔巴哈,都继承了新教的批判精神。

由路德掀起的宗教改革运动很快传播到德意志以外的地区,特别是英国、瑞士和北欧地区。不同地区出现的改革活动,无论自上而下,还是自下而上,无论是较为保守,还是更为激进,都成为16世纪宗教改革运动的有机组成部分,使路德在德国进行的改革真正成为席卷整个西欧的一场运动。

三、瑞士的宗教改革

16世纪的瑞土是一个以自治市为单位的地区,既不受国王的统治也不受诸侯的主宰,城市公民可以自行决定自己在宗教上的选择。这使得宗教改革得以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开展。

1、茨温利宗  

茨温利宗是瑞士最早出现的根据新教教义组成的教会,由瑞士人乌尔德利希·茨温利(1484—1531)在苏黎世创立。茨温利是从一个人文主义者转变成教士的。成为教士的茨温利赞同和支持路德的思想,在路德的影响下开始自己的宗教改革事业。他抨击苏黎世的传统教会,建立起了脱离罗马教廷的新教教会。他的《六十七条论纲》是其改革思想的集中反映。他宣称《圣经》是惟一的权威,否认罗马教皇的权威,否认赎罪券的功效,主张废除教士独身制和繁琐礼仪等,并在他所领导的教会中切实贯彻执行一系列改革思想。他的改革思想使其成为瑞士东北各州教会进行宗教改革的领导者。他所领导的宗教改革被称为“茨温利宗”。遗憾的是,1531年,他在与瑞土其他州持天主教思想派别的作战中阵亡。其开创的茨温利宗后来为加尔文宗所融合。

2、加尔文宗

加尔文宗是宗教改革运动中涌现出的另一重要教派,由法国人约翰·加尔文(1509—1564)创立。年轻时代的加尔文深受基督教人文主义影响,在研究神学的过程中为路德的新教思想所吸引,开始参加巴黎的新教教会,然而,在天主教势力占主导地位的法国,改信新教的加尔文因宣扬路德思想被指控为宗教异端而受到迫害,不得不流亡瑞土。在瑞士,加尔文开始了他的宗教改革生涯。1536年,他发表了《基督教原理》一书,从严格的神学学说入手系统阐述了自己的宗教改革思想。该书的系统性、严谨性和逻辑性使其成为有关新教基本信条的最具权威的神学著作,他本人也因此被视为宗教改革运动的又一位旗手。1541年,加尔文受到日内瓦宗教改革人士的邀请,直接领导了该地区的宗教改革运动,从而确立了以其名字命名的新教教派——加尔文宗。加尔文不仅在理论上构建自己的思想,而且在生活中实践自己的思想。在他的领导下,日内瓦成为了一个神权共和国。国家由选举出来的长老治理,人们的生活受到道德伦理的严格规范。加尔文倡导其教会恢复犹太人的安息日规定,严禁人们从事任何与世俗事务有关的行为。一切带有罗马教廷习俗的礼仪都遭到摒弃。日内瓦由此被视为“彻底的新教的灯塔”。1555年后,加尔文把主要精力放在向其他国家传播新教教义上,为新教的迅速传播作出了巨大贡献。

加尔文神学思想的核心是:“预定论”。所谓“预定论’’的思想最早由奥古斯丁提出。加尔文经过自己的思考认同奥古斯丁的预定论,认为一个人是否能得到救赎不在于任何其他原因,而是由上帝造已预定好的。鉴于此,一个人是否获得救赎,不在于进行忏悔,做善功,或行圣事,而完全取决于上帝的预定,因为世人是无法改变神意的。很显然,与路德提出保罗的“因信称义”目的如出一辙,加尔文在这时重新提出奥古斯丁的“预定论”,是试图以此来彻底否定教皇和教会在救赎问题上的任何作用和权威的。

根据加尔文的“预定论”,尽管上帝预先决定了被救赎的人,但每一个基督教徒都可以通过自己在现世的奋斗和成功来证明自己是被上帝选中给予救赎的人,因为加尔文把个人事业的成功解释成是个人能够获得上帝救赎的可靠表现,是上帝预先决定给予救赎的神意的证明。这样,一个人的成功便成了将获得上帝救赎的主要标志。这样,加尔文便实际站在了新兴资产阶级的立场上给予“预定论”以符合资产阶级思想的解释。

加尔文还认为,不仅一个人是否拥有财富是一种上帝的安排,而且人的经营才能也是上帝的恩赐。在他看来人们经商办企业,发家致富,积蓄资产,放贷取利同担任教会职务一样神圣,均可视为受命于上帝。这样一来,世俗职业和个人奋斗便被赋予了神圣的意义,人们再也用不着在个人财富上遮遮掩掩,在才能上遮遮掩掩。发家光荣,致富光荣,加尔文的这一思想显然是符合当时新兴资产阶级发展需要的,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资本主义的繁荣。

加尔文还大力提倡善行。他认为好的基督徒应该把自己设想为是上帝的选民(即上帝确定将获得永生的人),凭着对上帝的永恒信仰,按《圣经》要求行事,在生活中有所成就,以彰显上帝的荣耀圣化上帝的英名。

很显然,加尔文宗的教义与组织形式比路德教派更能适应资本主义发展的要求,因而在西欧传播得更为广泛,法国、英国、荷兰等国都出现了大量的加尔文宗信徒。加尔文宗在法国称为胡格诺派,在英国称为“清教”。在荷兰,信仰加尔文宗的信徒以宗教改革为旗帜,与西班牙腓力二世进行了大无畏的斗争,在反对罗马教廷的同时反对西班牙的统治,终于在1581年在尼德兰地区的北部建立了荷兰共和国。这是欧洲历史上出现的第一个由新教教徒创立的资产阶级共和国,它无疑是宗教改革运动的一项最为积极的成果。

四、英国的宗教改革

16世纪的英国完全不同于当时的德国,英国作为一个统一的国家,王权的势力已经很大,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已经得到很好地发展,民族意识也不断增强。早在14世纪威克利夫时代,英国就出现过要求教会民族化的呼声,但当时没有产生多大影响。16世纪在路德宗教改革思想的影响下,英国的宗教改革开始了,不过这是一场出于政治考虑、自上而下展开的改革。

改革始于亨利八世在位期间(1509—1547)。导致亨利八世决意实行宗教改革的直接原因是教皇迟迟不批准他因没有男性继承人而提出的离婚请求(西班牙公主凯瑟琳)。1533年,对教皇的拖延感到愤怒的亨利八世公开宣布与教皇决裂,并要求英格兰教会也断绝与罗马教廷的关系。次年,在他的授意下,英国国会通过了著名的《至尊法案》,规定英王是英国教会的最高主宰,拥有召开宗教会议、决定教义和任命教职等权力,教会原交给罗马教廷的贡金一律转而上缴英王。这样一来英国教会便成了脱离罗马教廷的独立教会。由英王一手导演的改革结出的主要是政治上的成果——教会必须接受世俗国家权力的控制。与罗马教廷切断联系的英国教会信奉的仍是罗马天主教,其教义、组织形式和礼仪均没有重要变动。不仅如此,到了玛丽时代(1553—1558)英国还出现了试图恢复与罗马教廷联系和迫害新教教徒的事件,罗马教廷的影响大有卷土重来之势。1558年,信奉新教的伊丽莎白一世登基后这一局面才得到改变,路德和加尔文的新教思想部分受到采纳。1571年,英国国会通过的《三十九条信纲》被宣布为英国圣公会的官方教义,英国国教——安立甘宗最终确立,至此,教会的民族化在英国彻底完成。 

尽管如此,英国的宗教改革作为一种自上而下的运动,进行的很不彻底,改革后的教会仍保留了大量天主教传统,致使越来越多的信徒为加尔文宗所吸引。这些新教教徒要求清除英国国教中的天主教成分,以纯洁教会,造成了英国历史上的著名“清教运动”。当那些具有“清教”思想的英国清教徒因受到迫害而抛弃自己的祖国,远涉重洋来到大西洋彼岸——美洲大陆生活时,新教的思想也随之被带到了新大陆,在那里生根、发芽,并最终孕育了带有浓厚清教意识的“美利坚”思想,使“美利坚”日后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一个新教地区。

五、罗马教廷的天主教改革

宗教改革运动的出现和发展还导致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迫使其对立面——罗马教廷(天主教)开展了一场自身的改革运动。对于罗马教廷来说,改革的目的是捍卫和确立天主教教义,清除教会内部的弊端和腐化堕落现象,以重振教纲和影响力。改革的措施:

1、在天主教内部进行整顿,惩办贪污腐化、渎职和严重违反教规的教士。

2、首先在意大利(1542)后扩及其他国家设立天主教的异端法庭,对有异端嫌疑的人,严刑逼供,或没收财产,或监禁、放逐、火刑;建立出版物检查制度,开列“禁书目录”,禁止教徒阅读。

3、1545年至-1563年由教皇主持召开了三次特兰托宗教会议,通过了一系列决议最后会总成《特兰托会议信纲》。决议重申绝不与信教做任何妥协,宣布所有新教都是异端,天主教的教义教规是完全正确的,教皇是教会的最高权威。

4、加强创教活动,不仅整顿原有的修会,而且建立新的修会组织;不仅加大力度在欧洲传,还向海外传。通过创办学校、普及教育、关心慈善事业、增强天主教的吸引力达到广泛传教的目的的。

通过以上措施,天主教阵营以意大利和法国、西班牙为中心稳定了下来,在海外扩及到美洲、亚洲和非洲。

在天主教改革,创立的修会组织中,影响最大的是由西班牙人罗耀拉1543年在巴黎创建的“耶稣会”。该修会1540年得到教皇的批准,罗耀拉担任第一任会长。由于耶稣会士经过严格挑选和训练,纪律严明,素质较高,形成了一股政治势力,有力地遏制了新教在欧洲的进一步扩散。天主教在法国、比利时、南欧和东欧大部分地区的地位重新得到巩固。并且肩负传教使命的耶稣会士带着《圣经》和十字架,跟随探险队出现在每一块新发现的地区,使天主教势力达及美洲、亚洲和非洲,扩大了天主教在全世界的影响。

罗马教廷进行的改革对社会也产生了一些积极后果。基于坚信强有力的信仰只能建立在教育的基础上,天主教更加重视教育的作用,创办学校,普及教育,宣传业已为社会认可的科学知识成为教会的一项重要活动,其结果是民众的识字率上升和教育水准的提高。由于既强调信仰也强调善行,人们更加关心慈善事业。欧洲信奉天主教的地区出现的日益增多的孤儿院和济贫院就是慈善事业发展的最好证明。天主教的吸引力因此大为加强。天主教没有因为新教的改革运动而失去自身的活力,其主要原因不能不归结于罗马教廷的改革。

五、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发展

  新教伦理产生资本主义精神,从而促进资本主义发展这一命题最早是由德国著名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提出的,见于他1904年左右发表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一书,该命题通常又被称为“韦伯命题”。他在书中提出西方经过宗教改革形成的信教,尤其是英国的清教孕育了一种资本主义精神,而这种精神对于近代资本主义的产生和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他在一系列比较宗教研究中,进一步提出包括中国在内的东方世界因缺少一种类似的资本主义精神,使得近代资本主义在这些地区迟迟不能发生。韦伯命题从提出的那一刻起即引起强烈的反响,至今仍是一个热点问题。

  从历史上看,在欧洲向资本主义社会过渡时期,那些“资本占有者”和“现代企业家”多位新教徒,而且许多天主教国家在经济上也不如新教国家发达。由此引起人们不得不认真研究新教教义及由此产生的新教教派的伦理原则。

  “因信称义”说排除了教会教士在个人救赎中的中介作用,从而将人们从教会繁琐的礼仪束缚中解放出来,使人得到一种精神上的自由,这势必导致个人主义的产生和个性解放的出现,而正是资本主义发展中所必需的个人主义精神。

   “预定论”思想强调个人可以通过自己在现实社会的勤奋劳作与成功来证明自己是上帝的选民,这促成信徒勤劳积极向上追求成功的精神,这是早期资本主义发展的重要精神动力之一。

  新教“廉洁教会”的思想,主张简化宗教仪式,取消教堂中的华丽装饰及圣像、祭坛等,反对封建王宫及教会人士的骄奢淫逸,提倡过苦行苦修和节减的生活,这种清教徒的宗教伦理观发展成最初的资本主义精神,促成了资本本主义在欧洲的原始积累。

  总之,新教尤其是清教教义中包含着鲜明的个人主义、勤劳、奋斗、积极向上、吃苦、节俭的伦理思想,这就是早期资本主义发展所必需的精神,它利于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能促进资本主义的发展。需指出的是韦伯将资本主义精神的产生归因于宗教改革引起的突变,这有失公正。实际上,这种精神的产生经历了中世纪中期以来漫长的历史时段。

小结:宗教改革运动的遗产

宗教改革运动尽管出现了众多不同的派别,各派在思想和教义上有所不同,但在总体上,新教运动还是具有其明显的统一特征。在圣事方面,只有圣餐礼和洗礼为多数人认可,其他圣事被降到了次要地位。在崇拜仪式方面,新教反对崇拜圣像和圣物,拒绝天主教的弥撒。崇拜礼仪得到了简化,使用民族语言而不是拉丁语,信徒集体吟唱赞美诗,直接介入其中。布道的作用得到重视,布道内容与解释《圣经》、宣传教义、评说社会道德问题结合在了一起,更加贴近民众生活。在组织方面,废除了基督教内部的等级制——教阶制,教会实现自我管理。修道院制度和神职人员的独身制遭到废止。宗教改革作为一场宗教运动,其影响主要表现在宗教的改革上,其巨大成果之一是永久性地摧毁了基督教内部的统一,永久性地结束了罗马教廷对西欧各国至高无上的统治。在西方社会具有深远影响力的宗教出现了多样化、多极化的倾向。任何不同思想都可以有自己的位置。

由于受人文主义的影响,宗教改革注重人的个性与现世生活。改革是继文艺复兴之后又一场冲击神学对科学和自由思想禁锢的运动,科学、哲学、文学、艺术无一不受其影响并发生了深刻变化。

地理大发现

文艺复兴时代也是地理大发现的时代。尽管文艺复兴对欧洲社会的影响是巨大的,塑造了欧洲的近现代文明,但是地理大发现对于欧洲社会的影响同样巨大,不仅如此,从某种意义上说可能对欧洲社会生活最终走出中世纪更为直接。由于地理大发现,欧洲的经济开始发生本质上的变化,以地中海为中心的经济活动被以大西洋为中心的经济活动所取代。更为重要的是,由于地理大发现,欧洲走向扩张殖民的道路,欧洲人几乎是在不到一代人的时间内走出了地理上的封闭,航行在世界各大洋,在对非洲和亚洲进行大规模掠夺的同时,把整个西半球控制在自己的股掌之中。欧洲文明进程从此不再仅限于欧洲,欧洲人从此不再用地中海——大陆观念看待欧洲,而是更多地把欧洲与世界联系在了一起。

一、地理大发现的动机和原因

①东方富庶的描写和传说对欧洲社会各阶层产生了巨大的诱惑。

②15世纪欧洲社会经济迅速发展,人口增长导致了对土地需求的增加,一些乡绅贵族渴望到海外掠夺土地和财富。

③传统的通往东方的贸易通道由于中亚的动荡而废弃,促使西方的商人、资产阶级、贵族探寻别的通往东方的道路。

④日益壮大的西欧王权,希望通过海外掠夺来增加王室的财富以支持庞大的财政开支。

⑤15世纪西欧科技文化的发展为其海外扩张提供了可能。地圆学说使欧洲人相信从西方出发可以到达东方;罗盘镇已广泛用于航海事业;多桅帆船已取代了人力划行船,并且枪炮与帆船组合起来的战船的使用,增强了其海外扩张的实力。

从某种意义上说,地理大发现应该被视为欧洲新兴资产阶级积极进取精神的一个结果,表现了资产阶级勇于冒险和追求财富的思想。严格说,阿拉伯人、印度人和中国人都是早于欧洲人的远洋航海家,上千年来阿拉伯水手一直航行在印度洋上,中国明代著名航海家郑和曾率领当时世界上最庞大的远洋船队七下西洋,先于欧洲人抵达非洲的东海岸。然而,就勇于冒险和对财富的不懈追求而言,就把航行当作一种事业而言,他们均无法与这一时期的欧洲人相比。很可能,这一缺憾是这些亚洲民族没有把自己的远洋航海活动持续下去和进一步扩大的一个最主要原因。而在资产阶级积极进取的人文主义思想的影响下,欧洲人开始了有规模和持续不断的远洋航海活动,其结果导致地理大发现和对世界的扩张。

二、地理大发现的过程

1486-1487年,葡萄牙人迪亚士航行到了非洲最南端,意外发现了好望角。

1497年,葡萄牙著名航海家达·伽马率领船队绕过好望角,找到了抵达亚洲的新航线。随后,1500年,葡萄牙人在印度西海岸建立了自己的第一个商业据点,并开辟了欧洲到印度洋的定期商船航线。1517年,葡萄牙人到达中国,并于1553年占据了中国的澳门。葡萄牙人的海上冒险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1492年,在西班牙王室的资助下,著名航海家哥伦布率领船队开始横渡大西洋发现了美洲大陆。

1519-1922年,为西班牙效力的著名航海家麦哲伦领导的船队进行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环球航行。

三、地理大发现对欧洲文明进程的影响

地理大发现的有很大的最大负面影响:欧洲以外地区和人民遭受的破坏和殖民掠夺。葡萄牙于15和16世纪初在非洲、印度;西班牙16世纪在拉丁美洲;17世纪以来法国、荷兰和英国在北美、东、西印度洋群岛和印度,在数百年的时间,这些西欧列强就统治和奴役了世界的大部分地区。其中,西班牙人在南美洲的征服规模巨大,速度快捷,手段残忍,在不到100年的时间内,这个国家就几乎霸占了整个中、南美洲。随后,欧洲的其他国家如英国、法国、荷兰等也在美洲进行殖民掠夺和征服。欧洲对新大陆的征服和掠夺改变了那里的一切,原有的土著民族和文明,如著名的玛雅人和玛雅文明,印加民族和印加文明,遭到了灭顶之灾,印第安民族和印第安文明尽管没有完全被毁灭,但其所遭受的损失和破坏是巨大的。与此同时,大量的非洲黑人被运至美洲为奴,成为欧洲移民奴役和剥削的对象。这一人类文明中的丑恶现象直到20世纪才逐渐被消灭,然而造成的种族问题至今仍然存在。非洲在这一过程中除在资源上遭到大量掠夺外,如黄金、象牙等,人口损失严重,有大量人被运至美洲为奴和有成千上万人遭到屠杀。亚洲也成为其掠夺的对象,印度、东南亚国家、中国均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但由于亚洲国家的文明根深蒂固和力量强大,其文明没有遭受到类似美洲的破坏。

尽管地理大发现对世界其他地区是一种不幸,但对于西方文明的发展而言无疑是极为有利的。

首先,它彻底结束了欧洲的孤立状态。与十字军运动相比,地理大发现导致的与外界的接触是主动的、广泛的、持久的。孤立状态的结束是欧洲走向扩张和殖民之路的开始,欧洲文化开始在全世界范围传播,欧洲人自己的思维也开始带有全球性。

其次,对欧洲人的世界观以及欧洲自然科学的发展产生了积极的影响,远洋航海活动大大地丰富了欧洲人的地理知识,揭示了欧洲人在当时尚不知晓的许多新现象和事物,使他们对世界有了新的认识与理解,长期在欧洲占据主导地位的托勒密地理观被打破。新的世界地图被绘制出来。欧洲人走出欧洲看到了许多前所未闻的植物和动物品种,促进了生物科学的发展。欧洲人在地理大发现后开始建立植物园和动物园,采集植物标本,对动植物进行分类的研究随之开始。17世纪以来,由于欧洲文化的发展,学术活动的增强,大学和学院对科学兴趣的增加,远洋航海中的科学因素日益重要,对世界各大洋的科学勘察活动增多,使得人们对地球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和了解。欧洲生物科学的所有成就,包括19世纪达尔文进化论的提出都与之联系在一起。

再次,地理大发现导致外来物种和产品对欧洲的输入。外来物种和产品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欧洲人的生活。农业由于新品种的引进发生了巨大变化,从美洲引进的玉米、马铃薯、西红柿等农作物在欧洲得到最广泛推广,玉米和马铃薯由于高产不仅很快成为许多欧洲人,特别是普通民众的重要食品,而且减少了欧洲出现饥荒的频率,促进了人口的增长。烟草的传人也对欧洲人的生活习惯产生了重大影响。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之后,烟草在欧洲开始种植和吸用。最初被认为有治疗功效,但很快成为一种习惯和时尚,并由欧洲人传播到世界各地。从美洲输入的巧克力,从亚洲输入的茶以及咖啡改变了欧洲人的饮食和生活习惯。咖啡馆、茶室、巧克力店逐渐成为人们社交和聚集的场所,造成了欧洲人文化生活方式的变化。

第四,地理大发现对于欧洲人的思想影响也是巨大的。世界其他地区的思想文化为欧洲文化带来了积极因素。如欧洲出现的乌托邦思想,无论是反映在莫尔的《乌托邦》中,还是反映在培根的《新大西岛》里,应该说都受到印第安人财富平均分配思想的影响。

  第五,地理大发现促进了欧洲人在海外的探险、征服、殖民和贸易等活动,这些活动在客观上打破了自然地理对世界的分割和隔绝,促进了世界范围内的物质、文化交流,对近现代人类文明的发展,对世界格局的演变均产生了巨大冲击作用。

第六,地理大发现还使得欧洲经济力量的重心由意大利和地中海永久地移至大西洋,造成欧洲的强大和繁荣。尽管当时的航海“大国”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强大和繁荣昙花一现,然而,其他欧洲国家,如英国,荷兰和法国,在扩张思想的影响下,纷纷加人扩张者的行列,成为欧洲扩张和殖民的中坚。征服、殖民和贸易等活动给欧洲的新兴资本主义注入了巨大的活力,欧洲的强大和繁荣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

第七,新兴资产阶级在这期间得到了原始积累,贸易、殖民、奴役为欧洲带来巨额财富。欧洲资产阶级在这一过程中变得日益强大起来。

第八,欧洲人的文化在这一过程中被根植到美洲地区,逐渐取代美洲原有的文明样式,成为该地区的文化主体,尤其是北美文化基本是欧洲文化的翻版,而北美在19、20世纪成为西方文明发展的中坚力量。

 

 

第五讲  17、18世纪的西方文化

【教学目的】了解17、18世纪西方社会发展概况、17世纪哲学发展、科学革命的内容及影响,掌握启蒙运动发生的历史背景、主要的启蒙思想家及对西方文明进程的影响。

【教学方法】讲述法 多媒体

【学时安排】8学时

【重点难点】牛顿、科学革命的影响、启蒙运动的背景几含义、法国主要启蒙思想家、洛克、歌德、席勒、启蒙运动的影响、巴洛克艺术、古典主义、洛可可艺术、巴洛克音乐、古典主义音乐、三大革命对西方文明进程的影响、科学革命的影响、理解启蒙运动的理性主义

【思考练习】

1、简述近代天文学革命的经过。

2、17世纪科学革命的影响。

3、伏尔泰、卢梭、孟德斯就政治思想的不同及影响。

4、古典主义音乐和巴洛克音乐的主要区别。

【教学内容】

16世纪欧洲的历史表明,经过文艺复兴的洗礼和遭受宗教改革运动的冲击,属于欧洲旧社会的一切开始瓦解,为欧洲在17世纪的社会变化和文明进步奠定了基础。17世纪的欧洲已经进入其近现代历史范畴,社会的变化和文明的进步基本表现在这三个方面:思想上的自由探索、社会制度方面的实验和科学领域的革命。思想的自由探索主要在宗教精神领域进行,经过宗教改革运动,人们的心灵得到进一步解放,精神领域旧有的绝对权力(指欧洲教会拥有的权力)被推翻,宗教对人的思想的控制已经被打破,这使得人们在精神上进行自由探索成为可能——对神学和经院哲学的反思,努力排除神学的干扰,形成独立科学的思维。

社会制度的实验指的是政治领域。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之后,欧洲教会的绝对权威已不复存在,寻找适应新形势的政治组织和社会制度的努力成为必然。现代政治学的出现强化了人们在这一问题上的思考和实验。君主制、议会制、专制主义、共和制等的出现就是这一实验努力的具体体现。

起自哥白尼的科学革命17世纪后期达到顶峰,这场革命,无论是从历史的还是从现今的眼光看,都对西方社会和西方文明产生了巨大影响,极大地推动了人类文明的进程。

许多学者认为17世纪是实验的世纪、是沉思的时代,从思想们的沉思,从科学家、政治家们的实验中,人们看到了启蒙的曙光。17世纪的欧洲在社会、科学和哲学领域取得的骄人成就在18世纪结出了巨大的硕果,一场主要有知识分子掀起的思想运动——启蒙运动——在欧洲大陆轰轰烈烈地展开,这场运动最终全方位地建立起了近代西方资产阶级的思想理论体系。

一、十七世纪——实验的时代

1、科学革命的继续及高潮   

前面已讲到,近代科学发轫于16世纪,17世纪形成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科学高潮,到18世纪,统一的科学体系初步建立起来。在这场科学革命中,一天文学、物理学和数学的研究成绩最突出,并且首先是在天文学领域突破的。

这场革命从哥白尼到开普勒,唯一留下需要科学作出进一步解释的重大问题是:行星为什么会带在自己的轨道上而不飞离或装上太阳?这一问题是由牛顿力学解决的。

17世纪科学革命的顶峰人物是英国的伟大科学家牛顿(1642—1727)。他在数学、力学、光学和天文学等方面都做出了划时代的贡献。他最杰出的贡献是1687年推出了科学论著《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其中最主要的是提出了著名万有引力定律和力学三大定(惯性定律、加速度定律、反作用定律),从而对一切宏观物体的运动作出了精确的定量描述,奠定了近代理学的基础,成为经典力学的核心和基础。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可以表述为:一切物体是相互吸引的,其引力和两个物体的质量乘机成正比,与两个物体距离的平方成反比。用此刻解释苹果落地现象,植物根的生长,地球表面任何物体的附着及每个行星都有自己的运行轨道等。根据万有引力定律,人们还可以发现新的星体,“哈雷彗星”就是天文学家哈雷受牛顿的启发,成功地预言出来的。根据惯性定律、加速度定律、反作用定律,人们可以从物体某一给定时刻的运动状态,推知他在此前此后的任何时刻的运动状态,充分显示了科学规律具有的伟大预见性。这运动力学四大定律科学地解释了为什么行星围绕太阳椭圆轨道运行而不是直线运行,为什么地球在围太阳作公转和自转时地球表面的物体不会抛落等。牛顿所提出的宇宙模型彻底推翻了托勒密的地心说理论,一劳永逸地完成了由哥白尼开创的天文学革命。解决了人们长期所困惑的问题。牛顿不是个对数学所能证明以外的东西进行玄想的科学家,反对玄学思辨的方法,他被视为是一个“不作玄想的思想家”。在牛顿这一思想的影响下,现代科学家往往不注重对事物存在起因的研究,而是注重思考事物的特征是什么以及这种特征是怎么产生的。

17世纪在欧洲出现的科学革命尽管极大地推动了以后的科学发展,但其在当时的最大贡献是使人类获得了一种全新的认识自然的观念:自然界是由物质组成的,有其自身的规律。这些规律通过观察、思考、实验、归纳可以为人类所认识和掌握。这一观念既为人类认识世界铺平了道路,也为人类改造世界奠定了基础。

17世纪在欧洲出现的科学革命还导致一种全新的科学方法的确立。由于伽利略、牛顿等人的成功,观察和实验成为西方科学的基本方法和特征。到17世纪末,任何未经过实验证明和一系列观察的自然规律都不为人们所重视和认可。这一重观察与实验,对感性材料进行分析归纳的严谨方法成为现代科学家解开宇宙奥秘的最为重要的手段。

自然科学的新概念和新方法导致科学团体的建立。1662年英国成立了皇家学会,此后欧洲其他国家纷纷建立各自的科学院。科学和科学研究越来越成为欧洲社会生活中一个不可或缺的方面,欧洲在近现代世界发展史上执牛耳的地位由此而得到确立。

2、科学革命对思想的影响——思想领域的自由探索

科学革命对西方思想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许多学者和政论家以科学和新知识为武器,重新界定人在宇宙中的位置、人生的目的,以及对周围世界的认识。其结果直接导致近代哲学的诞生。可以说,在科学革命的影响下,哲学终于从神学中彻底解放出来,逐渐发展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从神学中分离出的近代哲学主要以自然和人类社会为研究对象,重点关注世俗命题。前面讲到的培根、笛卡尔都是受科学革命影响的伟大哲学家。他们之后的一位伟大哲学家是:

斯宾诺莎(1632—1677),荷兰的犹太哲学家,是17世纪最著名的唯物论者。斯宾诺莎早年学习犹太教经典,然而,在科学思想和笛卡尔等人哲学思想的影响下,开始研究哲学。主要著作包括《笛卡尔的哲学原理》、《神学政治论》和《伦理学》。他的哲学思想主要反映在《伦理学》一书中,他是在克服笛卡尔二元论的过程中建立了自己的唯物主义哲学的。他反对笛卡尔存在着两个实体的观点,认为宇宙只有一个实体,即整个自然界,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他实体存在。他的世界观理论体系有三个主要环节,即实体、属性、样式。他所说的实体就是统一的、无所不包的整个自然界或物质世界。他认为物质世界是惟一的、无限的、自身以自身为原因。自然界(实体)中的一切事物都互为因果,相互作用。他坚持应该按自然的本来面目了解自然。他认为实体具有无限的属性,人类由于认识能力的局限只能了解把握无限属性中的两种:广延和思维,他们各以不同的方式表现同一实体,而绝不是两个独立的实体。对于样式,他认为自然界中无数个体事物都是由实体派生的,也可以视为实体的变形。实体与样式之间的关系是整体与部分、本质与现象、无限与有限的关系。在必然性问题上,他承认自然规律的客观性,批判了神学目的,提出“自由是对自然性的认识”的著名思想,朴素地说明了自由与必然的关系。在认识论上,他强调认识自然,获得与自然相一致的知识的重要性。他显然看到感性认识的局限,把感性认识看成是一种不可靠的认识,认为只有理性认识才可靠,因为理性认识是对事物的本质把握。

斯宾诺莎哲学最突出的特点是他不仅否定上帝的超然存在,而且否定了上帝的人格、天意天命。他声称,如果说有神的存在,自然实体就是这种神。这实际上已经是自然神论的观点了。因而,他被认为是最早的无神论者,他的思想成为18世纪欧洲启蒙运动的先声。

3、社会制度的实验

中世纪西欧的封建政治制度,由于产生于采邑制的层层分封,实际上是一种地方封建主义,大规模的领地犹如一个独立的行政实体,封建领主之间各有各的势力范围。在领地中,封建领主的权威和影响力往往在国王之上,地方主义十分严重,绝大多数的民众生活在封建领地,关注的只是与封建领主的关系和地方事务,对本地区以外的事情,对国家和国王很少了解,也很少关心。再加上罗马教廷所倡导的基督教一统天下思想的影响,人们的“民族”和“国家”观念十分淡薄。然而,自文艺复兴以来,由于世俗权力的加强,宗教权威的下降,西欧各国开始强调王权和民族、国家利益,以民族为主体的国家观念逐渐形成,近代西欧的国家地理概念出现雏形。此外,由于西欧各国民族语言的确立和拉丁语垄断地位的被打破,各国民族意识与民族情感在使用民族语言的过程中逐渐得到加强,人们开始根据语言来识别自己所归属的民族共同体,并产生了一种对代表共同体利益的国家的特殊感情。当地方主义让位于民族国家观念时,就产生了把国家当作一个整体的公共利益加以维护的观念,即“国家利益”观念。

近代国家观念的出现和强化呼唤着一种新的、不同于以往的政治体制的出现。人们开始思考政府的本质是什么,统治者与臣民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个人在社会中的地位是什么这样一类属于现代政治学范畴的问题。新形势和新情况呼唤新的政体,在本质上不同于过去的政体。前面讲到的政治思想家论及的政治、国家、权利等问题充分体现了时代发展的要求。这一时代的欧洲在政治上除了一系列政治思想的出现,主要表现在多样性的政治组织和社会制度的实验上,致使君主政体、议会政体、共和政体、专制政体等纷纷登场亮相。

⑴从君主制到专制王权的建立

当欧洲从第一次宗教战恢复过来时,一种主权国家的新体制便开始取代统一的信仰基督教国家的旧体制。中央集权式的君主制首先成为西欧主权国家普遍实行的政治制度。欧洲长期以来中央集权式世俗权力的“无力”使得贵族势力和地方特权膨胀,加上教会固有的权力,中央集权一直难以真正形成。因此君主与贵族之间的斗争和地方特权与中央权力之间的斗争常常纠缠在一起,其结果是社会动乱不止。应该说,专制主义对当时的欧洲人是具有吸引力的,因为,它在理论上和事实上都表达了人们的一种愿望:即结束欧洲的混乱状况。法国的宗教战争,德意志的30战争,英国的内战均造成社会生活的不安。专制主义者声称只有有力的中央集权才能造成国家的秩序和平息混乱的局面。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欧洲的王权设法取得对国家军队的控制权,对国家法律体系的管理权,以及征收和分配税赋的权力。欧洲王权专制经过16世纪的发展,在17世纪达到了高潮。从某种意义上说,绝对专制主义的出现是中央集权高度化的必然结果。尽管西班牙等国在专制主义上走得很远,但法国还是被认为走在了这一制度实验的最前面,并把绝对专制主义推向了极致。1337-1453年法国经过百年战争后,法国开始成为主权统一的国家,1559年,法国又在与西班牙的战争中赢得了胜利,以签订比利牛斯和约结束。但王权衰微、地方势力强大、宗教势力强大,导致战争频仍、社会动荡不安。许多国王也曾试图加强王权,实行专制,但道路曲折。1562-1594年宗教战争末期,亨利四世继位,开始了建立专制王权的一系列尝试,中央政府在和地方省府之间的一系列冲突中开始占上风,法国的中央集权得到了切实加强。然而,亨利四世好运不长,在位不久便遭到暗杀而身亡。随后法国进入了路易十三时代。早年由于路易十三年幼,实际权力掌握在太母玛丽手中,后党依势乱政,原来的王公贵族乘机谋反叛乱,法国王权的权威再次遭受严重挑战。路易十三成年后,在首相黎世留辅佐下,剪除后党,平息贵族叛乱,清除被视为分裂势力的法国新教教派——胡格诺教派。在政治斗争取得胜利之后,黎世留又在思想文化领域实行一元化治理,凡对建立专制王权不利的思想和文化活动一律遭到禁止。他通过建立法兰西学院的方式牢牢地控制了法国的思想文化领域。文学艺术作品表达的必须是“国王的光荣”(其实质是为国王歌功颂德),文学艺术遵循的标准必须是由学院所规定的古典主义,而学院的根本任务在于表达国王的审美观。法国从此进入了绝对专制时代。尽管黎世留权倾于世,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忠臣,服务于国王。他在路易十三驾崩后,尽力辅佐年幼的路易十四。黎世留死后,他的继任人马扎然首相继续他的铁腕统治风格,先后镇压了两次严重叛乱,把国家的权力牢牢地控制在国王手中。等到首相马扎然去世时,五岁继位的路易十四已经长大成人,决定亲自理政。路易十四显然是一位天生的独裁统治者,在他当政期间,法国的专制统治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成为欧洲绝对专制主义的经典范例。

    路易十四的专制主义统治的思想来源于他的政治座右铭“朕即国家”。为了把国家的所有权力都独揽在手,他在亲政后,先后撤销了地方的终审法院,整肃了巴黎高等法院,放逐了桀骜不驯的法官,长期不召开三级会议,向各省派出监督官,架空地方贵族,以掌握地方权力。他的这一切动作很快把国家的立法、行政、司法权力统统归到自己的手中。后来,为了更好地控制政府的治理权,他干脆废除了首相职务,要求国家的一切机构对他一人汇报和负责,并保留了任何情况下的最后决定权。客观地讲,路易十四确实是一个伟大的行政管理者和勤奋的君主。他开创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把中央权力的意志迅速且确实地贯彻到社会的各个部分中去,并将社会力量,无论是人力或财力,以同样的方式,汇集到中央权力的手中。路易十四工作勤奋、事必亲躬,每日长时间地工作,即便是休息外出也不忘过问政务。故在他任内,令行禁止,政令畅通,政治稳定,经济发展,文化繁荣,专制主义的长处明显地表现出来。

然而,法国的绝对专制主义制度在本质上却是一种失败,特别是从历史的角度出发,为法国日后的发展埋下了巨大的隐患。它由于缺少对权力的有效制约,便不可避免地走向反面。例如,路易十四虽有至今仍令人惊叹的威严和很有活力的外交政策,但他不顾一切地进行扩张,发动一系列旷日持久的战争,例如,为了让自己的孙子做西班牙国王,就整整进行了12年的战争,使得国家的财政空虚,人民的负担加重,把国家引向破产。对于绝大多数法国民众而言,绝对专制主义意味着生活水平的下降和自由思想的丧生,导致人民的普遍不满。事实上,在路易十四统治末期,法国许多地区都有激烈的农民暴动和人民起义发生。在路易十四暴政之下,像笛卡尔这样的伟大哲学家也遭受迫害,不得不避居荷兰。绝对专制主义与资产阶级的个性自由的理想是不相容的,因而阻碍了资本主义的发展。路易十四之后18世纪的法国发展落后了,迅速失去了它在欧洲的影响力。18世纪法国法国发展的无足轻重,18世纪末的法国大革命及随后法国一系列的动荡不安,都可归因于绝对专制主义带来的灾难。   

2、议会制

在法国选择走向绝对专制主义的同时,欧洲其他国家却开始了不同政体的实验。这种实验在英国表现的最为突出并最具代表性。

    历史地看,英国取得国家和民族统一的历史比欧洲任何其他主要国家都要早,并在1066年诺曼征服时代已经形成了某种形式的中央集权。和法国一样,英国的君主制也具有专制主义色彩,而且在17世纪初似乎走到了绝对专制主义的边缘。亨利八世和伊丽莎白一世在位时,英国的中央集权得到增长。但在英国,王权还是受到限制的,自由的传统在英国源远流长,早在1215年英国的贵族就与约翰王签署了著名的《大宪章》,到16世纪末,英国社会已存在一系列自由的制度和传统(其中包括立法机构认可的自由的基本法规和原则;自由权的先例,可以使自由的要求合法化和得到捍卫;特殊的地方性制度,如陪审制、集会自由权、地方行政和司法独立等;国会和它的权力,特别是国王增税需要国会同意的规定等。)。伊丽莎白一世死后,一个新的王朝,来自苏格兰的斯图亚特王朝继承了王位,他们试图取消自有传统,建立类似路易十四似的绝对君主专制。然而,后来的发展却表明英国并没有走上绝对专制主义的道路,相反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政治道路,开创了被后人视为楷模的新型的国家政权模式——议会制,在政治体制上一劳永逸地彻底废除了政治领域的个人绝对权力。(议会制作为一种思想和政体模式并不完全是英国人的发明创造,古希腊就已有过对它的表述,此外,欧洲的荷兰早在1579年尼德兰革命中成立的“乌特勒支同盟”也是一种议会制政体。该同盟以各省代表组成的三级会议为最高权力机关。1581年同盟决定不承认西班牙腓力二世的统治权,成立联合省共和国。这是欧洲历史上出现的第一个议议会制政府。议会制在荷兰的胜利标志着资产阶级的胜利,资本主义经济在荷兰得到了长足的发展,这使得荷兰成为当时欧洲经济和文化最繁荣的国家。信仰自由,学术研究开放使得不少欧洲其他国家受迫害的思想家、哲学家纷纷来到这里避难,其中包括法国的笛卡尔等人。然而,由于荷兰在确立议会制过程的偶然性,政体的权威性,再加上后来政体的变化,使得其政体实验的影响较小,没有能够引起人们的重视。)议会制在英国的确立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经历了一系列实验才最终为人们接受和成为英国政体的现实。

    17世纪初,来自苏格兰的斯图亚特王朝的詹姆土一世和查理一世大肆宣扬“君权神授”论,不容许任何挑战王权权威的行为,无视国会的存在,横征暴敛,在专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为反对查理一世这一暴政,英国议会于1628年向国王提交了《权利请愿书》。该请愿书宣称任何未经议会投票决定的税收均为非法,并禁止任意监禁和在和平时期实行军事管制。自负的查理一世不仅没有克制,而是完全抛开议会自行其是,11年没有召开议会,进行个人独裁统治,这段历史被称为英国历史上的“11年暴政统治”。结果导致1640年的苏格兰起义。苏格兰的起义对英国的完整和英王的权威都是极大的威胁,为了获得必要的经费扑灭苏格兰人的反抗,在财政上陷入困境的查理一世只得召开议会。

    1640年“长期议会”的召开被认为是近代英国革命的起点。长期被剥夺立法权的议会议员的不满情绪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国王自然是发泄的对象。议会中的资产阶级和新贵族的代表结成联盟,并团结中小业主和人民的力量对以国王为代表的封建势力进行坚决的斗争。议会拒绝国王增加税收的要求,除非国王赋予议会某些基本权力。在此期间,议会不仅处决了国王的首席大臣,而且废除了自亨利八世以来一直充当专制统治工具的特权法庭并采取了一系列其他措施。最为重要的是,议会制定了禁止国王解散议会的法律,规定议会至少每三年召开一次。人们原以为通过议会的斗争,在英国古老的法律(指英国1215年制定的大宪章)和习惯法的基础上可以合法地克服由于王权独断专行所造成的一切政治弊端,以平静的方式重建一个完全符合民意的政府。然而,查理一世不愿自己的权力受到钳制,竟率领卫队冲人议会,直接导致英国内战爆发,暴力革命终于在英国打响。经过了从1642年到1649年的对抗和流血,英国在独立派领袖克伦威尔的领导下彻底打败了国王的军队,革命派获得了成功。议会再次开会,投票赞成结束英国的君主制,1649年1月30日,查理一世根据议会的命令被公开斩首。王权被废止,英国被宣布为共和国,开始了共和制的实验。

    然而,这一新的政体未能延续多久,拥兵自重的克伦威尔在获得国家权力后做起了独裁梦,宣布解散议会,走上了军事独裁的道路,英国短命的共和制就此结束。克伦威尔以“护国公”身份治理着国家,直至他1658年谢世。

    饱尝了克伦威尔式独裁统治的英国人面对困难重重的财政危机和不断爆发的农民运动,开始迷恋旧的体制。新选出的英国议会于1660年宣布查理一世流亡在外的儿子查理二世为国王。英国进入王朝复辟时期。流亡回国的查理二世虽保证不实行专制统治,宣布尊重议会和遵守《权利请愿书》,这在名义上使得英国成为一个有限制的君主制国家,但登上王位的查理二世并没有遵守自己的承诺和满足已有的权力,而是一直在密谋恢复英国的专制统治,英国又开始了宪政的斗争。查理二世尽管用尽心计,但他命如纸薄,在目的几乎要达到时于1685年一命呜呼。继位的詹姆±二世是查理二世的弟弟,他是狂热的天主教徒,在专制权力争斗之外又增添了宗教问题。为了取得教皇制和君主制的双重胜利,他公开投靠英国人的宿敌——信奉天主教的法国,试图通过法国干预获得绝对专制统治。他的图谋遭到英国议会中代表大地主利益、原先主张君主专制政体的托利党和代表新兴资产阶级的利益、主张限制王权的辉格党的联合反对。再次出现的宪政斗争使得英国仿佛又回到革命前的政治状态。然而,刚刚经历过暴力革命的英国人似乎意识到:暴力斗争虽然给他们带来过自由和解放,但也带来了流血和社会动荡,最后还不免导致复辟。暴力循环这种人类历史上不断出现的争夺权力现象显然是不可能通过暴力克服的,要打破暴力循环必须采用新的方式。在这一新的政治危机面前,政治上成熟的英国人决意要尝试一下新政体的实验。

议会中代表不同利益集团的托利党和辉格党议员在这一问题上开始联合起来,并进行了一场具有历史意义的政治选择。詹姆士二世的女婿、以捍卫欧洲新教思想享有盛名的荷兰奥兰治的威廉亲王被英国议会邀请前来英国,经过一场几乎未流血的战斗,信仰天主教的詹姆士二世不得不放弃王国,逃往法国。1688年,英国议会正式宣布威廉亲王为大不列颠国王,史称威廉三世,其妻玛丽为英国女王。在此之前威廉三世已向议会表示宣布接受核心内容为“法律的权力高于国王的权力”的“权利法案”。英国议会随后还制定了著名的《权利宣言》,进一步确定了臣民享有的民主权利。这在制度上和法律上确保了以限制王权为主要目标的议会制的成功。

这一政体的实质是以法律的形式确定了欧洲思想家所鼓吹的权力来源于人民赞同的原则,议会作为国家惟一的立法机关,它的权力决定国家的一切。在这一政体中,国王拥有的是一种虚位,仅是国家的一种象征,国家的实际权力却为议会掌握。后来的历史证明英国人的政体实验获得了完全的成功,英国的这一实验在人类历史上还是史无前例的。历史把英国这一种未经流血的政体改变称之为“光荣革命”。

    为什么这一体制革命在英国出现并取得完全的成功,人们自有不同的解释。如果我们考察一下英国的社会,便可以看到英国在17世纪的欧洲具有独特性,从来没有一种原则或思想在英国社会取得独霸的优势,没有一种旧因素彻底消亡,也没有一种新因素彻底胜利,各种理论总是同时发展,各种利益和要求总是在折衷调和。社会中存在的各种原则和因素,无论是宗教的还是世俗的、贵族的还是君主的、中央的还是地方的、精神的还是政治的都在一起存在、发展。例如,即便是在都铎王朝时代,英国的君主制如日中天时,人们仍可以看到民主的原则、公众的力量在兴起和壮大。社会的多样性、丰富性和复杂性作为西方文明的特征(相比之下,东方文明表现出更多的是单一性、排他性和统一性),在英国表现的尤其明显。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英国社会从未受一种排他性原则的支配,总是多种因素相互争斗、相互影响、相互妥协、共处并存。从英国社会的这些特征中,人们或许已经看到“光荣革命”的影子。

二、18世纪——启蒙运动

17世纪的欧洲在社会、科学和哲学领域取得的骄人成就在18世纪结出了巨大硕果,一场主要由知识分子掀起的思想运动——启蒙运动——在欧洲大陆轰轰烈烈地展开。

(一)启蒙运动的含义

“启蒙运动”的提法首先在法国出现。“启蒙”(Enlightenment)一词的基本意义是“照亮”、“启迪”等。启蒙运动是指当时的思想家提倡用近代科学文化的成就“照亮”愚昧、落后、黑暗的封建社会,用科学和理性的思想“启迪”人们的理智和智慧,以消除长期以来宗教和封建贵族统治造成的迷信与偏见,实际上就是一种思想解放运动。

从时间上说,启蒙运动始于17世纪末,到18世纪末达到高潮,其范围波及整个西方社会(包括美国),不仅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启蒙运动所确立的自由、平等、民主的概念还超越了时空的局限,成为全人类的宝贵精神财富。

在西方文明发展史上,启蒙运动可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事件和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运动:

①是欧洲社会继文艺复兴以来的又一次思想革命,由文艺复兴奠定的人文主义传统在这一运动中得到了进一步弘扬与升华。

②这场以理性为主要特征的运动在100年左右时间内把西方文明自近代以来所崇尚的自由、平等、民主等思想提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成为一种传统,并使之传遍整个西方世界,特别是在社会受过教育民众的层面上得到较为广泛的传播,为西方民主化进程在19世纪的深入发展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和社会基础。

③在这100年中,启蒙运动发动的对宗教神学的质疑与批判,对封建专制主义的抨击与鞭挞,对理性、知识的推崇与讴歌成为时代的主旋律。欧洲历史上一个以理性为主要标志的时代终于到来。

(二)启蒙运动的背景

启蒙运动的出现有着深刻的社会历史原因。从总体上说,它是在欧洲资本主义经济发展、人民不满封建专制主义势力统治的历史条件下,在英国“光荣革命”和科学革命影响下产生的。

首先,欧洲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和资产阶级革命的要求是启蒙运动出现的基本历史条件。欧洲资本主义经济成分在欧洲的发展使得资本主义和封建主义的矛盾逐渐加剧和尖锐起来,新兴资产阶级要求推翻封建专制统治,建立资产阶级的统治,从而为资本主义发展扫清道路。为了给已经或即将爆发的资产阶级革命提供思想和舆论基础,18世纪末在欧洲掀起了一场资产阶级思想革命运动——启蒙运动。

其次,1688年英国“光荣革命”的成功和资产阶级登上政治舞台,以及随后英国资本主义工商业的快速发展和英国在世界范围内霸主地位的上升,对启蒙运动的轰轰烈烈开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越来越多的人民开始意识到封建专制主义的弊端、危害,以及对社会发展的阻碍作用。开始思考权力来源、权力制衡的问题,开始对各种政体进行比较,希望找到一种理想的、普遍适用的民主政体,这便导致了启蒙思想的发展。

启蒙运动的许多思想家都曾对这一问题有所思考和发表过论述,其结果是封建专制的最终没落和民主政治制度(即资本主义制度)在更大范围内的确立成为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可以说,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和新兴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出现为启蒙运动的兴起奠定了坚实的政治和经济基础。

    再次,17世纪后半叶欧洲科学革命取得的一系列伟大成就对启蒙运动的出现和内容具有决定性的影响。科学革命从根本上革新了人的知识与观念,特别是牛顿雄辩地用科学理论解释自然界运动规律的万有引力定律实际上向当时的人们揭示了这样一个真理:整个宇宙是由自然力量而不是非自然力量支配的,是完全可以被人类认识的。传统神学对世界的解释是不科学的、荒谬的和不可信的。不仅如此,科学革命所取得的成就还使人们深信“科学方法”的重要性,认为运用“科学方法”不仅可以研究和解决自然界的问题,而且可以用于研究人类事务和解决人类面临的问题。这样,科学革命的成果在影响启蒙思想家世界观的同时,还成为他们批判旧传统和宣传理性思想的有利思想武器。

第四,17世纪的科学革命和与之有密切联系的哲学思想还在欧洲社会中孕育了一种从传统的权威中解放出来的现代意识。当这一意识与笛卡尔提出的“怀疑一切”的思想结合在一起时,就产生了一种怀疑主义思潮,日益增多的思想家和知识分子开始否定古代知识的至尊,拒绝盲目信仰,提倡自由思考。这种意识实际上是当时历史条件下的一种“思想解放”,对基督教教义特别具有威胁。在这一思潮中,有两位思想家值得一提:

法国的培尔(1647—1706)就是这类知识分子早期的一位杰出代表。他出生在法国一个信仰新教的加尔文派家庭。由于法国路易十四对法国国内加尔文派的迫害和镇压,他不得不逃亡荷兰。培尔知识渊博,思想解放,1693年前以教授历史和哲学为主。此后,他失去教职,倾力进行辞典编纂。在科学革命和英国“光荣革命”思想影响下,对宗教和宗教传统提出质疑,进而展开对传统权威的批判。他认为欧洲社会长期流传的对世界的解释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对人的愚弄。培尔具有的启蒙思想主要反映在他编撰的《历史与批判辞典》中。尽管该书表面上是一部辞典,事实上是一部反宗教、反独断、反权威、宣扬怀疑主义、无神论的著作。培尔在对涉及宗教、哲学和历史条目进行解释的过程中对基督教信仰,对当时所有被认为是正统的、未经过理性检验的思想和观念进行了巧妙且淋漓尽致的驳斥,特别是对基督教教会所宣讲的教条提出质疑。很显然,培尔希望通过对宗教和传统权威的批判去认识新的真理。他的观点和他所宣扬的怀疑主义受到教会人士的斥责和反对,被看成是宗教之敌,然而却成为当时人们反对教会和宣扬启蒙思想的有力武器。大多数18世纪的启蒙思想家在吸收了培尔的理论后,放弃追求形而上的知识。

培尔的怀疑主义思想在苏格兰的伟大哲学家休谟(1711—1776)那里得到直接的继承。休谟对知识的根据和基础提出质疑,怀疑任何超出直接感觉经验之外的知识。他以牛顿的科学方法为指导,描述心灵是如何获得知识的。他认为知识只包含直观的明显材料而不包括经验以外的任何事物,不存在任何超越经验的关于任何事物的知识。人不可能揭示经验中的必然联系,也不可能揭示经验的任何根本原因;人们对于世界的信念并非根据理性或证据,而仅仅是以习惯为基础。这样,在休谟那里,培尔怀疑主义思想成为启蒙思想家抨击启示宗教和教会独断论的有力武器。

在怀疑主义思潮中,人们逐渐养成这样一种思维方式:大胆怀疑传统世界留下的一切观念与权威,不人云亦云,不随波逐流,不迷信盲从,凡事凭自己思考和用理性衡量。这便是启蒙思想家的重要特征。这就是怀疑主义的积极意义。

(三)启蒙运动主要任务及思想理论

启蒙运动的主要任务:一是破除宗教迷信和教会在社会上的影响力,用理性的思想和科学知识“照亮’’人们的头脑。二是反对封建专制统治和贵族特权。最终使全人类的理性从封建教会和专制制度的束缚下解放出来。

在启蒙思想家看来,宗教迷信和专制统治是两个相辅相成的社会毒瘤,是封建制度罪恶的集中体现,是“拴在人类脖子上的两大绳索”(狄德罗语),因而把批判的矛头对准这两个方面。他们把宗教迷信看成是思想混浊和社会的腐败根源,是科学与进步的死敌,所以要改造社会必须先破除宗教迷信和教会在社会上的影响力,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就要宣扬理性和近代自然科学。启蒙思想家批判宗教迷信的主要思想理论是“自然神论”

自然神论

启蒙运动对神学的最大挑战是提出了“自然神论”(Deism)。自然神论的提出是针对有神论而言。鉴于当时的历史条件,人们,包括大多数启蒙思想家在内,尚不可能完全抛弃宗教信仰,自然神论的提出显然是一种思想进步。自然神论者并不直接否认上帝的存在,也仍然承认世界为上帝所创(或牛顿所说的“第一推动力”),但认为上帝是超越于自然界之外的存在,在创造了一个完美的宇宙和一整套自然法则后就再也不插手世事,不再干预自然的进程和人类的行为,而是让自然和人类按自然法则行事。他们把上帝形象地比喻成一个“神秘的钟表师”,在制造出了一个完美、各个部分可以精巧和谐运转的钟表后,让其按照可预测的规律自行运转。更为重要的是,自然神论认为,人可以通过自然的理性而不借助于神的启示即可认识上帝,通过研究上帝所创造的有形世界而得知上帝的存在和上帝的性质。自然神论实际上是把上帝的作用限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是一种在理性和信仰之间解释上帝存在的折中观点,尽管如此,自然神论由于是以理性为前提和基础的,认为凡不能通过理性得到证实的宗教思想,如传统教义中的启示和神迹,都是违反理性的,应予以摒弃。因此,自然神论的提出实际上是对超自然世界观的抛弃,是对宗教迷信的批判,为启蒙运动挑战传统神学奠定了基础,成为18世纪人们抨击宗教和批判教会的有力思想武器。

启蒙思想家反对封建专制制度的思想理论是“主权在民说”。

主权在民说

“主权在民说”是启蒙运动对专制主义进行批判的武器,也是近代民主理论的核心内容。狭义的主权在民说指的是国家的主权属于人民,而广义的主权在民说的内容包括自然法、自然权力学说、契约论,以及权力制衡在内的一系列思想。它认为:人享有自然权利,包括自由、平等、财产等权利。人的这些天赋权利,加上正义、理性等构成自然法。对于国家和政府而言,人则是其一切权力的来源,国家和政府所具有的权力是人以契约的形式授予的,是有条件的。尽管主权在民的思想在古希腊就曾经提出过,但启蒙运动时期提出的主权在民说的概念比古希腊要广泛和深刻得多,特别是洛克、卢梭等人把主权在民的思想推向高峰。天赋人权、自由不可转让、立法权属于人民、政府只是主权者的执行人、权力制约、分权说等思想均被提出,并成为西方民主思想的核心内容。而人民有权反抗暴政的思想为日后大革命的爆发埋下了火种。

启蒙运动作为一场伟大的理性主义运动,坚持以理性审视一切,判断一切,任何不符合理性的东西都被抛弃在了一旁。毫无疑问,启蒙运动动所具有的理性主义与文艺复兴时期提出的理性主义有一脉相承之处,但又有实质上的差异,它的核心内容已经超越了文艺复兴提出的理性主义。文艺复兴的理性主义始终不离希腊罗马传统的脉络,并依赖经典思想家的引导,而启蒙运动所祟尚的理性主义则是由一种欲构筑富有创造性的理论的信念所驱使,创造出一种完全不同于古典的、全新的思想,崇尚科学知识是其核心,坚信人的理性能够借助于“科学方法”去探究把握自然法则(包括人的本质的法则)。在这里,理性和科学是紧密结合在一起的。

启蒙运动的蓬勃开展表明,18世纪的欧洲已经是资产阶级自觉的时代。启蒙运动尽管一开始是由知识分子掀起的一场启迪人的理智的思想运动,但是与已经开始壮大的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是密切关联的,运动所宣扬的思想代表着资产阶级所希望实现的理想,运动所运用的武器、提出的口号和希望实现的目标,都是资产阶级的自我觉醒和理性思想的产物。因此,在这一意义上说,启蒙运动是资产阶级的一场思想革命运动。

(四)早期启蒙思想

虽然法国在18世纪成为启蒙运动的中心舞台,但是启蒙思想的最早出现却是在荷兰和英国,因为这两个国家是西欧最早成功进行了资产阶级革命和确立资本主义生活方式的地方。荷兰早在17世纪初就是一个资本主义生活方式和资产阶级思想占据主导地位的国家,经济繁荣、思想解放、学术自由是荷兰社会的特征。许多为当时其他欧洲国家所不容的思想家常常在那里找到安身立命之地和表达自己思想观点的场所。许多在欧洲其他国家无法出版的书籍在荷兰亦可以自由出版。因此,各种具有启蒙色彩的自由思想在荷兰一直多有流传。此外,荷兰自身也孕育出一批有影响的启蒙思想家。

格劳秀斯(1583—1645)是荷兰具有启蒙意识的政治思想家。他是第一个运用近代自然法理论提出天赋人权学说的人。(自然法理论可以说是各位启蒙思想家社会政治思想的核心。“自然法”概念古已有之,因古希腊罗马法学家认为法从自然中生,故称自然法。而中世纪法学家则认为法出自神意。近代自然法理论认为国家和法不是上帝建立的,而是顺应人类理性的原则,“人的本性”是这一思想的出发点。)格劳秀斯首次从新兴资产阶级立场出发,用人的眼光、以人的理性为基础来考察国家、政治和法律。他把自然法看作是人类理性的表现,人具有自然权利,这些权利包括“生命、躯体、自由”和所有权不容侵犯等。近代自然法重要职能之一就是保护人的这些自然权利。这一观点反映出格劳修斯企图通过自然法来保护资产阶级私有财产及其自由等权利,这在当时反封建斗争中无疑具有积极意义。

格劳修斯还是较早提出社会契约论的思想家之一。他认为,人类从前存在既无国家也无私有财产的“自然状态”。随着私有财产的出现,人们最终自愿订立契约、组成国家以保护自己的利益。在他看来,社会契约是一切现行国家形式的渊源。国家的出现,目的就是保护这些成员的私有财产。这种观点否定了“君权神授”、“朕即国家”等封建国家观念。国家既然是依契约组建,其统治者就必须履行契约所定的义务,否则,臣民就有起来反抗甚至推翻其统治的权利。这是新兴资产阶级利益和要求在国家观念上的反映。

在社会契约论的基础上,格劳修斯又发展了国家主权理论,他认为,在对内颁布和执行法律、任命官员、征税等等方面,对外决定战争与和平、维护国家独立、缔结条约等方面,国家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为此,格劳修斯又把自然法理论应用于国际关系领域,主张以人类对于共同生活的自然要求作为处理国际关系的基本原则。格劳修斯是近代资产阶级国际法的奠基人。他提出的许多理论为以后国际法学界继承和发展,成为外交关系的共同原则,如主权国之间是平等的、战争有正义、非正义之分等,战争期间须遵循人道主义原则,保护战俘、妇女、儿童等。

斯宾诺莎(1632-1677)是荷兰启蒙运动的重要代表人物。斯宾诺莎作为一个出生在传统犹太人家庭的人,从小受到过的良好犹太教教育对他坚信统一宇宙观起到了重要作用。斯宾诺莎在青年时代就接触到犹太神学以外的思想,特别是笛卡尔哲学、布鲁诺思想,以及自然科学,这对他后来的无神论思想的形成有着重要影响。

斯宾诺莎在克服笛卡尔的二元论过程中建立了唯物主义哲学。他认为宇宙是统一的,宇宙只有一个实体。他的世界观理论体现在三个主要环节,即实体、属性和样式。他所说的实体就是统一的、无所不包的整个自然界或物质世界。在他看来自然界是惟一的、无限的,以自身为存在原因。他坚持按自然的本来面目去了解自然。他指出,无限的实体有无限多的属性,但其中有两种最重要的属性,这就是广延和思维。它们以不同的方式表现着同一实体。在惟一自然界中所包含的无数个体事物是由实体派生的,是实体的变形,也就是样式。根据这一观点,一切个体事物都在自然界之中,依赖自然界而存在,并且只有通过自然界才能认识。实体与样式之间的关系是整体与部分、原因与结果、本质与现象、无限与有限的关系。在认识论上,他强调认识自然,以获得与自然相一致的知识。他认为只有理性认识才可靠,感性认识是不可靠的。他把知识和求知的方法分为三种:感性经验得来的知识,推理得来的知识和直观得来的知识。而直观的知识是最高级的知识。他看到感性认识的局限,认为理性认识才能把握事物的本质。

斯宾诺萨对自然法理论也有独到见解。他是最早从理论上论证民主制度、论证人的权利和自由的思想家之一。他认为人的基本欲望就是自我保存,人天生就有生存权这一最高自然权利。而按契约建立起来的国家,其目的就是限制人们的欲望和无节制的冲动,迫使他们按“理性的法则”生活。建立什么样的国家最合适?斯宾诺萨谴责君主专制政体,认为民主制是国家的最好形式,在这种政体下,公民享有信仰自由、言论自由等自然权利。

斯宾诺莎是一位高扬自由思想的人士。他不仅把自由看成是人的一项最基本权利,而且特别主张思想和言论自由。他甚至认为思想和言论自由是社会发展和科学进步的必要前提和保证。人应该竭尽全力捍卫自由和自由的权利,即使牺牲生命也应在所不惜。

斯宾诺莎对欧洲启蒙运动的最大贡献是通过学术研究从理论上否定超自然的上帝的存在,认为“神即自然”,提出“上帝不存在,只有自然存在” 的思想,这是抨击宗教神学的最有力的思想武器。当时的正统神学家都把斯宾诺莎作为“无神论”者而加以诋毁。但对于启蒙运动而言,斯宾诺莎不仅自己成为一名启蒙思想家,而且为日后启蒙运动的广泛展开奠定了坚实基础。

霍布斯( 1588—1679)是启蒙运动的先驱之一,是英国的政治哲学家,经历了两次内战和克伦威尔独裁统治时期。他也是一位较早阐述社会契约思想的思想家,但他的自然法理论不同与其他启蒙思想家:国家出现前人生活在各自孤立的状态,人人都是自私的,为了保存自己,不惜消灭别人,“人对人像狼一样”。由这种自然状态引申出关于国家起源的社会契约论。他认为如果该状态继续下去,人们就永远在战争状态中,任何人的生命和自由都无保证。为摆脱这种状态实现和平,人们应出让自己的全部权利给国家。在国家里,君主权力至高无上,臣民必须服从。试图推翻君主是非正义的,是对社会契约的背叛。尽管他的社会契约思想的立论并不正确,但却是运用理性来解释国家形成和发展的一种尝试,从而开创了最早的国家学说。此外,他把国家的权力奠定在人民对自己权利的出让之上,后来的启蒙思想家正是由此出发,引申出“主权在民”的人民国家的观念。他的这些思想主要体现在著作《利维坦》中。

洛克(1632—1704)是英国启蒙运动的代表人物。洛克启蒙思想中最重要的是对“主权在民”思想的明确界定和阐述。尽管主权在民的思想古已有之,但对它的内涵、内容、实质作明确的界定却是从洛克起。洛克在其两篇《论政府》的文章中指出:国家是由公民组成的,政府只是一种公民的信托,其目的是保护公民人身和财产的安全,因此,国家的主权属于人民,人民在订立社会契约,把国家治理权交给政府时,只是出让自己的一部分权利,并没有将自己所有的权利交给政府,相反,一些极为重要的权利,如财产权、对政府的监督权、反对权等,仍然保留在自己的手中。由于政府只是得到人民委托的一部分权力,它并没有绝对的权威,只有人民才是国家主权的真正拥有者。对于公民出让的权利,他认为主要是这样两类:保护自己和他人做认为合适的事情的权利,以及对违反自然法的处罚的权利。公民把这两类权利交给他们所指定的人们(即统治者和其政府)来实施,并要求这些人必须按照人民的意志对国家进行治理。洛克指出,这就是国家立法权和行政权的原始权力和这两者所产生的原由。若统治者(不管是它的立法部门,还是行政机构)失于职守或违背人民的意志,人民有权撤销对他的信任,没有必要再服从这样的政府,而是应该起来推翻这样的政府,并订立新的契约,建立新的政府,以便更好地保护人民的权利和促进社会福利的发展。

关于国家政体,洛克反对君主制,主张君主立宪制。他的思想中包含有分权的思想:立法权属于议会,是最高权力机构。行政权和联盟权属于国王,国王要服从法律。国王也有特权,如否决权、解散议会以限制议会的权力。这对以后的三权分立学说产生了影响。

洛克还发展了天赋人权的思想,他把生命权、自由权利、财产权和惩罚权视为天赋人权的主要内容。他指出,自然法教导着有意遵从理性的人类:人既然是平等和独立的,任何人都不得侵害他人的生命、健康、自由或财产。他把财产权视为人的一项最重要自然权利,因此指出这种权利不但不能被剥夺,反而应当得到有效的保护。

洛克还是经验主义认识论的创造者。西方思想界自柏拉图以降,占据主导地位的一直是天赋观念,几乎无一例外地认为人类的知识有许多不是从经验而来,而是先天就有的。洛克从经验主义出发,提出了“白板论”。他认为,人在出生时,头脑犹如一块“白板”,上面什么也没有,所有的知识都是在能够感知事物后逐步形成的,他认为,人的知识有两大来源:通过感觉获得的外部世界的经验,以及通过反省(即理智的推理)达到的内部世界的经验。这样,洛克便事实上提出了后天获得的知识才是认识源泉的思想。洛克的这一思想在当时是具有革命意义的,他的这一思想对启蒙运动具有重要影响,启蒙思想家得出的环境决定论与洛克的思想有直接的联系。洛克在《论宽容的信札》一书中还提出宗教宽容的思想。

对于当时的西方社会而言,洛克思想的最大贡献不仅仅是“主权在民”和“契约”思想的阐述,更在于他所提出的,为了保证政府与人民间所订契约的公正和保护个人财产,社会可以拿起武装反对自己的统治者。无论在日后的美国独立革命还是法国夫革命中都可以看到洛克这一思想的影响。

经伏尔泰介绍,洛克的思想在法国产生了巨大的感召力,为法国启蒙思想家提供了认识论方面的重要武器。

(五)法国的启蒙运动及思想家

整个欧洲的启蒙运动,至少在政治实践方面,是以法国为代表的。进入18世纪的法国之所以成为启蒙运动的中心舞台,与法国当时的政治体制和宗教在社会上的地位有着密切的关联。

首先,作为一个长期实行绝对专制主义统治的国家,法国一成不变的封建政治体制到了18世纪已经严重阻碍了社会的发展。相对于实行君主立宪制和由资产阶级掌握国家权力的英国,昔日欧洲霸主法国已经大大落后,无论是在海上还是在陆上都成为了战败国,经济发展亦受到很大限制。国内的“第三等级”,特别是不断壮大的资产阶级对现存的制度极为不满,他们感到他们的社会威望和作用与他们的实际地位和贡献极不相符,对改革社会政治的要求日益强烈。希望变革的法国资产阶级文人和思想家都把目光投向英吉利海峡的另一边,即已经确立资本主义制度的英国。英国的社会政治制度、欣欣向荣的经济,以及日新月异的科学和具有自由色彩的哲学思想成为法国人羡慕的对象和追求的目标。他们以“自然法则”和“天赋人权”的思想来反对封建专制统治和贵族特权。对专制制度的抨击和民主政体形态的讨论成为法国启蒙运动的一个重要方面。

其次,以天主教为国教的法国早在17世纪就受到宗教问题的困扰,由于实行的是专制主义加天主教统治,执行不妥协、不宽容的宗教政策,不仅导致对国内新教运动的镇压,而且致使宗教思想弥漫,教会对社会和人民的控制有增无减。保守、腐败的教会已经成了社会进步的障碍,人们开始切实感受到宗教对社会造成的危害。法国启蒙思想家的批判锋芒首先指向宗教也就十分自然。教会和僧侣是他们集中攻击的对象,破除宗教迷信,反对宗教教条,揭露宗教对社会的负面影响和传统神学的欺骗性成为他们的首要任务。他们把宗教迷信看作科学与进步的死敌,以自然神论或无神论来否定基督教的神权和宗教偶像,  以唯物论批判宗教的理论基础——唯心主义。

第三,理性主义在法国的流行。科学革命的影响和经验哲学的确立使得人们对理性的作用有了新的认识。人们开始坚持知识第一的观点,注重归纳与综合,强调实验在归纳中的作用,相信人类理性的卓越性和有效性。所谓“百科全书派”的出现,实际上是理性主义在法国广为流行的一个标志。在整个18世纪的法国,理性几乎成了科学的代名词。人们以理性的名义去反对一切传统的观念和神圣的权威,用理性重新审视现存的一切,包括宗教、社会、政治制度等。理性成为18世纪法国所追求并为之奋斗以及所取得的一切。

第四,东方文化的影响。由于西方传教士在东方的传教生活和对东方文化的记述,以中国和印度文化为代表的东方文化在法国得到传播,对法国启蒙运动产生一定的影响。伏尔泰、孟德斯鸠等人都曾经为东方文化所吸引,对东方文化大加赞赏和推崇。东方文化的悠久历史和辉煌成就使得人们对文化的普遍性和相对性有了新的认识,欧洲人不得不重新审视人类的历史和文明。独特的东方文化往往成为他们从新的角度评论、抨击或阐述西方文化的出发点或参照。东方文化在扩大人们的历史视野的同时,对基督教中心论无疑是一种打击,从一个方面推动了启蒙运动的开展。

最后,法国之所以成为启蒙运动的中心还与当时法国上流社会的存在和为思想文化的交流与传播提供了各种各样场所这一事实是分不开的。18世纪的法国上流社会(包括贵族和文人雅士)对直接从事生产和商业活动不感兴趣,而是热衷于出入社交场所,注意谈吐风度,关心和谈论文学、艺术、哲学是一种时尚。而法国社会涌现出的各种私人和公共文化社交场所,如沙龙、咖啡馆、俱乐部等,为人们交流和讨论新思想和新观念提供了理想的场地。在那里,人们不仅可以无所顾忌地谈论文学、艺术,还可以交换对政治、宗教、社会问题的看法。许许多多的具有启蒙特征的新思想或是在那里提出,或是在那里得到进一步发展。如著名的朗贝尔夫人主持的沙龙被称为“产生出最杰出思想作品的制作室”,成为文化人趋之若鹜的地方。而建于巴黎六区的“普劳高珀咖啡馆”受到法国文人的亲睐,法国几乎所有著名作家都光顾过那里。人们一边品咖啡,一边交流新思想和新观念。许多学院和学术团体也成为思想自由交流和传播的场所,连法兰西学院也成为新思想的宣传阵地。所有这一切都为启蒙思想的产生和传播提供了条件。

回顾17、18世纪欧洲的历史,法国作为欧洲的一个统一大国在欧洲文明史上具有着重要地位。不过,在这两个世纪中,法国在欧洲的影响是很不相同的。在17世纪,对欧洲发生作用的是法国的政府,强大的政府以军事和外交手段称霸欧洲,成为欧洲政治的主宰。在18世纪,法国的绝对专制主义到了路易十五手中已经走向衰落,国力大减,在欧洲失去了昔日的雄风。然而,在政治上失去影响力的法国,文化上的优势依然存在,富于人性、优雅、轻松的法国艺术和生活情趣对欧洲其他国家的影响依然巨大,而由于启蒙运动在法国的蓬勃开展所产生的顺应时代潮流的新思想、新理论,更是极大地影响了欧洲文明的进程。在这一意义上说,18世纪的法国依然是欧洲文明的灯塔和旗手。

启蒙运动在法国的轰轰烈烈展开与法国涌现出的一批著名启蒙思想家是分不开的。他们不仅影响了法国,而且对欧洲所有国家都造成了影响,成为18世纪最引人注目的启蒙思想家。其中,伏尔泰、卢梭、狄德罗、孟德斯鸠等对启蒙运动在法国蓬勃展开的贡献特别巨大。

伏尔泰(1694—1778)是法国启蒙运动的首倡者和领袖,被视为欧洲民主的象征。他的长寿使他基本上经历了法国启蒙运动的全过程。他发表的著作多达70余卷,他的思想影响之大,以致法国的18世纪又被称为“伏尔泰世纪”。

伏尔泰出生在富有的资产阶级家庭,年轻时便涉足法国社会上层的社交场所,这些社交场所具有的浓厚自由思想氛围对他无畏精神的形成有一定影响。他曾因不怕触犯封建权贵的性格入过狱并受到迫害,不得不避居国外数年。在其避居英国期间,他为英国的政治制度和经济生活所吸引,特别是牛顿的科学思想和洛克的经验哲学思想给他以深刻的印象,对他的启蒙世界观的形成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回到法国后,他于1734年匿名发表的《哲学书简》对英国光荣革命后在各个领域取得的成就大力赞扬,对法国的专制主义进行了严厉的抨击,并宣扬信仰自由、平等和唯物主义经验哲学思想,成为英国启蒙思想在法国的传播者。

在牛顿和洛克思想影响下,伏尔泰成为最早摒弃唯心主义哲学并接受唯物主义思想的法国启蒙思想家之一。他承认物质世界的客观存在,用牛顿力学解释世界,认为宗教组织和宗教迷信是人类理性的大敌,反对教权主义是他启蒙思想最鲜明的特征。他撰写了大量文章和小册子,抨击教廷和教会的腐败,揭露僧侣、教土的卑鄙和宗教迷信对社会的危害,在法国社会有着广泛影响。

在政治上,伏尔泰的出发点是“自然法权论”。他认为以平等、自由和财产为基础的社会秩序是最公正的秩序。他赞同并主张英国式的君主立宪制,认为“开明君主制度”是最理想的政体,以此抨击当时法国实行的专制主义统治。他是自由与平等的坚定提倡者和维护者。在他看来自由是一种自然权利,不应受到任何侵犯。他曾经在给他的一个反对者的信中写道:“我不同意你说的每一个字,但是我愿意誓死保卫你说话的权利。”他的这句话成为提倡言论自由的名言。他认为人民的自由是国家强盛的保证,人民失去了自由,国家也就失去了抵抗敌人的能力。

卢梭{1712—1778}是另一位伟大的启蒙思想家。他出身贫寒,没有受过系统的教育,但通过自学积累了广博的知识。他的启蒙思想代表了人类对人权的追求,他提出的关于人权的思想和要求激励了法国大革命的领袖,成为法国大革命的中心政治纲领之一。他的启蒙思想主要反映在其《论科学与艺术》,《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社会契约论》等著作中。他的这些论述成为启蒙时代具有深刻影响和广为流传的作品。他首次提出了文明进步造成人类不平等和社会苦难的观点,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卢梭认为私有制是造成人类社会的不平等根源。尽管如此,他并不主张人类应该退回到自然状态的原始平等,而是希望通过实现政治权利和义务的平等,良好的公共教育,以及合理的财经制度,将由于社会不平等引起的不公平缩小到最低程度。他以社会契约的观点解释国家的起源和本质。他强调人生而自由平等,天赋人权不容剥夺。他指出国家是自由人民订立的社会契约的产物,代表了人民主权的愿望。人民在选出一个王的同时,也为这个王规定了统治原则。因此,卢梭主张国家应以社会契约为支柱,实行民主共和国形式的直接的人民政权。在卢梭的理论中,君权遭到了彻底否定。他的社会契约论的观点成为法国大革命的理论号角。

卢梭的启蒙思想是人类思想史上的里程碑,他的社会政治学说包含了对封建制度的批判,对自由和平等的追求,对民主共和国制度的向往,是启蒙运动中激进民主思想的集中反映。如果说伏尔泰是旧世界的终结,卢梭则是新世界的开端。

狄德罗(1713-1784)是唯物主义和无神论思想思想家,具有不屈不挠的精神。相对于其他启蒙思想家,狄德罗是一个“晚辈”,但他的出现把法国的启蒙运动推向了高潮。对于启蒙运动而言,狄德罗所作的最大贡献是成功完成了代表18世纪最高学术水平的《百科全书》的编撰工作。这部由狄德罗主持编撰完成的《百科全书》全称是《百科全书,或科学、艺术、技艺详解辞典》。出版商原来只是想把英国的一部科技大辞典翻译成法语,聘请狄德罗和数学家达郎贝担任主编。但是,狄德罗却把《百科全书》的编撰工作变成了一项吸引全体法国人注意和影响整个欧洲的伟大事业,编撰活动本身也成为一项启蒙活动。《百科全书》的编撰从1751年开始,历经30年,到1780年全部完成,总共出了32卷,内容差不多囊括了当时已知的全部知识,除科技外,还包括哲学、宗教、政治、经济、文学、艺术、习俗等。法国的启蒙思想家几乎人人参加了撰写工作,先后为它撰稿的人多达160余位。尽管《百科全书》的内容是以词条形式出现的,但各位撰写人都是在理性的指导下,用人类在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方面的成就对当时社会制度、政治生活、宗教思想、文化、艺术发动了一场全面的进攻,因此该书的编撰工作在极大地唤醒民众革命意识的同时,把启蒙运动推向了高潮。

由于《百科全书》具有的启蒙思想,在第一卷出版后便遭到欧洲最反动的天主教派别——耶稣会的攻击。等到第二卷出版,当局也出面干预,下令禁止发行。摄于统治者和社会保守势力的压力,达郎贝中途辞去了主编的工作,然而,意志坚强的狄德罗却没有退缩,而是在艰苦的斗争中坚持编撰工作,以超人的意志和大无畏的精神完成了这一历史性的工作。可以说,狄德罗以百科全书为自己建立了一座真正的丰碑,展示了这位启蒙哲学家博大的智慧和顽强的战斗力。

狄德罗完成的《百科全书》影响巨大,成为18世纪后期法国启蒙运动的集中表现。在这部书中,人们可以看到科学和唯物主义思想得到了宣传,上帝造人的谬论遭到了否定,教会的虚伪和反动受到了揭露,理性思想得到了弘扬。

《百科全书》的成功编撰被人们视为18世纪中期法国启蒙运动成就的集中体现。法国人自己并不常用“启蒙运动”这一名词指代启蒙运动,而是更多的使用“百科全书”一词,这充分说明了《百科全书》所代表的思想。法国的启蒙思想家因此也被称为“百科全书派”。狄德罗因此被认为是为现代人盗火的“普罗米修斯”,是把科学革命的知识传给人民大众的一位伟人。狄德罗对于启蒙运动的贡献远不止《百科全书》的编撰,他在哲学、美学、文艺批评、戏剧理论以及文学创作等方面均有建树。

孟德斯鸠(1689—1755)主要是一位政治思想家,青年时代就对政治制度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早年他学习法律,当过律师和法院顾问。1716年从叔父那里继承子爵爵位和法院院长职务。在与法国法律和司法制度直接接触的过程中,他深深感受到法国的封建法律是完全为王权服务的,根本没有公正可言。1728年,他辞去了法院院长一职,到欧洲各国旅行,考察和了解各国政治制度,特别认真研究了英国的宪法和议会制度,为他的《论法的精神》一书收集资料。这一重要著作集中反映了他的思想,用去了他20年时间方才完成,是18世纪最完善的一部政治学论著。

在《论法的精神》中,孟德斯鸠首先阐明法律作为社会制度的产物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随着社会的变化而改变。他对人类社会自古以来实行的政体进行了分类,以其施政的方式给予界定。他认为共和政体基于道德,君主政体基于荣誉,专制政体基于恐怖。他指出专制政体是最反动的政体。他继承和发展了洛克提出的分权学说,提出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三权分立的理论。他把国家的权力科学地划分为立法、司法和行政三种权力,同时还明确划分了这三种权力的范围,以求权力之间的相互制约。他特别指出三权必须分授予不同的人或团体,独立行使,才能最有效地保证权力的制衡作用,保障和促进自由。孟德斯鸠被认为是西方分权制衡学说的完善者。

孟德斯鸠的政治学思想应该说代表了处于不断上生的新兴资产阶级的利益,满足了他们分享权力的要求,其基本原则具有一定的普遍性。正因如此,他的思想影响巨大,为美国独立战争时期和法国大革命时期的革命家所接受,并直接反映在美国的《独立宣言》和法国1789年的《人权宣言》中。不仅如此,他提出的三权分立理论至今仍是西方社会国家政治制度的基石。

 

 

 

 

 

比较伏尔泰、孟德斯鸠、卢梭

 

伏尔泰

主张开明君主专制

国家主权由开明君主掌握,不可分

 

孟德斯鸠

主张自由立宪主义即君主立宪制

主权在君,可分,由三个不同部门掌握

 

卢梭

主张共和制

主权在民,不可分

 

        三、巴洛克艺术、古典主义艺术、洛可可艺术

(一)巴洛克:文艺的新样式

对于文艺而言,17世纪的欧洲显然又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可以用后文艺复兴时代或后宗教改革时代来形容。把中世纪“逐出”文艺的文艺复兴运动已经成为过去,文艺复兴造成的文学和艺术的样式已经不再具有新意,文艺复兴形成的艺术规范和肃穆开始显得过于程式化和沉闷。宗教改革运动造成的对罗马天主教的冲击正在减弱,而天主教自身开展的反宗教改革运动取得重要进展并在继续深入,为了吸引信徒和给信徒以满足感,艺术的作用受到了重视。世界地理的大发现,欧洲的对外扩张和海外市场的成功开发,使欧洲社会发生了巨大变化,社会上涌现出的巨富新贵使得豪华享受之风盛行,对艺术的需求增长,而社会财富的增加使得这一“需求”成为可能。17世纪还是王权统治在欧洲确立的时代,大权在握的君主希望在国家生活的各个方面展示和表达其权威和伟大。这一切使得社会对文艺(包括建筑、雕刻、绘画、音乐、文学、戏剧等)有了不同于以往的要求。激情、变化、华丽、宏伟—雄壮成为文学艺术的新追求。正是在这一历史背景下诞生了文艺的新样式:巴洛克。

“巴洛克”是一种文艺风格的总称,是18世纪后人们评论文艺复兴以后至启蒙运动期间欧洲出现和流行的一种艺术风格时经常使用的一个词语,最初有贬义之义,稍后随着人们认识的变化,已不再具有任何贬义。关于巴洛克(baroque)这一术语的来源,一般认为出自葡萄牙语“barroco”一词,意为“不合常规”,最初特指形状怪异的珍珠。在中世纪拉丁文中,其含义为“荒谬的思想”。由于该词在西班牙语中拼写相同,亦有人认为该词来源于西班牙文。它在法语中的拼写为“baroque”,在英语中的拼写与法语同。作为形容艺术风格和文艺批评的词汇,巴洛克一词首先用在形容造型艺术(建筑、雕刻)上,后逐步用在艺术其他类型,如绘画、文学等上,继而用来形容一种文化现象。

巴洛克艺术风格的出现具有极其复杂的原因。

首先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巴路克艺术风格的出现与罗马天主教教廷推行的反宗教改革运动直接联系在一起。罗马教廷的改革目的是为了尽可能地夺回被新教占去的空间,尤其是要加强教会在仍然忠于自己的民众和地区中的影响力。

新教运动,无论是路德宗还是加尔文宗,都对罗马天主教廷的豪华奢侈指风进行猛烈的抨击,提倡简约的宗教仪式和毫无装饰的宗教场所教场所,拒绝艺术与宗教的联系。在一些新教国家或地区,还出现了新的“圣像破坏运动”,宗教绘画、圣徒塑像和教堂的彩色玻璃窗被捣毁。

而在反新教的斗争中,天主教认识到艺术的巨大感染力感染力。他们认为如果能够利用艺术的视觉作用和艺术所具有的一种能够展示一切可以造成人们惊奇赞叹东西的能力,则有可能达到吸引信徒和举行礼拜仪式的目的。事实上,具有巴洛克艺术风格的建筑和雕塑作品最初在教堂中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是特兰托主教会议对所谓新教的“圣像破坏论”谴责的结果,以此恢复宗教艺术的重要地位。巴洛克作为艺术形式出现在天主教对宗教改革反攻最有力之时,最早出现在教廷所在地罗马的事实表明它与天主教的联系。许多巴洛克风格的艺术品是根据来自教会的定单而创作出来的事实也说明了这一点。自然,通常教会的定单特要求艺术家表现信仰、圣事和对宗教虔诚、激情的颂扬。不过,巴洛克艺术在出现后很快割断了与宗教的联系,逐渐发展成为一种民众艺术,并为反宗教思想意识的表达提供视觉形象支持。这大概是教廷始末料及的。

其次,巴洛克艺术的出现还是对16世纪一度流行的样式主义的反对和摈弃。样式主义常指从1520年至16世纪末在意大利出现的刻意模仿盛期文艺复兴大师而缺少创新的艺术创作。样式主义作为在文艺复兴盛期过后出现的艺术样式,过分强调技巧,过分夸大艺术的某些特征,对样式的强调超过对创造力的强调,缺少激情和新的艺术表现力。

第三,巴洛克艺术风格与地理大发现和天文学家的新发现有联系,扩大的陆地疆界和无限空间的观念对艺术家而言不能不说是一种鼓舞。巴洛克艺术家在此鼓舞下,对文艺的探索超出了先前的界限,向新的领域和风格扩展。

巴洛克艺术风格的特点

巴洛克艺术风格并没有统一的标准,在不同的国家和不同的艺术领域更是有不同的表现,因此,作品在风格上极为复杂多变,流行方式和表现形式也因地而异。人们甚至作出“意大利巴洛克”,“法国巴洛克”,“贵族巴洛克”,乃至“新教巴洛克”(指在荷兰和英国出现的巴洛克风格)这类划分。不过,在总体上,它有绚丽、激情、宏伟、豪华、运动的特点。是艺术由严肃到轻松的一种交替。巴洛克风格在其艺术观念中,含有加强形式和视觉效果的因素。它屏弃尺度和规范,逐渐打破内容与形式的平衡。它常使用曲线、斜线和剧烈的扭转,展示一切可以造成人们惊奇和赞叹的东西。巴洛克风格所产生的戏剧性效果和表现力是强烈和巨大的。

巴洛克艺术的影响

地域范围上,16世纪末开始于意大利,17世纪在欧洲普遍流行(德国18世纪达到盛期),还向欧洲以外地区传播。

巴洛克作为16世纪末出现的文化现象,其影响逐渐扩大,深入到艺术的各个领域,成为直至1760年左右欧洲文明的一个标志。有的西。有的西方论者甚至把它视为法国大革命之前欧洲的“最后一种伟大的风格”足见其意义的伟大。

巴洛克风格艺术的出现还标志着西方文进入近现代历史的开端。无论是艺术还是文学都与人们的生活更加贴近。当巴洛克时代结束时,西方已经进入了现代社会。

巴洛克风格艺术的代表

巴洛克艺术首先在建筑中出现,第一个标志是16世纪后期建筑家德拉波塔为耶酥会建造的罗马耶稣教堂。教堂的外部虽是罗马式风格,但其内部装饰已具有了巴洛克艺术的特点。后来圣彼得大教堂的改建工程则为巴洛克艺术提供了一个最佳的展示机会。随后,巴洛克作为一种艺术风格在建筑、绘画、雕塑、音乐、文学等领域中出现并成为主流。

意大利

掀起文艺复兴运动的意大利也是巴洛克绘画艺术风格的最初发源地,意大利的艺术创造性造就出一大批具有巴洛克风格的经典艺术家,形成了所谓“意大利派”。他们的出现和取得的成就极大推动了巴洛克艺术风格在意大利的发展并造成了该艺术风格在欧洲其他地区的传播和流行。

  卡拉瓦乔(1573—1610)是意大利早期巴洛克风格的著名画家。他一生十分不幸,11岁便成为孤儿,生活漂泊不定,过着与社会底层民众有直接接触的生活,然而,这却使他有机会了解普通民众,特别是熟悉社会底层人民的生活方式。青年时代在米兰学艺,表现出艺术家的天赋。尽管他的艺术风格对后世产生巨大影响,可在他生前却屡遭抨击和拒绝。倔强的性格更是使其屡屡与他人发生冲突,多次因格斗而触犯法律,遭受打击和迫害,流浪和贫困伴随着他的晚年,37岁时便因疾病而终。

作为艺术家,卡拉瓦乔对艺术有着自己的理解。他对当时流行的模仿古典作品的作画方式十分反感,认为艺术家应该从生活中寻找典型形象。他抛弃了文艺复兴理想化的艺术形式,从身边生活中寻找艺术表现形式,以自己眼睛看到的人和物进行创作,所表现的大多是日常生活中的人和事物,即便是为教堂作的祭坛画,场景也取自市井,人物是普通劳动者形象。如在《圣马太与天使》中,这位福音书的作者被画成了一个普通劳动者的形象,坐在普通民众中。在当时曾引起很多争议。被称为巴洛克时代“写实主义”的杰出代表,对17世纪欧洲各国的写实主义绘画的发展有极其深远的影响。

卡拉瓦乔对绘画艺术的最重奉贡献之一光线的运用。在他的绘画作品中,光线成为除线条和色彩以外最重要的构图因素。他创造了特殊的明安表现手法,运用强光黑影突出画面的主体。为此,他的绘画常常以深黑色为背景,但用一束非自然的强光从上方投射到主要人物身上,并在强光和阴影之间不使用过度色。这种表现手法如同探照灯划破黑暗的夜空一样,在画面上造成不同寻常的强烈明暗对比,产生戏剧性效果。最能反映和代表卡拉瓦乔创作思想和艺术风格的作品是《圣母升天》。尽管画的主题表现的是在西方人的心日中极受尊敬和崇拜的圣母玛利亚之死,但画家把圣母之死这个宗教题材处理得就像发生在普通百姓人家的一幕悲剧。我们看到的是在一间简朴的农舍里,人们正在聚集在一起沉痛地哀悼一位死去的中年妇女。死者躺在一块破旧的板床上,连鞋袜也没有,显然是因为家境贫寒所致。在这幅画中,我们看不到一丁点宗教气息。这幅本来是应教堂定单而作的画遭到被委托人拒收。

卡拉瓦乔还开创了欧洲艺术史上静物画的先河。在欧洲早期绘画中,静物虽然早已出现,但那些物体从来只是人物的陪村,不具有独立的意义。卡拉瓦乔首先使静物从人物画中独立出来,成为画面的主体。代表作《水果筐》是欧洲最早的著名静物画。卡拉瓦乔的艺术标志着巴洛克绘画艺术风格的开端。

贝尼尼(1598-1680)是17世纪意大利派最伟大的巴洛克风格艺术家。他在建筑、雕刻、舞台美术等方面均有卓越的建树,特别是他的雕刻艺术独树一帜,被认为是巴洛克雕刻艺术风格的开拓者和集大成者。他出生在艺术世家,父亲是个出色的雕刻家。他从小就随父学艺。他的卓越艺术天赋使其在23岁时就被任命为罗马宫廷艺术家。1624年被教皇委任为圣彼得大教堂改建工程的总工程师。他果然不负众望,出色地完成这一任务。教堂前广场的布局和建造体现了典型的巴洛克建筑风格。广场的柱廊被设计成环抱状,象征教会对信徒的迎接和拥抱之手臂。分列成4组的柱廊由284根多利亚式柱子组成,柱廊之上安放了162座雕像,宏伟壮观。柱与柱之间相互掩映,造成复杂的变化。教堂内部的装饰也是独具匠心,金色的上部和暗淡的下部分别象征“神圣的空间”和“世俗的空间”的的宗教观念。大教堂主祭坛上的巨型青铜华盖是雕刻艺术与建筑艺术的结晶,是巴洛克艺术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作品。它那不断向上扭曲的巨柱是艺术家的创新,成为巴洛克艺术重复使用的题材。圣彼得大教堂的成功改建使贝尼尼声名远扬,法国路易十四亲自邀请他参加罗浮宫的设计。

不过,最能反映贝尼尼艺术才能的是他的雕塑。他的大理石雕刻《大卫》表现的是正将石块投向敌人的瞬间动作。人物身躯剧烈扭曲,面部极具表情,巴洛克特有的人物造型风格在这里得到充分地表达。这一具有特色的构思将观者的注意力一下子吸引到这一动作之中,使现实空间与艺术空间成为一体,而这—动感正是巴洛克艺术风格的核心。

《阿波罗和达芙尼》是贝尼尼雕刻的第一个群雕作品,表现的是希腊神话中的一个有悲剧色彩的爱情故事:爱神阿波罗爱恋河神的女儿达芙妮,在追逐她的时候,达芙妮祈求神帮助把自己变成一棵桂树。作品中人物追逐奔跑的动态打破了古典雕刻的静止稳定的传统模式。爱神阿波罗和达芙妮之间的微妙关系和内心的澎湃激情均得到了恰如其分地表达。人物流露出的稍瞬即逝的面部表情,优美的线条,肌肤的质感,以及对色彩的运用都已超越了米开朗基罗的传统,标志着西方雕刻艺术新时期的到来。作品本身亦成为巴洛克艺术的一部经典。

最能代表贝尼尼巴洛克风格的雕塑作品是《圣泰瑞莎的恍惚》。这座置放在罗马维多利亚圣母大教堂中的雕像是根据西班牙修女圣泰瑞莎一则日记内容而创作的。这位被认为是全身心献身宗教并被追封为圣徒的伟大修女曾在日记中这样袒露心迹:“啊,我看到了天使醉人的身躯,在天使的手中,那令人神往的金色长箭,正射向我的心房,我感觉他似乎不断地用箭刺穿我的心。我是如此地痛苦,忍不住哀泣起来,而爱情的甜蜜又是那么诱人,以致我宁愿这伟大的痛苦永不止息。”

贝尼尼在作品中表现的正是这种感受。作品中心位置是半倚半坐在云端上的西班牙修女圣泰瑞莎。她穿着宽大、遮挡住整个身躯的法衣,赤着脚。一个顽皮的小天使正向她射出爱情的魔箭。显然小天使的举动在修女圣泰瑞莎的心中造成一种世俗情感与宗教忠贞之间的大冲撞。一个完全献身宗教的人本应该与世俗情爱决裂,不受其“诱惑”。然而,由于爱情力量的巨大和甜蜜,还是在修女内心产生了冲击,造成了这位著名修女的一时“恍惚”。作品对圣女的这一感受表现得可谓淋漓尽致。只见她的头脑后仰,双目紧闭,微启的双唇流露出的仿佛是她在日记中所说的“痛苦的甜蜜”。

佛兰德斯

该画派是意大利以外地区最早受到巴洛克绘画风格影响,同时又做出重大贡献的画派。著名画家:

鲁本斯(1577-1640)是该派杰出的代表,其绘画风格是巴洛克艺术风格中最具宏伟、雄浑气势的代表。他14岁开始学画,师从多位画师,后在佛兰德斯著名画家范·文画室学艺4年,满师后便获得大师称号。1600年去意大利学习考察,意大利艺术大师的风格,特别是米开朗基罗的造型、提香的色彩和卡拉瓦乔的激情给他以深刻的印象。1608年返回故乡后,鲁本斯开始了具有自身风格的创作生涯。他创作的具有典型巴洛克风格的大型祭坛画《基督下十字架》确立了他作为当时欧洲最重要画家的地位。该画描绘基督受难后被人从十字架上抬下的情景。绘画构图使用的是画家不常使用的对角线构图艺术手法。人物安排在画面的对角线位置,由于构图的对角线成相反角度运动的聚光,使从十字架上放下来的基督成为画面中心。画面上没有夸张的动作,没有痛苦的哀号,却使人感受到巨大的悲伤和哀痛,体现了画家超凡的表现力。《基督下十字架》几乎集中了巴洛克绘画的所有特点:罕见的布局,强烈的戏剧效果、对角线构图、以及生动的面孔所表达的情感。

不过,该画代表的是画家的早期风格,真正能够代表他艺术风格的是其根据战争、神化题材创作的作品。在这些绘画中,他特别注重表现运动感,流动的线条,透明的色彩,以及宏大热烈的场面。画面总是充满勃勃生机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掠夺留西普斯的女儿》是这一风格的杰出代表。作品的故事内容来自希腊神话:相传迈锡尼留西普斯王有两个孪生女儿,如花似玉,美丽动人,为众神之首宙斯与丽达所生的双胞胎兄弟相中。两兄弟共同策马去抢亲。作品描绘了两女子被劫持的瞬间:双胞胎兄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睡梦中的两姐妹拉抱上马的场景。奔腾的骏马、运动的人体构成一幅激动人心的画面。尽管表现的是劫持的场面,但从人物的表情可以看出整个场面没有任何恐怖、残暴之处,相反,两姐妹微惊中仿佛还透着某种惊心的快乐,仿佛她们意识到正在发生了什么。在欧洲历史上,抢亲是一种习俗,被认为是获得爱情的美好健康方式。

作品构思巧妙,反映了巴洛克绘画风格。画家为了表现动感和激情,有意将视平线压低,运动中的人体和骏马组成一个仿佛在滚动的巨轮,看上去好似扭成一团,细看却具有匀称的节奏韵律变化,组成一个变化多端的整体。作品色彩对比强烈,明亮的天空衬托着深暗的骏马,女子洁白的肌肤和男子古铜色的身躯形成鲜明的对照,紫色和橘红色的布巾活跃了画面的气氛。应该说《强劫留西普斯的女儿》最好地体现了鲁本斯常用的戏剧性和装饰性相结合的艺术手法,人物的动势、明暗的变化、色块的对比、轮廓的线条等都构成一种激动人心的气氛。作品还表现了“鲁本斯式”的裸女形象:丰腴、强健和具有迷人的肉感。

如果可以把奔放的色彩、剧烈的运动、洋溢的激情看成是巴洛克艺术风格的集中体现,那么,鲁本斯无疑是巴洛克绘画艺术的最伟大代表人物。

凡·代克(1599—1641)是继鲁本斯之后佛兰德斯画派中最杰出的画家。他曾是鲁本斯的学生和助手,早期的作品接近鲁本斯。他在意大利生活7年,为提香风格所吸引。1632年去英国定居,其绘画深受英国皇家喜爱,成为英国宫廷和贵族的肖像画师,直至逝世。

凡·代克是位多产画家,画过各种不同类型的画,但肖像画最为著名。他善于运用灰色和温暖的色调,在用笔和光线处理上粗放。他的后期肖像画显现出宏伟感和高雅的贵族气概,并具有文学趣味。《英王查理一世》是他肖像画的代表作之一。他的作品对荷兰、德国,特别是英国18世纪肖像画产生了很大影响。

荷兰

17世纪的荷兰已是欧洲历史上出现的第一个资产阶级共和国。资产阶级在政治上的胜利直接促进荷兰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科学文化的繁荣,和生活方式的变化。绘画开始作为商品进人市场,促进了可供纪念和装饰欣赏画种,如肖像画、风景画、静物画等的产生和发展。荷兰画派的贡献在于把巴洛克绘画艺术从神化和宗教题材的狭窄范围中解脱出来,推向更广阔的生活领域和市场,与世俗现实生活更接近。写实主义和大众化是荷兰画派的主要倾向。代表画家:

哈尔斯(1581—1666)是荷兰画派中最早获得名声的是著名肖像画家和风俗画家。他出生在普通毛纺工人家庭,早年就表现出超人的艺术天赋,1610年后成为职业画家。他生活放浪,嗜酒如命,不懂得何为宗教的虔诚,因此,画风豪放、大胆。哈尔斯一生以画肖像画为主,用手中自由、天才的画笔描绘了生活荷兰这个新生共和国中形形色色的人物,为历史留下了珍贵的资料。他的肖像画独具风格,生动描绘出人物各自独特的外貌和个性特征,并开创了普通民众肖像画的先河。《吉普赛女郎》是他的代表作。画家用饱含激情的笔触,有力地勾勒出一个乐观开朗、热情奔放、充满活力、纯洁高尚的吉普赛少女形象。该画现已成为世界肖像画中经典作品之一。

伦勃朗(1606—1669)是荷兰画派中最为著名的艺术家。他出生在一个磨房主家庭,酷爱绘画,青年时代为了学画不惜从著名大学退学。他以自己对绘画艺术的不断追求,在肖像画、风俗画、历史画和风景画等领域都取得非凡成就,成为世界绘画史上一位具有极其重要地位和影响的艺术家。伦勃朗的一生有幸运美满的岁月,也有遭受打击不幸的时候,他以自画像的方式记录了自己的一生。他临终前的一幅自画像表现了自己这个经历坎坷岁月人的内心世界。

《夜巡》是伦勃朗绘画中最负盛名的一幅。这是为16名出资军官画的集体肖像画,然而画家却构思出一队军人接到命令正在长官的带领下出发时的情景。画面主体突出,层次丰富,打破了群体肖像传统的平板构图形式,入画的人物也不再是单个人物肖像的简单叠加,把每个人都画得很完整,而是强调画面情节,并依照情节的需要安排人物的位置。这样,画中人物有明有暗,并根据画面的实际需要刻画不同人物的面貌和动作,使人物之间的关系紧密地联系起来。画家的这一艺术构思使该画成为一幅具有深刻主题意义的历史画,画面人物的形象和动作展示了荷兰自卫队武装人员民族自信心和自豪感,足以引起人们对荷兰人民争取自由独立光荣斗争的回忆。然而,这样一幅被后人视为欧洲艺术史上的不朽之作,却在当时遭到攻击,不仅出资人大为不满(所有人都要求在画中占据同等地位),与他打起了官司,而且上流社会对他的风格亦表示了拒绝。其结果是没有人再向他订画,使他的生活陷于困境。不过,画家并没有屈服于社会的压力,去迎合普通人的狭窄趣味,而是坚持自己的风格。他后期的绘画,如《溪中浴女》、《犹太新娘》都是极具艺术表现力的作品。伦勃朗还是风景画的大师。他的风景画中充满了浪漫主义的色彩和对生活与自然的挚爱之情。

伦勃朗对绘画艺术发展的贡献是独特的,他的构图、对明暗关系的处理、色彩的运用、光的分布都具有独创性和影响力。

维美尔(1632—1675)是一位独树一帜的风俗画画家。代表作〈花边女工〉、〈到牛奶的女仆〉、〈家庭女教师〉等,把平凡的生活加以诗话,出色地表现了普通市民的宁静生活。

(二)洛可可艺术

路易十四死后18世纪的法国出现了一种被人们称为“洛可可”的艺术风格。它形成于路易十五即位后的摄政时期,是对路易十四时代古典主义过分推崇崇高、伟大、理性艺术风格的不满和厌倦的表现。反映了法国贵族在经历了路易十四压抑时代后在艺术上表现出的新追求。最早出现的洛可可主要是一种精致的装饰艺术风格,用贝壳、草茎、花朵、海浪图案作为装饰,并常用S形或漩涡状曲线,色彩清淡柔和,亦称之为“路易十五样式”。洛可可最初在巴黎的宫廷和贵族中间流行,但不久为整个法国采纳,并影响其他艺术领域和法国以外地区,特别是德国和奥地利等国,成为一时的风尚。

洛可可(rococo)一词来源于法语单词“rocaille",含义原指“螺贝”,亦指用贝壳、石子等做成的花园装饰物。作为一种艺术风格,洛可可最初体现在建筑装饰上,初期主要使陈设的家具具有弓形的表面和飘动的彼此相连的线条,在墙壁与天花板的装饰上采用了弯曲线条图案,后来运用在雕刻造型、绘画、工艺等艺术领域,采用想入非非的曲线、类似贝壳的装饰图案。洛可可风格与巴洛克风格的内在联系是显而易见的。洛可可艺术风格完全可视为巴洛克艺术风格在法国的一种演变。有人甚至认为从巴洛克艺术风格自然演变而来,又不自觉脱离了巴洛克风格。譬如,法国出现的洛可可风格的建筑是以曲线美为特色,而不是以古典主义所崇尚的水平和垂直美为特色。采用洛可可风格的法国建筑师实际上是以巴洛克取代古典主义原则,从而使法国建筑在风格上与欧洲其他地区保持一致。故洛可可风格有“带有法国口音的巴洛克”之说。就艺术和建筑风格而言,洛可可完全可以看成是巴洛克时代的最后阶段。

洛可可风格在建筑、绘画和装饰工艺方面表现的最为显著。在艺术上,该风格偏于高耸和纤细,造型取旋涡线,一般以不对称代替对称,色彩明快柔淡。与巴洛克风格相比,洛可可风格更加突出曲线的蜿蜒和优雅,着重表现繁丽、纤细、柔美、精致,追求虚构的浮华享乐的世外桃源境界,比较注重艺术技巧的运用,尤其是在装饰艺术领域,表现出一种强烈的创造性。由于洛可可艺术主要是为贵族和宫廷服务,故有贵族和宫廷艺术之称。在这一意义上,洛可可艺术如其说是一种风格,不如说是一种情趣更为贴切,具有一种为宫廷贵族所喜爱的闲情格调。

洛可可式建筑主要体现在私人公馆、沙龙、客厅的建造上。最能体现洛可可艺术风格的建筑是法国巴黎的苏斯比公主沙龙的内装饰,由建筑师波伏郎设计。椭圆形客厅具有迷人的典雅。轻盈、精美的洛可可风格进入厅室内部后使建筑结构消失在装饰后面,由藤蔓、繁花、海浪图案构成的S形或漩涡状曲线使墙壁与天花之间的分割消失,落地长窗使得光线可自由进入,并左右一切,昔日占主导地位的绘画现被置于墙壁和天花板之间某一不确定的空间,以轻松的主题与整个装饰一致。

 洛可可建筑因其轻松、迷人的风格很快就风靡欧洲大陆。洛可可艺术风格还在生活装饰品,如金银器、家具、地毯等上得到应用, 18世纪的餐具,由于洛可可风格的应用,无论是金属的还是瓷器的,都因为优雅的曲线、精致的造型具有迷人的高雅,成为一种时尚。

  不过,洛可可风格在绘画上的风格更为突出。洛可可风格的绘画注重反映贵族的男女温情脉脉的关系,表现上流社会轻松愉快的享乐生活,画风十分纤细和女性化。巴洛克风格强烈的明暗对比被一种平面的轻快所代替,线条变得更加柔和和动人,色彩也更为柔和。代表画家:

  华托(1684—1721)是法国洛可可绘画的奠基人,他是法国从巴洛克时代进人洛可可时期的转型艺术家。他的绘画艺术受具有典型巴洛克风格的鲁本斯影响较深。华托的作品突破了路易十四时期古典主义的束缚,画风富于抒情性。不过,他的画色彩亮丽但并不俗艳,优雅而不靡丽,轻快而不轻浮,代表作《发舟西苔岛》。西苔岛的故事来源于希腊神话:相传爱神维纳斯从海上诞生后,风神将她送到了西苔岛,从此,西苔岛便成了爱之岛,是爱神和诗神游乐之所。画面展现的是在一个风景如画的岸边,一群相倚相傍的情侣,正欲登舟前往世外桃源西苔岛去寻乐之前的景象。画中的人物排列富有节奏感,每一个手势、每一种姿态仿佛都在传达某种情感。柔情绰态、轻歌浪漫、绮丽迷人是作品的主调。《发舟西苔岛》是华托作品中登峰造极之作,也是绘画史上的一部经典之作。

布歇(1703—1770)可以说是法国洛可可绘画艺术的典型代表。作品充分表现出洛可可时期法国贵族趣味。他受过正规的艺术教育,艺术生涯一帆风顺,是皇家美术学院院士,担任过院长,并获得首席宫廷画师称号。他是装饰画大师,由他绘制的壁画和挂毯是当时最抢手的工艺品。他所喜爱的绘画主题是神话中的爱情人物和田园风光。如《狄安娜之浴》、《牧歌》等。追求感官的享受是他绘画的特色。《躺卧的裸女》是他这一的画风的代表,画中人物姿态超出了感官享受而趋于赤裸裸的色情。

(三)古典主义

  当文艺复兴导致文艺复兴艺术在意大利兴起后,法国是第一个追随意大利进行文艺复兴艺术风格探索的国家,然而当巴洛克风格在意大利出现后,法国并没有紧紧跟随,而是有保留的接受,实际上,法国以自己对巴洛克风格的解释开创了一种适合自己国情的艺术形式:古典主义。由于古典主义是在巴洛克风格基础上出现的,西方论者亦将其称为“古典的巴洛克”。”

古典主义的出现与法国当时的政治有着密切的联系。17世纪的法国是欧洲典型的专制主义国家,在经历了30年的宗教战争后,曾经一度动摇的王权在路易十三和路易十四时期不仅又重新得到巩固,而且变的空前强大。政治上的集中统一,要求拥护、歌颂绝对王权,在思想上提倡“自我克制”和顺从对文艺的风格有着重大影响。在这样的条件下,一种拥护王权,崇尚理性,追求严谨、宏伟、和谐、秩序,以古代作品为规范的文艺思潮产生。法国因此成为古典主义的发源地和倡导国。

在建筑上,古典主义崇尚水平、垂直、平衡、明亮、理性风格,以此对应巴洛克的曲线、运动、激情的风格。卢浮宫是它的典型代表。贝尼尼因具有的巴洛克风格,其先后设计出的两套方案均遭否决。最后卢浮宫的设计工作还是由法国人取代。洋溢着古典主义风格的卢浮宫的庄重、严谨、统一成为后世新古典主义建筑的楷模。古典主义风格在凡尔赛宫的扩建中得到进一步体现,设计师芒萨尔把宫殿朝花园的一面完全用石头砌成,一切均严格对称,显示节奏统一的古典风格,水平方向感统治着一切。凡尔赛宫的内花园则是一个广阔的、强调透视的、均匀和谐的整体,花草树木、喷泉水面组成一个与建筑互相晖映的整体。凡尔赛宫的建筑以其节律、明亮、和谐、秩序为基础,成为法国古典主义艺术的又一典范。

不过,应该看到,尽管古典主义是法国艺术风格的主流,但巴洛克风格在法国的存在和影响是毋庸置疑的。17世纪以来法国建造的规模宏大、豪华壮观的宫殿,特别是庭院、室内装饰、家具设计都受到巴洛克风格影响,就连被视为古典主义艺术典范的凡尔赛宫内部也到处呈现巴洛克风格。古典主义作品时常少不了巴洛克风格所强调的豪华色彩,尽管人们认为那是在理性之下的豪华,而不是因激情和奇想的结果。

古典主义一经出现,即在绘画、音乐、文学等领域得到强烈的表现。代表画家:

普桑(1594—1665)是17世纪古典主义绘画风格的奠基人。青年时代在意大利的游历对他艺术风格的最终形成具有重要影响,在罗马期间,他专注古典文艺理论和拉斐尔的作品,古典艺术的魅力深深打动了他。他在30岁后定居罗马的事实表明他对罗马艺术的热爱。在他从事艺术创作时,他力图用古典主义精神克服当时流行的巴洛克浮华画风。他对古典主义的理解和运用使他很快成为罗马著名的古典主义画家。路易十三得知他的情况后特聘请他回国担任宫廷画师。

普桑认为画家的最高职责是用理性描绘“高贵庄严”,不是去画实际出现的情形,而是去画应该出现的情形形。他提出绘画要追求普遍和典型的东西,认为影响人的心智应重于影响人的感官,因此色彩不宜过于炽烈。在“崇高”思想的影响下,他的画为古典的理性所支配,构图严谨、均衡,人物典雅且端庄。在创作时,他尽量克制自己的热情,不使画的人物为感情所动。他追求画面的完整和构图的统一,人物运动的节奏感和雕塑般的形体美。代表作:

《阿尔卡迪亚的牧人》洋溢着古典主义风格并具有深刻的哲理性。阿尔卡迪亚是古代传说中的一个世外桃源。画面上表现的是:明净的蓝天,和煦的阳光,优美的景色,四个牧人戴着花冠,拿着牧杖,正围着一座石碑在探讨什么,完全是一派宁静优雅的气氛。该作品体现了画家从古希腊罗马艺术中获得的创作思想,构图、造型、光线无一不是依据古典主义绘画理论而安排的。

由于色彩和光线被认为是次要的,普桑在画面上平均安排光亮,就像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一样。他的《四季》是著名的风景画,画风宁静、庄重、富有理性色彩,最能代表古典主义风景画的特征。

勒南兄弟是法国涌现出的画家三兄弟,1648年前,三人的创作均以“勒南”署名,许多流传下来的画极有可能是共同创作的。他们的许多作品都是以农民或农民生活为题材,如《农民的午餐》、《铁匠》等,画风朴实无华,情感真挚深沉,充分体现了古典主义的审美趣味,为法国古典主义绘画的最终形成作出了特殊的贡献。

进入18世纪后,法国古典主义绘画风格还体现在夏尔丹等画家的作品上。   

  夏尔丹(1699—1779)出生在巴黎一个木雕工匠人家,与布歇是同时代人,但他似乎对描写贵族生活和追求华丽享乐的洛可可风格绘画毫无兴趣,而是偏向静物写生和风俗画创作。古典主义风格在他的画中得到较好体现。夏尔丹作为一位静物画大师,在创作中赋予静物画以深刻的人格特征,并通过对百姓日常接触的物品的描绘,反映市民的生活景象。他的风俗画均取材于平民日常生活,色彩和谐,画风朴实,具有一种真实、平凡、典雅美。《餐前祈祷》、《集市归来》等是这方面的代表作。

(四)巴洛克音乐和古典主义音乐

巴洛克音乐指的是巴洛克艺术风格在音乐上的表现。与巴洛克风格的造型艺术和绘画一样,体现巴洛克风格的音乐最早是在17世纪前后的意大利出现的。由于文艺复兴以来产生了新的乐器,大、小调音阶、长、短音阶和多声音乐应运而生,导致音乐语汇的扩大,圣乐与非宗教音乐之间,声乐风格与器乐风格之间,以及民族之间的差异日益明显。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形成的音乐风格受到了挑战,意大利音乐出现了改革的势头。古典风格的复调音乐虽然继续风行-,但主要集中体现在圣乐上,具有巴洛克风格“新音乐”则逐渐在非宗教音乐领域得到表现。歌剧、清唱剧和大合唱是声乐领域出现的最主要一些新形式,而奏鸣曲、协奏曲和前奏曲则是器乐曲创新的表现形式。一批卓越的、具有改革思想的作曲家的出现极大地推动了巴洛克风格音乐的出现和流行。歌剧、歌剧音乐、奏鸣曲、协奏曲等突出地表现了巴洛克风格所要求的华丽倾向。

歌剧诞生于意大利,创始人是蒙特威尔地(1567—1643),这是一种将音乐和戏剧结合在一起的音乐形式,能最大限度地去表现人最深刻的情感。1607年,他创作的第一部歌剧《奥菲欧》在罗马上演并获得巨大的成功,奠定了他在音乐创作史上的地位,今天,由他开创的意大利歌剧已经风靡全球。。为了使歌剧演唱者传达出比他们单独清唱更为强烈的感染力,蒙特威尔地创作了强劲有力的器乐伴奏曲,以烘托出演唱者的感染力。他因此获得“器乐之父”之称。成功后的蒙特威尔地对实用音乐理论进行了有益的探索和实践。他根据柏拉图思想将感情分为三大类:爱、战争和宁静,并以不同的音乐节奏和和声加以表现。他的音乐思想和实践成为指导后来音乐家的经典。

17世纪西方音乐的两位集大成者不是意大利人,而是德国人:巴赫和亨德尔。他们拓宽了音乐的表现范围,为18世纪音乐的繁荣和发展作了准备。

巴赫(1685—1750)是巴洛克时代德国音乐史上涌现出的最伟大作曲家之一,留下各种乐曲500余首。他把前人发展起来的主要风格、形式和传统创造性地集合在一起,创作出大量极具个人独特风格的作品,用自己的创作在德国把巴洛克音乐推向高潮。作为一名虔诚的教徒,宗教对他的影响很大,他为圣日礼拜写下了大量的圣咏清唱剧,如《马太受难曲》、《约翰受难曲》、《马可受难曲》等。他的作品由于具有独特的个性,不易被人接受。在他生前和死后的50年时间内,他和他的音乐作品一直没有引起人们过多的注意,只是到了19世纪,特别是经德国著名音乐家门德尔松的极力推崇,才受到重视。他的成就“体现了一个旧时期音乐发展的终结,他也同时代表了新时代音乐的起点。”   

亨德尔(1685—1759)是巴洛克后期伟大的作曲家,在声乐方面取得较高的成就。他出生在德国,在意大利接受音乐训练,受到意大利巴洛克风格音乐的影响,后来长期定居英国伦敦,并入英国籍,参与英国皇家歌剧院的创建工作。亨德尔创作了大量歌剧、清唱剧和器乐曲。他创作的清唱剧作品通常取材于圣经故事,清唱剧《弥赛亚》成为经典之作,其中激动人心的合唱曲“哈利路亚”成为在世界范围内传唱至今的著名唱曲。

巴洛克时代对于音乐而言具有特别的意义。在欧洲,这是一个伟大的音乐时代,犹如文艺复兴是艺术的伟大时代一样。巴洛克音乐大师具有欧洲音乐原创者的地位,他们对于音乐的杰出贡献与文艺复兴艺术家对于艺术的贡献相仿佛。无论是巴赫,还是韩德尔,都可以视为音乐领域的达·芬奇或米开朗基罗。  

古典主义音乐是古典主义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在巴赫和亨德尔之后出现的新的音乐形式,同时也是在巴洛克风格音乐基础上发展起来的音乐形式。古典主义音乐与巴洛克音乐最大的不同:

①巴洛克音乐一华里、热情和具有宫廷贵族气息著称,而古典主义音乐要求“均匀而有节制,淳朴而又纯真,”显示均匀、细腻和柔和。

②古典主义音乐主要是世俗音乐,而此前的音乐总是与宗教(从形式到内容)紧密相连。

古典主义音乐主要在歌剧、室内剧、管弦乐领域发展。古典主义音乐尽管使用了“古典主义”一词,但音乐中的古典主义与古希腊罗马音乐毫不相干,因为古典音乐并没有留存下来,人们无从模仿借鉴。18世纪后半叶欧洲流行的音乐之所以被称之为古典主义音乐,是因为音乐家们力图模仿古代整齐、对称、简洁的艺术原则。如所有古典主义交响乐都由四个乐章组成:奏鸣曲、主题、展开和再现四个部分。

古典主义音乐最重要的代表是维也纳乐派,涌现出海顿、莫扎特和贝多芬等世界一流音乐大师。他们的音乐作品成为音乐史上的经典。古典主义音乐给人印象最为深刻的创新应该说是交响乐,这一形式的音乐被认为是音乐小说,古典主义音乐的成就是无法仅用语言来表达。古典主义音乐的出现证明人类的想象力和创造性是无与伦比的。

 海顿(1732—1809)维也纳古典乐派代表人物之一,具有“交响乐之父”和“弦乐四重奏之父”之称。他出生贫寒,年幼时曾学习声乐,后因声带受损离开合唱团。青年时代开始尝试作曲,对当时流行的主要音乐风格进行有益的借鉴。先后创作交响乐100余首,其中以《伦敦交响曲》、《告别》《惊愕》等最著名。他要求交响乐必须有完美匀称的形式和深刻的哲理内涵,他为古典交响乐的风格和样式奠定了基础;他为交响乐冠名开创19世纪标题音乐的先河;他见弦乐四重奏扩展为四个乐章,丰富了乐曲的表现形式。海顿的作品优美柔和、生动自然,为维也纳古典乐派奠定了基础,为自己也赢得了巨大的声誉。他创作的《帝王四重奏》曾作为奥地利国歌达一个多世纪 。目前的德国国歌也是他的乐曲。莫扎特、贝多芬深受他的影响。

莫扎特(1756-1791)维也纳古典乐派的中心人物。出身于音乐世家,5岁开始作曲和演出,10岁前后在欧洲享有盛名。莫扎特的音乐才能不仅表现在精湛的演奏技巧上,更表现在创作上,短暂的一生,留下作品600多部。他的音乐是严格的古典形式与丰富的音乐思想结合的产物。他的管弦乐旋律丰富、音调和谐、音色柔和;交响乐旋律优美、技巧完美、丰富多彩,降E大调明朗欢快,G小调激荡人心,C大调雄伟壮丽,共创45部交响乐,代表作《第39交响曲》、《第40交响曲》、《C大调朱比特交响曲》、《安魂曲》等。小夜曲、圆舞曲甜美流畅。莫扎特的歌剧创作显示其创作的高度和境界,代表作《后宫诱逃》、《费加罗婚礼》、《唐璜》和《魔笛》等。

18世纪古典主义音乐在总体上是为贵族创作的,因为音乐家的演出和生活离不开贵族的支持和雇佣,贵族是他们的主要听众,贵族的沙龙是他们的主要演出场所。直到19世纪,古典主义音乐才由贵族沙龙转向城市音乐厅,成为面向大众的艺术形式。

 

 

 

 

 

 

 

 

 

 

 

 

 

 

 

 

 

 

 

第六讲 19世纪的西方文化

【教学目的】了解19世纪西方文化成长的历史环境,掌握西方文化演变的原因及浪漫主义文艺和现实主义文艺特点及典型代表

【教学方法】讲述法、多媒体

【学时安排】12学时

【重点难点】浪漫主义文学特点、拜伦、雪莱、雨果、浪漫主义艺术的特点、席里科、德拉克洛瓦、浪漫主义音乐的特点、贝多芬、现实主义文艺产生的背景、司汤达、巴尔扎克、狄更斯、印象派美术、美国梦思想、普希金、托尔斯泰、列宾、马尔萨斯、空想社会主义、德国古典哲学、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

【思考练习】

1.浪漫主义文学的特点是什么?举例说明。

2.浪漫主义艺术的特点是什么?举例说明。

3.现实主义文艺产生的历史背景是什么?

4.为什么说司汤达的《红与黑》全方位地反映了现实主义的文学特点。

5.列举19世纪俄罗斯主要的文学家、艺术家及代表作。

6.浪漫主义音乐的特点是什么?例举主要的音乐家及代表作。

【教学内容】

一、19世纪文艺:从浪漫到现实

19世纪的西方文艺呈现出一种全新的样式,经历了从浪漫主义到现实主义的不同阶段。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的分别出现和流行极大地丰富了西方文艺的内涵和表现形式。正是在这一世纪,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开始为艺术家所真正重视,并在艺术中得到形象生动的反映。也正是在这一世纪,现代都市生活逐渐成为西方社会生活的主体,文艺从为少数人拥有和品味的圈子走入了社会民众的生适,文学有了越来越多的读者,艺术画廊和美术馆吸引了大批观众,社会普通民众开始与文学艺术结缘,文学艺术开始真正成为人民大众所喜闻乐见的艺术样式。艺术家也有了真正自我表达和表达自我的自由。

(一)浪漫主义文化思潮

    18世纪席卷欧洲的启蒙运动的直接结果,除了在政治上导致一系列民主思潮和法国大革命的出现外,就是在文化领域造成了一种新的文化倾向——浪漫主义在欧洲的兴起。

需要指出的是,浪漫主义一词的含意极其广泛,本章所指的浪漫主义并不是广义上的浪漫主义,也不仅仅指浪漫主义风格,而是作为启蒙运动以后在欧洲出现的一种文化思潮,对文化的各个方面都产生影响的思潮。这一思潮主要表现在文学、绘画、音乐等文艺领域,但也不应忽视它对哲学和政治思想的渗透。

浪漫主义作为一种主要文艺思潮,于18世纪末开始出现,并在19世纪前半叶造成风气盛行于欧洲各国,成为当时欧洲文化生活的主流。文艺上的浪漫主义是以强调人的个性和情感为主要特征的。它的出现一方面可以看作是资产阶级上升时期对个性解放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更为主要的是对启蒙主义理性思想的一种反思和修正,是在理性的基础上更多地关注人的激情和个性,以求实现人性的真正解放和自由。

浪漫主义对启蒙主义理性思想的反思和修正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⑴浪漫主义者声称启蒙思想家把有血有肉的人变成了没有灵魂的机器,把生气勃勃、千变万化的自然视为毫无生气的、在自然法则下按照一定规律运转的轮子、齿轮等。理性的统治使人与其情感分离,妨碍人性的正常表达,特别是人的激情的流露,在理性的压制下人变得“冷漠”和麻木不仁。为了恢复人类的真实本性,为了使人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有必要将人类从理性的“统治下”解放出来,使人类的情感得到流露和表达。浪漫主义在宣告人的个性先于一切的同时,实际上是以强烈的激情和想象回敬了冷酷的理性王国。

    ⑵启蒙思想家把人的大脑视为一块“白板”,认为人的知识是大脑通过感知外部世界刻在这块板子上的印象而获得的;而浪漫主义者,尽管也承认感性经验的重要性,但坚持认为固有的感受性具有遗传性,是先天存在于大脑之中的,正是这构成了一个人的自身独特的个性。这样,在浪漫主义者看来,知识便成了固有感受与外在感知双重的产物。浪漫主义通过对遗传性的强调,称颂了民族的过去,与19世纪流行的民族主义联系在了一起。   

    ⑶与启蒙思想家一样,浪漫主义者也以人和人性为关注焦点。但不同的是,启蒙思想家关注的是整体意义上的人和为所有人共同分享的人性特征,而浪漫主义者所强调的是人的独特性,即将这个人与那个人区分开来的独特性。浪漫主义者认为每一个人都渴望发现和表现真实的自我。每一个人演奏的都是自己的曲子,每一个人写的都是自己的诗歌,每一个人画的都是自然在自己头脑中的印象,每一个人都是以自己的方式经历爱情和痛苦。

    启蒙运动的思想家认为人类可望以大致相同的方式对环境做出反应,浪漫主义者则坚决不同意这种观点,声称不同的人的反应是存在差异的。

    ⑷启蒙思想家把人的情感看成是清晰思考的障碍,最好能加以克服,但对浪漫主义者来说,情感是人的本质。浪漫主义者声称人不能单凭理性生活,生活不能缺少激情。他们认为过分强调理性就无法理解或表达人性的复杂性,也无法揭示和反映人生经历的丰富性。

    ⑸浪漫主义者宣称,理解自然的最佳途径不是理性,而是感觉,甚至认为,揭示大自然中最重要奥秘的手段不是数学家的逻辑思维,也不是科学家的理性思维,而是诗人的想象,是艺术家的想象。人们有权根据个人对自然的反应自由地阐释自然。浪漫主义诗人对自然的描写是这一观点的最好阐释。

由上所述,文艺上的浪漫主义所要传达的中心思想是个人的自由想象应该决定一件艺术创作的形式和内容。这一观点与启蒙运动所宣扬的理性主义正好相反。启蒙思想家对信仰的抨击是因为信仰扼杀理性,歪曲理性;而浪漫主义诗人、文学家、艺术家之所以抨击启蒙思想家的理性主义是因为在他们看来理性主义扼杀激情、自由、个性,阻碍人的创造力的发挥。

    毋庸置疑,资产阶级革命的胜利,资本主义秩序的建立直接为资产阶级个性的产生提供了良好的温床。资产阶级个性自我意识的发展构成了浪漫主义文学作品不断产生和深受欢迎的社会基础。

1、浪漫主义文学

浪漫主义文学在其发展过程中形成了自己的一些特征。

①最突出、最本质的特征是它的主观性,即偏重表现主观精神,抒发强烈的个人感情。浪漫主义文学一般不喜欢如实地描写现实生活,而偏爱表现作者个人的主观世界、个人对事物的内心反应和感受。由于浪漫主义文学家注重抒发个人的感受和体验,他们的作品带有鲜明的感情色彩。

②对大自然的歌颂和对城市文明的诅咒。浪漫主义作家对大自然有着强烈的爱,奇异的大自然或远方的异域世界往往是他们寄托自由理想之所。他们在“回归自然”的感召下,着力描绘自然界的景物,抒发对大自然的感受,人类赖以生存的自然成为了他们精神上的主要寄托。

③对民族过去的重视和强调。浪漫主义作家对中世纪带有神秘色彩的历史和丰富多彩的民间传说、民歌、民谣极感兴趣。对于生活在18、19世纪的人们来说,中世纪的民间文学不仅具有浪漫性,而且具有传奇色彩,因此,中世纪的文学式样成为很多浪漫主义作家创作素材的一个重要来源。这种对民间文学的重视造成了欧洲各国人民民族情结的加强和流行于19世纪欧洲社会的民族主义思想的大发展。

④从创作和表现手法上,浪漫主义作家还极力反对古典主义的教条和陈规,要求个性解放和绝对的创作自由,与古典主义文学追求静穆、朴素、和谐、完整的审美理想相反,浪漫主义文学强调从生活的瞬息万变、精神的千变万化以及富于特征性和神秘意蕴的各种奇特现象中反映生活和揭示美。这样,大胆的幻想,奇特的情节,夸张的形象,鲜明的对比,异域的情调成为浪漫主义文学通常具有的特征。

法国著名作家雨果在其剧本《爱尔那尼》序言中提出了“浪漫主义,归根结底是文学中的自由主义”的观点,引起了浪漫主义者和古典主义者的激烈争论。争论的结果标志欧洲文坛上浪漫主义的胜利。

由于欧洲各国政治、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和文化传统的差异,浪漫主义文学在各国的出现时间,表现形式,以及发展方向都不尽相同。但总的讲,发展分前后两个时期,前期称消极浪漫主义,后期称积极浪漫主义。前者在政治上比较保守,对现实多采取逃避的态度。作家们追求的往往不是未来,而是主张“回归自然”、“回归传统”,着力描写大自然的美,歌颂中世纪宗法社会,极力从大自然中和民族文化传统中寻求创作素材。用大自然的优美、恬静、雄浑、壮丽和现实生活的丑恶、混乱、虚伪、卑下作对比,抒发内心对现实社会的强烈不满。消极浪漫主义反映了封建贵族的没落、资产阶级的妥协以及一部分小资产阶级对法国大革命的恐惧情绪。积极浪漫主义则更多地反映了资产阶级自由民主派的思想情绪。该派作家敢于正视现实,勇于同邪恶势力作斗争,否定封建专制,批判资本主义的丑恶,向往美好的未来。这是其进步性,作品多少带有批判现实主义征兆。但他们大多脱离人民,有强烈的个人主义、悲观主义和虚无主义思想,其塑造的主人公形象也多是这样的人物。

德国被认为是浪漫主义文学最早出现的国家。许多评论家把德国的浪漫主义文学追溯到“狂飙突进”文学运动上。狂飙突进文学产生于对法国古典主义趣味的支配地位日益增长的不满,因此,在德语中,“浪漫”在含义上成为与“古典”对应的词。我们把狂飙突进文学归结为启蒙运动文学的一个组成部分,那是相对于摆脱封建束缚而言,相对于文学具有反封建性、反宗教性的一面而言。另一方面由于狂飙突进文学具有赞扬自然和个人主义,崇尚民族语言、民族历史的特点,已经具有否定启蒙运动所崇尚的理性主义倾向。正是在这一点上,人们认为狂飙突进文学同时具有浪漫主义的一些特征。如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浮士德》。有的也将歌德、席勒归为德国古典主义的代表。    

19世纪30年代以前,由于德国比英、法等国经济落后,社会生活与文化传统也不尽相同,导致文学发展的状况也各异。消极浪漫主义文学就产生于封建势力强大、资产阶级力量薄弱的德国,所表现的大多是消极的精神,其宗旨是维护封建统治者的利益。德国消极浪漫主义代表是作家兼文学理论家施莱格尔(1772—1829)兄弟,他们提出的浪漫主义理论对英、法两国的浪漫主义文学产生了很大影响,他们逃避现实,追求的是一种“奇异”、“神秘”、“永恒”的浪漫主义。

    收集民歌民谣是德国浪漫主义文学家的一大功绩。他们把大量收集来的民间故事改编成童话小说和童话戏剧,使之恢复活力,重新成为德国文学的有机组成部分,并使德国人民了解和欣赏到德意志民族早年固有的民间文学遗产。

德国浪漫主义文学的真正出现是在歌德、海涅等一批文学家成为文坛主将之时。

海涅(1797—1856)属积极浪漫主义作家,海涅最重要和最突出的作品是长篇政治讽刺诗《德国——一个冬天的神话》,完成于1844年。全诗共27章,以冬天象征死气沉沉的德国,通过童话般的幻想,逐章对德国的检查制度、关税同盟、骑士制度、政治上的分裂等现状作了无情的揭露和抨击。长诗集中地体现了海涅的艺术风格特点:夸张的讽刺、离奇的比喻、民间的传说、个人的幻想和风趣的对话。该长诗最显著的特色是浪漫主义手法和现实主义手法并用,幻想根植于现实基础之上。在浪漫主义文学理论方面,海涅也有突出的贡献。1820年,他发表《论浪漫主义》论文,提出积极浪漫主义的主张。1833年,出版论著《论浪漫派》,从战斗的革命民主主义立场出发,批判施莱格尔兄弟的诗论,指出他们引导诗人脱离现实、回到中世纪的危害性,批判消极浪漫主义,主张积极浪漫主义。

英国浪漫主义文学对欧洲浪漫主义文学影响巨大,是浪漫主义文学的主要力量,它兴起于18世纪末。当时的英国正在大踏步地进行工业革命和城市化,工业革命和城市化带来的副作用在英国社会已有明显的表露,文学上的古典主义阻碍文学的进一步发展。对城市文明的烟雾和对文学创新的渴望,导致浪漫主义文学新式样的形成。英国浪漫主义文学成就与德国一样主要表现在诗歌领域。

早期浪漫主义诗人(消极浪漫主义)是被称为 “湖畔派”的诗人华兹华斯、柯尔律治和骚赛。他们被视为英国的第一代浪漫主义作家。

华兹华斯(1777-1850)是“湖畔派”的领头羊和最有影响的诗人。他是律师的儿子,曾在剑桥大学圣约翰学院学习,但对神职不感兴趣。毕业后在欧洲大陆游历,受到启蒙思想家卢梭“活到大自然去”思想影响,作品主要描写人与大自然的关系。在回到英国乡村定居后与柯尔律治相识并成为挚友。俩人合作发表诗集《抒情歌谣集》。《抒情歌谣集》所具有的浪漫主义风格使它的出版被视为英国诗史的一个转折点,成为英国文学史上浪漫主义新时期的标志,浪漫主义在此之后终于成为英国诗坛的主旋律。华兹华斯在《抒情歌谣集》再版时撰写了前言,提出了一系列诗歌创作的主张。他认为诗应该是“强烈感情的自然流露”,强调诗人在选择普通生活里的事件和情境时要“给它们以想象的色泽,使得平常的东西能以不寻常的方式表现出来。”在诗体方面,他主张发展民间诗歌的艺术传统,应当采用淳朴、有力的民间语言。他的这些主张表达了浪漫主义创作的特点,有力倡导了浪漫主义诗风的形成,从而一举结束了英国古典主义诗学的长期统治。华兹华斯文学生涯漫长,一生留下的作品众多。他的诗体现着他的诗学思想,意境清新、形象生动、情感丰富。代表作自传性长诗《序言》、组诗《露西》、《不朽的征兆》、《丁登寺》等。

柯尔律治(1772—1834)是一位与华兹华斯同时代的伟大浪漫主义诗人和思想家。他出生在一个子女众多的牧师家庭,自幼喜爱读书,智力超群,毕业于剑桥大学。在诗歌创作上,他强调形象思维,特别重视想象的力量。他认为想象力是诗人的最高品质,有了想象力,诗才有了灵魂。他的丰富想象力使得他的诗歌常常给读者留下一种强烈的神秘浪漫印象,作品充满了玄妙、古怪、离奇,让人读了入赘梦境一般。他的长诗《古舟子咏》和短篇《忽必烈汗》被认为是浪漫主义文学中的佳作。

骚赛(1774-1843)也是湖畔派的著名作家,代表作《圣女贞德》。湖

畔派的浪漫主义诗学思想和实践促进了英国浪漫主义运动的蓬勃开展和诗歌改革。

英国第二代浪漫主义作家以拜伦、雪莱为主,他们是积极浪漫主义诗人。尽管这两人的人生历程均十分短暂,但由他们创作出的作品把英国浪漫主义诗歌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为英国浪漫主义文学增添了光彩。

拜伦(1788—1824),出生在一个破落贵族家庭,先天坡足,童年较为不幸,但在10岁时意外继承叔祖的爵位和家产,并一生拥有勋爵头衔和在成年后自动成为上议院议员。据此,得以进入英国最有声望的学校接受教育,过上贵族般的放荡生活,但在求学期间,受到启蒙思想影响,产生了反封建专制压迫,追求政治自由的思想。他的这一思想对他的创作有重要影响,特别是主张自由的思想一直贯彻他的几乎所有作品。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他积极参加当时欧洲争取自由的斗争。他曾无保留地支持意大利烧炭党的运动,后来又直接投身希腊民族解放斗争,把巨大家产献给希腊人民的事业,成为无私的爱国主义象征,最后不幸病死希腊,被希腊人民视为民族英雄。代表作《恰尔德·哈罗尔德游记》是一部优秀的浪漫主义诗作,根据他在欧洲各国游历的经历写成。诗歌不仅富有诗意地描绘了异国他乡的见闻和风土人情,而且通过思索这些国家的过去、现在和将来,强烈抗议民族压迫,高歌民族自由、民族解放,直率表述了他强烈追求个人自由的思想。

由于浪漫主义理想和现实世界之间的巨大差距,拜伦的精神极度苦闷,为此写下了一系列以东方故事为题材,富有浪漫主义色彩的传奇诗,即《东方叙事诗》(《异教徒》、《海盗》、《阿比道斯的新娘》、《莱拉》、《科林斯的围攻》、《巴里西耶》)。在这些诗中,作者塑造了一些具有相似性格特点的叛逆者形象,在文学史上被称为“拜伦是英雄”——顽强、高傲、勇敢、鉴定。他们面对表面文明实则黑暗的社会高度蔑视,具有强烈的反叛精神,但他们的反叛往往脱离群众、脱离社会、孤军奋战;他们所追求的是个人的绝对自由和幸福爱情,表现出明显的个人主义和无政府主义倾向。

拜伦的另一代表作是叙事长诗《唐璜》。作品以传说中的西班牙青年贵族唐璜为主人公,以他在欧洲各地游历的经历为线索,全景式地对当时的欧洲社会进行了讽刺性的描述。内容包罗万象,有对政治的抨击,有对哲学、艺术的议论,有对景色的描写,有对故事的叙述,更有感情的抒发。作品是一部没有写完的长诗,但是已发表的部分就足以使其成为英国乃至欧洲文学史上罕见的杰作。

 拜伦作为浪漫主义的伟大诗人,他的作品不仅是英国的财富,同时也是欧洲的共同财富,曾引起广大读者的共鸣,对19世纪欧洲诗歌的发展起到了积极影响。

  雪莱(1792—1822)是一位与拜伦齐名的诗人。他出生在一个小贵族家庭,父亲思想保守,致使日后父子关系破裂。他自幼聪明过人,8岁便可以作诗。上学期间受启蒙运动、民主主义和社会大同思想影响,具有批判意识和进步倾向。他热爱人类,执着地献身于理想,主张通过斗争实现社会变革和取得社会公平与民主,是19世纪英国文坛一位真正的革命家。诗人对现实总是持积极干预的态度,面对敌人、面对黑暗,不逃避,不悲观失望,总是对未来充满信心,充满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这一点,从他的诗篇《西风颂》留下的千古名句中可以感受到——“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解放了的普罗米修斯》是雪莱的代表作,同时也是一部具有典型浪漫主义艺术特色的作品。这部诗剧取材于古希腊的神话故事和希腊戏剧家创作的悲剧。但作者借用盗火者——普罗米修斯与宙斯斗争的故事,对英国当时的政治进行了猛烈的抨击。他以炽热情感塑造的永不低头、永不退缩的完美斗士普罗米修斯的形象,是对争取自由解放革命精神的高度赞扬,象征着善必定战胜恶。作品结构恢弘,诗人的想象翱翔于整个字宙之中,时而天上,时而地下,时而人间,时而地狱,以浪漫主义的笔触创造了一个宏大、神奇的诗的世界。在艺术上,诗歌音调优美、意象丰富、比喻美妙、哲理深刻,显示了他特有的艺术风格。

雪莱还是一位思想家和文艺评论家。他相信人性善的观点,认为良知、理性、仁慈和博爱具有教化作用。他的文论《诗辩》强调诗人和诗歌的社会使命,认为作家有义务通过创作来改变世界,诗歌应具有教育意义和社会作用,应当像预言的喇叭把沉睡者唤醒。

浪漫主义在法国出现比德国英国要晚一些。在英国和德国浪漫主义文学的影响下,法国的浪漫主义文学于1820年左右兴起。对于法国文学来说,浪漫主义作为一种艺术观念显然是受到启蒙运动时代狄德罗和卢梭审美思想的影响。狄德罗在他的《画论》中对静止的、人为的、高雅的美多有微词,而对运动的、自然的、粗犷的美褒奖有加。他说:“美总是有一种巨大的、异乎寻常的、野蛮的东西。”卢梭那种感情奔放和对大自然诗化(回到大自然去)的思想,对浪漫主义文学的出现有着积极的影响。

法国浪漫主义文学的征兆在法国大革命刚过去的头几年就显露出来,分积极浪漫主义和消极浪漫主义两个阶段。

夏多布里昂(1768—1848)属消极浪漫主义作家。出生于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政治立场复杂多变。他在作家和读者中间享有相当高的声望,对当时的青年影响很深。1802年,夏多布里昂发表了《基督教真谛》,这部散文诗被公认为法国浪漫主义宣言,它以论述宗教的魅力为主旨,主张宗教与艺术应融为一体。他认为忧郁是文学的第一要素。他的作品往往流露出一种怀旧情绪,表现出一种失落感。他的理论他的作品都反映出法国大革命后人们的不满和失望情绪。他的作品引起一代浪漫主义者的共鸣,这主要是因为作品展示了19世纪20年代-40年代许多法国青年所共有的心理状态——通常称为“世纪病”。夏多布里昂塑造了法国文学史上的“世纪病”的典型:忧郁、孤独、惆怅、怨愤、悲观失望,甚至是自暴自弃。这是青年人在受到压抑时产生的常见心理。资本主义制度肯定了个人主义的合理性,刺激了自我膨胀的欲望,然而个人的发展难免与社会现实发生冲突,从而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以致造成上述的“世纪病”心理。他的作品充分显示出对现实的逃避,常从宗教中寻求理想的归宿,展现了一种神秘主义,属消极浪漫主义作家。在夏多布里昂的文学作品中,比较有名的是中篇小说《阿达拉》和《勒内》,回忆录《墓畔回忆录》等。读者对《墓畔回忆录》毁誉参半,有人责备他虚构了事实和场景,夸大了自己的作用,而且常常与拿破仑相比;也有人佩服他的才华,认为这是他的传世之作。但无论如何,不可否认的是,夏多布里昂揭开了法国浪漫主义小说序幕。

雨果(1802—1885)是法国19世纪浪漫主义作家的杰出代表。它经历了法国大革命后一系列重大事件和社会变革,其立场也随着社会的变化而变化。哲学上从天主教徒变为无神论者;政治上有保守主义转为共和主义;文学上有古典主义转为浪漫主义。作为一名浪漫主义文学巨匠,它在文艺理论方面为确立浪漫主义文学原则做出了重大贡献。他在1827年所写的剧作《〈克伦威尔〉序言》,实际成了浪漫主义者一篇独特的宣言。在《序言》中,雨果竭力地捍卫了新浪漫主义的戏剧原则。首先,他把人类的历史分为三个时期,即原始时期、古代或古典主义时期和近代或基督教时期。第一个时期以赞美诗为主,歌颂永恒;第二个时期以史诗为主,颂扬历史;第三个时期以戏剧为主,刻画生活。而这三个时期的艺术特点分别为幼稚、朴实和真实。雨果以此为据,试图说明文学与社会一样是演化的,诗的形式不是不能改变的。在他看来,戏剧是人类发展的全部总结,是诗的最高类别,能充分表现新的时代。他极力反对古典主义的“三一律”,反对古典主义的僵死理论,他认为人的本质具有双重性,艺术领域中善美丑是并存的,戏剧应是集崇高与渺小、庄严与戏谑、悲与喜于一体的艺术形式;在人物分类上,雨果主张不应过分刻板,不能只允许帝王将相作为正面人物;在诗歌语言上,所有的词汇应一律平等,无贵族词汇与平民词汇之分。《序言》对戏剧领域的古典主义进行了猛烈抨击,标志着他与古典主义的公开决裂。1830年,它又发表《〈欧那尼〉序言》,阐述了反古典主义斗争的政治社会意义,提出了浪漫主义是文学上的自由主义的著名论断。随着《欧那尼》一剧的上演标志着浪漫主义最终战胜古典主义。

雨果不仅是一个多产作家,我们熟悉的作品有:《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笑面人》和《九三年》等。在这些作品中,表达了作者对被损害和被侮辱者的深刻同情,对保证及社会罪恶的憎恨,它的小说具有惊人的独创性和丰富的想象力,股市场在强烈的对比中展开,情节错综复杂,收场有声有色,主人公有强烈的悲剧色彩。他的作品中宣扬了人道主义思想,渗透着善良与人性必胜的信念。

《巴黎圣母院》是雨果的第一部重要的长篇小说,刻画的主人公富有浪漫形象:街头卖舞的吉普赛女郎埃斯梅拉达、圣母院丑陋的驼背拉钟人卡西莫多。故事借用的是15世纪的巴黎的社会背景,通过埃斯梅拉达、卡西莫多的善良、心灵的美与副主教弗洛楼和贵族费比斯的残酷、罪恶和心灵的丑陋的强烈对比与展现,淋漓尽致地揭露了教会的黑暗、僧侣的虚伪和统治者的残酷。

雨果的另一部小说《悲惨世界》,堪称一部法国现代社会生活与政治生活的长篇史诗。书中的主要人物是在逃犯冉阿让和流落街头的女人芳汀。冉阿让原来是一个失业者,为了给他的外甥找点食物,偷了别人一块面包,为此,他竟被判了19年的刑。芳汀原是一位缝纫女工,为了养活自己的女儿,被迫出卖自己。作者运用了浪漫主义的写作手法:夸张使故事情节具有浓郁的喜剧化色彩,使人物具有巨大的情感力量;语言具有高贵、激情和热情的特点,经常运用多义词,富有隐含性。总之作品是一部以现实主义文基础而又带有浓厚的浪漫主义色彩的艺术珍品。

2、浪漫主义绘画艺术

浪漫主义绘画艺术的出现与浪漫主义文学出现的原因不尽相同,它是在与学院派古典主义艺术的斗争中发展起来的。它们之间的对立与斗争主要表现在:古典主义绘画理论基础是古希腊罗马,因而重纯理性的抽象描写,重类型化的表现,多采用水平和垂直线条,笔法细腻、质感平滑,表现的是庄重、稳定和均衡。而浪漫主义则主张具体的,有特征性的和情感的传达,特别强调画家个人情感在画中的表露和作品的个性化,试图通过热情奔放的自由描绘,丰富变化的构图,光和色的强烈对比,流畅、独特的笔触创造出一种激动人心、给人以心灵震撼的画面。因此,在构图上,浪漫主义有意破坏画面的稳定感,有意破坏工整原则,以运动代替稳定,以粗放代替工整。浪漫主义艺术家往往是色彩大师,色彩是他们表达情感的最重要的手段,而古典主义是把素描作为造型艺术的根本。

该画派兴起于19世纪的法国,20-40年代流行,30年代是鼎盛时期。该画派的先驱者是席里科(1791-1824),他的话向人们传递着一种激烈的情感,为浪漫主义画风树立了典范。鲁本斯绘画的惊心动魄的场面和强烈的色彩深刻影响了他。席里科一生对画马情有独钟,如《轻骑兵的军官》、《离开战场的骑兵军官》、《古罗马的野马赛》等等都充满了热烈的色调和激越的情感。他画的马与古典派的马截然不同。古典派画的马,鬃毛整齐地卷着,而席里科画的马眼神是野性的,鼻孔是张开的,鬃毛是散动的。席里科一心扑在马上,买马、训马、画马,他的致命伤也是因为落马所致。席里科的代表作是他于1818年画的《梅杜萨之筏》——取材于1816年轰动法国的一个真实事件。(梅杜萨号军舰触礁,贵族船长和军官乘救生艇逃命,140多名在临时搭建的木排上水上挣扎13昼夜,最后生还15人)在这幅画中,作家以艺术家的激情,大胆跳出图解事实的局限,以独特的想象和浪漫的激情构思出经过13天的搏斗,木筏上精疲力竭的幸存者正处在绝望的时刻,突然发现了远方的海平面出现一条航船的影子,一线生机的降临引起木筏上生命的跃动,幸存者组成人梯,使出全身力气向远方发出求救信号的瞬间场面。作品在表达人奋力求生的坚定意志的同时,也展现出永恒的生命力。作品在构图、色彩、光线上也突显了浪漫主义特点, 画面彻底打破了古典主义偏爱水平和垂直线的传统,随波涌起的木筏是倾斜的,呈V形,木筏上突起两个对着不同方向的三角形,人架是向前倾的三角,桅帆是向后倒的三角,相反的方向造成一种紧张感。在色彩使用上,画家抛弃了古典主义强调的光线要柔和均匀的规则,而是采用强烈的明暗对比,使得人物显得形体突出和起伏动荡。沉重的云层和沉重的海浪增加了紧张和窒息之感,而远方海天交界处的明亮又给人以希望。

《梅杜萨之筏》人物的刻画显然摆脱了古罗马雕刻式的标准造型,而赋予每个人以个性和不同的姿态。木筏的左边一组以父亲哀悼死去的儿子为中心,连同仰躺着的尸体构成一个局部整体。在歪斜的桅杆右边有另一组人,他们处于阴影之中,人物面目表情不清,只有一人在用左手指向远方的海平面,侧脸在向同伴说话。在画面的右上方是众人组成的人架,一个被人拥立在木桶上的人挥臂呼救。这是一个上升的金字塔形,有层次地把人们从死亡、绝望、挣扎升华到希望得救的激情上。整个画面扣人心弦,给人起伏跌宕之感。值得指出的是,画家让一个在当时被看作“低贱”的黑人作为第一号人物和画面的视觉中心,显示了画家的民主精神。

在《梅杜萨之筏》中,构图、光线、色彩、人物的形态表情表现了画家丰富且浪漫的想象力。毫无疑问,这种浪漫的想象是建立在对现实深入认识的基础上,是与积极的人生理想结合在一起的。凡是观看了《梅杜萨之筏》的人无不察觉到它所表现的已经不是古典主义所推崇的那种平静、稳定、均衡、柔和,取而代之的是浪漫主义所追求的奔放、激荡、个性、冲突。正是在这意义上,《梅杜萨之筏》被视为是向古典主义宣战的宣战书,是浪漫主义绘画的里程碑,为浪漫主义登上西方画坛开辟道路的前卫之作。在这之后,浪漫主义绘画在欧洲风起云涌。

德拉克洛瓦(1798—1863)是继席里科之后又一位法国著名浪漫主义画家,在文学音乐方面也有很高的修养。他的绘画艺术集中了前辈大师的长处,在法国艺术史上具有承上启下的作用,他在绘画方面彻底摆脱了古典主义束缚,成为浪漫主义艺术运动的最伟大的大师级人物。他一生创作甚丰,留下9000多件作品,由于他的作品充分表现浪漫主义激情而被人们称为“浪漫主义狮子”。

德拉克洛瓦的第一幅重要作品是《但丁的小舟》(或《但丁与维吉尔》),这幅画取材于《神曲》第一部《地狱》,描绘了一幅气氛紧张压抑、阴森恐怖的场景,从而曲折地反映了当时人的处境和情感。在他的一系列绘画中,《自由引导人民》最具浪漫主义色彩,同时也最具声名的一幅作品。该作品原名为《1830年7月28日》,系根据发生在这一天的历史事件而命名。画家大胆运用了浪漫主义的幻想手法,将画面中的中心人物描绘成一个神话式的人物——一位象征法兰西的半裸“自由女神”,她头戴弗吉利亚帽,左手拿抢,右手擎起三色国旗,引导着人民在战火中前进。女神的神态端庄而果敢,表现出正义和必胜的信念。紧随其左右前后的是工人、市民、知识分子和孩童。他们手持武器,毫无顾忌地在炮火中前进。在硝烟弥漫的背景中隐约出现巴黎圣母院。尽管该画被视为是一幅反映历史事件的作品,是法国反对王权复辟的“七月革命”的真实记录,但充分表现出了浪漫主义的特征。画面上的主要人物并不多,由于相互掩映,有实有虚,再添上弥漫硝烟,给人以一种宏大场面之感。人和物界线的虚写还在画面上产生了一种“气氛”,不仅增强了战场的实感,还有助于运动感和情绪的表达。这是浪漫主义派在西方绘画上首创的一种艺术手法。战斗的激烈气氛由艺术家巧妙地运用加重的红、蓝色而得到加强。强烈的光与影所造成的戏剧效果和炽烈的色彩则给观赏者留下深刻的印象,使之成为法国大革命的象征。

德拉克洛瓦还是第一位对色彩作专门研究的画家。他努力寻求色彩的法则,发现在阴影中白色会变成淡紫色,如果将两者混合起来就会变得混沌,而把两者并列,则会变得鲜亮,而这种光与色的关系正是日后印象派绘画所热衷的课题。德拉克洛瓦其他的著名作品还有《希奥岛的屠杀》、《阿尔及尔的妇女》等。

用历史的眼光看,浪漫主义取得的成就是巨大的,影响是深远的。如果说20世纪西方文艺是流派纷呈、标新立异的文艺,那么应该看到这是继承了19世纪浪漫主义的传统。尽管19世纪中期以后,欧洲的浪漫主义逐步为现实主义所取代,但是浪漫主义的影响仍然存在,20世纪前后出现的“新浪漫主义”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另外由于浪漫主义重视民族历史,从而对近代民族主义和保守主义的产生作出了贡献。

3、浪漫主义音乐

在19世纪的西方音乐中,浪漫音乐独领风骚,纵贯实际是中,它形成于19世纪初,19世纪中叶达到高潮,并持续到19世纪末。

浪漫主义音乐与古典主义音乐的区别:

古典主义音乐:以追求“美丽”、“均衡”为特点,并具有超民族超个性的特征。作曲家采用的是国际通用的音乐语言,注重抽象观念,表达美的理想,很少抒发个性和人类活生生的情感。古典音乐被认为是“纯”音乐的代表。

浪漫主义音乐:以追求“奇妙”、自由奔放、形式上无拘无束为特点。作曲家们喜爱用抒情和描写的手法,强烈地表现个性和民族性,各民族的音乐被看成是一种文字音乐,借助文字来描绘音乐,启发人们的想象(或用标题、文字说明来提示乐曲内容),歌唱性旋律使其显著特点。

贝多芬(1770—1827)是一位跨世纪人物和承上启下的音乐大师。他在秉承由海顿、莫扎特等开创的古典派(亦称维也纳古典乐派)之大成,把古典交响乐推向巅峰的同时,开创了浪漫主义音乐的先河。他出生于莱茵河畔的波恩,祖父和父亲都是宫廷歌手,从小受到音乐熏陶和培养,学拉小提琴和弹钢琴,青少年时代便显露音乐方面的才华,8岁登台演出,13岁就谱写出有意义的作品。17岁去维也纳进修,师从莫扎特、海顿,很快成为维也纳古典乐派的最后一位杰出代表。22岁后贝多芬在维也纳定居,从事音乐教学、演出和创作。但贝多芬不满足于古典乐派的风格,而是在继承中求发展。

贝多芬的钢琴奏鸣曲反映了他从古典主义到浪漫主义转变的轨迹:1792年-1800年创作的奏鸣曲深受莫扎特海顿的影响,具有浓厚的古典主义风格。1801-1814年贝多芬打破了传统奏鸣曲的形式,创作了《葬礼奏鸣曲》、《月光奏鸣曲》等,开始注重表达人间的热情和心声,从古典的趣味中挣脱出来,突进到浪漫主义的表现境界。1815-1827年间的作品的深度和复杂性有了进一步的提高和深化(1816年耳聋,有了更多的思考时间),每首曲子都有自主的形式,标志着从古典主义到浪漫主义转变的完成。

贝多芬音乐作品的精华部分是他的交响乐,虽然仅有9首,却首首是经典。其中大家最熟悉的是《第三交响曲》(《英雄交响曲》)、《第五交响曲》(《命运交响曲》)和《第九交响曲》(《合唱》,合唱是音乐史上交响乐中加入合唱最早的作品,使音乐与文学融合的最佳典型)。

舒伯特(1797—1828)是奥地利作曲家,维也纳人,在世时间不到32年,也是一位过渡型大师。他的作品主要是歌曲,大多采用歌德、席勒、海涅等人的诗作为歌词,以钢琴伴奏为衬托。共创作了600多首歌曲,有“歌曲之王”之称。歌曲的艺术表现力特别强,具有强烈的抒情性,属典型的浪漫主义作品,代表作有《魔王》、《野玫瑰》、《菩提树》、《春之信念》、《流浪者》等。他创作的钢琴奏鸣曲和交响曲则没有超出古典主义的模式,创作了10部交响乐,最著名的两首交响曲《B小调未完成交响曲》(仅两乐章)、《C大调交响曲》。

19世纪是德奥音乐的黄金时代,除以上两位外,还有:

    门德尔松(1809—1847)是德国犹太作曲家,具有非凡的音乐天赋,17岁时就为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谱写序曲,一举成名。这是首次在音乐作品中出现对神仙境界的描写。他的创作题材主要来自三个方面:文学、自然和宗教。他的钢琴协奏曲、小提琴协奏曲和室内乐作品富于创意,清新典雅。他创作的无词歌把歌唱性旋律和钢琴有机地结合起来,成为浪漫乐派的一个重要体裁。此外,他还创作了 5部交响曲,最著名的是《苏格兰交响曲》、《意大利交响曲》。1843年,门德尔松在莱比锡创立了德国第一所音乐学院,为近代音乐教育做出了历史性贡献。

    舒曼(1810—1856)不仅是著名的音乐家,同时也是杰出的音乐评论家,自幼就倾向浪漫主义艺术。他的作品包括各种声乐和器乐体裁,但主要还是交响曲、钢琴曲、协奏曲、室内乐等。著有钢琴名曲《蝴蝶》、《狂欢节》、《幻想曲集》等。1834年4月3日,由舒曼担任主编的《新音乐报》创刊,为弘扬音乐艺术,捍卫艺术尊严,反对浮华庸俗建立了一块阵地。

    瓦格纳(1813—1883),德国作曲家、剧作家、诗人,出生于莱比锡,1831年进莱比锡大学学习音乐、哲学和美学。他创作了《仙女们》、《爱情的禁令》、《尼伯龙根的指环》、《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罗恩格林》、《名歌手》等11部歌剧,9首序曲、1部交响乐、4部钢琴奏鸣曲等。他的作品多取自于民间传说,要求国家统一,表现了德意志的民族精神,反映了1848年革命前后德国的社会状况,成为德国宝贵的文化遗产。由于他的作品中表现了民族优越感,曾经被纳粹所利用。

 瓦格纳的理论著作有:《艺术与人民》、《艺术与革命》、《未来的艺术作品》、《歌剧与戏剧》等。其中《歌剧与戏剧》奠定了“音乐剧”的理论基础,他认为神话题材更适宜于歌剧创作,提出歌剧应将音乐、戏剧、舞台场景三种因素融为一体,从而创立了“音乐剧”的理论,引起欧洲乐坛的注意,对同时代及后代的音乐、戏剧创作有着重要的影响。在拜罗伊特现在每年都举行“瓦格纳艺术节”。今天,他的作品仍是歌剧院里经久不衰的节目之一。

其它国家的音乐大师中成就最大的当属俄国的柴科夫斯基(1840-1893),他早年就表现音乐天赋,父母因担心会对其个性产生不良影响,故送其学习法律。出于对音乐的爱好,他在司法部任职时又去彼得堡音乐学院学习,后到莫斯科音乐学院任教。一生创作丰富,有交响乐、钢琴协奏曲、歌剧、芭蕾舞曲等。他创作的模式虽是西方的,但精神却是俄国斯的。最著名的交响乐《第六交响乐》(悲怆交响乐)反映了俄国知识分子的悲剧命运及他们对现实的不满,作品显示了他丰富的旋律灵感和想象力。《天鹅湖》是他创作的一首十分著名的古典芭蕾舞曲,情形典雅的风格使其至今仍在世界舞台上占重要地位。

(二)现实主义文艺思潮

浪漫主义在流行了近半个世纪后,于19世纪后半叶让位于现实主义。现实主义思潮的出现与当时的社会发展有直接的联系。这时工业革命在整个西方世界展开,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迅速发展起来,物质生活越来越丰富,社会关系越来越复杂,社会矛盾也日益尖锐。人与人之间、人与社会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密。生活在这个时期的人们更加关注社会生活,更加关注自己身边的人和事。浪漫主义着回归自然、回归传统,或以抽象的理想化思维方式展望未来等都是逃避现实,解决不了工业化社会里出现的新问题。于是一种反映现实生活、当代生活的现实主义文艺便应运而生。

实际上,文艺复兴、启蒙运动以来,文学艺术家们就倡导文艺必须真实地反映社会生活,只是由于社会客观环境的制约,真正的现实主义文艺并没有出现。19世纪自然科学的发展,唯物主义哲学的建立,为人们更席位地观察、分析、反映现实生活提供了科学理论基础。再加上空想社会主义对社会阴暗面的揭露和批判,推动了现实主义文艺的产生。

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的本质区别是它不是从自然景色、历史传统、异国情调、展望未来中寻求解脱,而是力图深刻认识当时的丑恶显示,揭露批判现实生活中的阴暗面。

生活在19世纪的人们显然更加关注现实生活,更加关注自己身边的人和事。对于艺术而言,他们希望艺术家能够对社会发生影响,把社会引上进步的道路,要求艺术家努力去表现社会真实,以贴近人们的生活。在这一思潮影响下,文艺家们认为必须在文艺作品中表现当代生活,使作品更加生动有力。主张应对下层社会和劳动人民抱满腔热忱的态度。真实描写他们的生活状况。在创作方法上,他们强调科学地对生活进行观察,并在此基础上作出直截了当、不偏不倚、符合客观实际的描述。

1、现实主义文学

   法国是现实主义的发源地,也是批判现实主义最发达的地方。在这股文学思潮中,涌现出大量的文学精品和文坛巨匠。最著名的现实主义文学家是司汤达和巴尔扎克,他们通过生动描绘当时的社会动荡与灾难,表达了他们对资本主义制度的无比憎恨。他们以旺盛的精力、斗争的激情、高超的艺术技巧将现实主义小说推向法国文学乃至世界文学的高峰。

司汤达(1783—1842),原名叫亨利·贝尔,是法国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者。从小深受法国大革命雅各宾党人和共和主义思想的影响,对18世纪伟大的启蒙主义者的自由思想具有浓厚的兴趣。他曾多次随拿破仑军队远征意大利和俄罗斯,视拿破仑为革命之子。司汤达的文学生涯是从复辟时期开始的,他认为人生来是向往幸福自由的,但其命运是由所处的社会环境所决定的。在司汤达的笔下,许多天资聪明、精力旺盛的年轻英雄,为追求个人幸福,不是身遭毁灭,就是被驱逐流放,沦为孤独的境地。作者试图告诉人们,在复辟王朝和七月王朝时期,各种优秀分子是无用武之地的!在这个反动的时代,一切有生气的力量都会遭到残酷的压制。司汤达一生创作颇多,主要的作品有:《拉辛与莎士比亚》、《阿尔芒斯》、《红与黑》、《意大利逸事》、《巴马修道院》等。总的说来,司汤达描写了法国大革命时代风暴的生活图景。《红与黑》是司汤达一部最优秀的长篇小说,作品全方位地反映了现实主义的文学特点:从其副标题“1830年纪事”,可看出该作品是一部现实性、时代性很强的作品;从书名看也蕴含着深刻的政治寓意,与当时的社会政治密切相连——红指拿破仑时代士兵穿的红色军服,象征资产阶级的革命力量。黑市之父必王朝是僧侣穿得黑衣服,象征封建教会保守反动的势力。小说内容以的主人公是于连的个人遭遇为主线,十分清晰地揭示了各种反动势力的真面目,揭露了社会的黑暗:大资产阶级不择手段地升官发财,保王党人暗地里酝酿政治阴谋,天主教教会的反动权势,以及贵族阶级的腐化堕落。作者还以其特有的锐利和细致的笔触剖析了于连性格的复杂和矛盾——一方面,他向往庄严崇高幸福的生活;另一方面又不得不通过伪善、卑劣的行径来实现自己的理想。一方面,他凶狠杜拉,工于心计;另一方面又多情轻信。以此揭示了王朝复辟时代的社会现实在形成于连性格中的制约因素。司汤达小说中的主人公性格总是受到历史和社会的制约,与黑暗的社会格格不入,他们热爱生活,向往未来,而且为此投入到了实际的行动中,可是崇高的追求和理想又使他们无法与庸碌的社会相妥协,最终走向了毁灭。司汤达创作的最大特点,就是运用现实主义手法热情地刻画激情,描写真实,通过主人公的各种不幸遭遇,对资本主义社会的虚伪、贪婪、自私行为进行了严厉的谴责。小说语言简练严禁,清晰准确,充满着无限的活力。

巴尔扎克(1799—1850)是19世纪法国最伟大的作家,是个多产的作家。仅1841年被巴尔扎克收入《人间喜剧》的长中短篇小说就达90多部,其中许多已成世界名著,如《高利贷者》、《欧耶尼•葛朗台》、《幻灭》《高老头》等。巴尔扎克知识渊博,目光敏锐,通过这部气魄宏大的巨著,深刻地揭示了复辟时期,尤其是七月王朝时期资本主义社会罪恶的金钱原则,并痛斥了掌握政权的资产阶级的卑劣伎俩。这部伟大的史诗反映了法国各种阶层和各种人物,展现了一幅包罗万象的资产阶级世界的图景。巴尔扎克似乎在每一部作品里都表明,自私的物欲是如何淡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玷污人的灵魂的,在金钱的驱使下,人又是如何出卖爱情、友谊和家庭的。他笔下的银行家、高利贷者、交易所的投机商及实业家,掌握和控制着生活的各个领域和全部社会关系。金钱的原则不仅反映在他们唯利是图的各种交易之中,而且渗透到了他们的家庭生活。而广大的贫苦大众生活在社会的最低层,但他们正直、勤劳,他们的劳动为社会创造了巨大的物质财富,他们的身上常常表现出无比高尚的道德情操。

《欧也妮·葛朗台》和《高老头》是他的主要代表作。《欧也妮·葛朗台》的故事情节是这样的:箍桶匠葛朗台通过各种投机生意,成了全城首屈一指的大富豪,但仍过着吝啬鬼般地生活。他对金钱有一种不可遏制的强烈欲望,他想方设法积攒每一个法郎,临死前还痉挛地去抓神甫的镀金十字架。金钱欲使葛朗台着了狂,扑灭了他身上的一切美好的情感,断送了他妻子的生命,毁掉了独生女儿的幸福。

《高老头》有两条交叉的线索,一条是一位年轻人不择手段地想出人头地,最终走向堕落的下场;二是两个无情无义的女儿把父亲的财产席卷一空,尔后又将之残忍地遗弃。青年学生拉斯蒂涅和昔日的面包商高老头,同住在巴黎郊区的一个破旧的公寓里。拉斯蒂涅从外省来,他想通过个人奋斗改变自己的贫困状况,然而,现实生活很快证明他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伏脱冷是这部小说中最生动的人物之一,他是一个监狱的逃犯,他教导拉斯蒂涅说,要想发财,就得伤天害理。无独有偶,子爵夫人也这么劝导他。住在同一公寓里的高老头的悲惨命运使他领悟到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处世哲学。他成了纽沁根男爵夫人的情夫,参与了她丈夫的投机勾当,成了一位青云直上的人物。高老头的两个女儿靠父亲的钱财踏进了巴黎的上流社会。一个是纽沁根男爵夫人,一个成了雷多斯伯爵夫人。她们过上了花天酒地的生活之后,却把被搜刮得一贫如洗的父亲赶到了肮脏的巴黎市郊的公寓里。

巴尔扎克善于从生活素材中汲取真正的艺术,透过高度完美的艺术形象反映生活,通过现实主义的手法表现本质和典型的内容。他一生共塑造了近两千个人物形象,既有独特的个性气质,又体现着复辟时期资产阶级的社会倾向。巴尔扎克不仅善于描写现状,而且也善于描写社会发展的方向,塑造出他死后才发展成熟的典型。他不仅是一个深刻的社会艺术家,而且是一位伟大的心理学家,对爱情和私欲的理解极为深刻,他所创造的形象有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巴尔扎克善于用语言刻画人物的心理与行为,他那众多的修辞语以及晦涩难懂的复合句,深刻地表现了重大的生活内容,向人们展示了一个丰富多彩的广阔世界。《人间喜剧》应当视为对当时整个“社会现实”的艺术研究成果。它不仅具有百科全书的广度,而且还有卓越的深度。在他的笔下,各种人物之间的联系和冲突生动地反映了复辟王朝时期的社会风俗,尤其是充分暴露了利欲熏心的资产阶级赤裸裸的金钱利害关系。

福楼拜(1821—1880)是法国19世纪50—60年代现实主义最杰出的代表。他的作品主要反映了第二帝国时期的社会状况。第二帝国时期,资产阶级失去了一切的进步性,开始走向反动,福楼拜极为失望。在其作品中,有力地鞭笞了资产阶级腐朽、没落的文明及其庸俗的生活观和道德观。在他看来,第二帝国时期的资本主义制度是人类愚蠢和庸俗的体现,但他不相信人民会有巨大的改天换地的力量,主张取消社会斗争。在他的眼里,资产阶级社会是不可动摇的,任何斗争都是多余的、无意义的。也正因为如此,悲观伤感的情绪始终笼罩着他的作品。福楼拜的作品结构严谨,刻画深刻。他的主要的作品有:《包法利夫人》、《萨朗波》、《情感教育》等。

《包法利夫人》的主人公叫爱玛·包法利,生活在法国外省某个小城镇上。她长得很美,有风度,有激情,充满幻想。而她的丈夫查理·包法利却是个碌碌无为的平庸之辈。为了追求幸福和爱情,爱玛先后投入赖昂和罗道尔夫的怀抱,然而这两个男人并不真的爱她,爱玛的崇高感情一次次遭到毁灭,最后债台高筑,在一位患梅毒的乞丐的下流小调声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部小说中没有尖锐的戏剧性冲突,也没有紧张激烈的斗争。整部作品好像是由爱玛与不同的男人(丈夫查理、情人赖昂和罗道尔夫)之间的几个单独故事组成的,但这几个故事组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

《情感教育》的主人公叫弗雷德里克·莫洛。这是一个十分平庸的青年,在文学、绘画和政治上的一切尝试均告失败,他只得消极地生活,后来,一笔可观的遗产使他坐享其成,从此过上了游手好闲的寄生生活。对统治阶级在革命时期的讽刺性描写,是《情感教育》中最有力的部分,尤其是对见风使舵的银行家索布罗斯的刻画惟妙惟肖。

莫泊桑(1850—1893)和福楼拜同属19世纪后期批判现实主义的代表。他被誉为“短篇小说之王”。1880年,他的短篇小说《羊脂球》曾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从《羊脂球》开始,莫泊桑的作品如喷泉般涌射而出,短短的十年之中,他发表了三百多篇中短篇小说,六部长篇小说,三部抒情游记,一部诗集,还有若干戏剧和相当数量的评论文章。莫泊桑固然以短篇小说在文学史上大放异彩,但并不意味着他的长篇小说价值不如短篇小说。他创作的长篇小说共六部:《一生》(1883)、《漂亮朋友》(1885)、《温泉》(1887)、《彼埃尔和若望》(1888)、《如死般强》(1889)、《人心》(1890)。其中影响最大的是前两部。特别是《漂亮朋友》,可以说是莫泊桑的批判现实主义艺术的顶峰。

左拉(1840—1902)也被认为是杰出的现实主义文学家,还是法国自然主义文学理论的杰出代表。自然主义是19世纪60-80年代首先产生于法国病流行与西欧的一个文学流派,它实际上是19世纪文学中现实主义文学的片面发展。他强调面向现实,看到什么,就写什么。他从自然科学的观念出发,认为人不是社会的人,而是受生物学规律(遗传学、病理学)支配的人。他主张将自然科学方法引进文艺创作,用自然科学方法揭示小说中人物的行为。过分强调生物因素决定论,无法解释复杂社会环境下人的复杂性和事的复杂性。代表作《戴莱斯•拉干》、《马德莱纳•菲拉》、《卢贡家族的命运》、《小酒店》、《萌芽》、《金钱》等。

英国伟大的现实主义文学家有:

狄更斯(1812-1870)是英国现实主义文学的杰出代表,著名小说家。出身贫寒,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先后当过学徒、职员、记者,对社会多有体察和了解。他的写作才能主要是通过自己的勤奋学习和对社会不知疲倦的地观察和思考形成的。他1835年开始从事文学创作,一生写有14部长篇小说和若干中短篇小说和杂文。代表作《匹克威克外传》、《大卫科波菲尔》、《老古玩店》、《双城记》、《艰难时世》、《远大前程》等。他创作的特点表现在他对社会生活描写的完备性和多样性上。他以自己的作品创造了一个巨大缤纷世界,19世纪的英国社会和各阶层人士无不包括其中。他刻画的每一个人物都栩栩如生,他从不用说教的方式,而是用生动的形象刻画打动读者,并以此引起读者的分开、同情、憎恨和热爱。通过对他生活时代尤其是城市工业社会生活的概括、集中的描写,向人们提供了了解19世纪英国维多利亚时代丰富而实实在在的内容。他以自己不朽的作品成为英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现实主义小说家并享誉全世界。

值得一提的是19世纪的英国文坛产生了一批现实主义女作家,如此出众的女作家的同时出现在西方文坛还是第一次。勃朗特三姐妹是其中三位:夏洛蒂·勃朗特、艾米丽·勃朗特、安妮·勃朗特。作为同胞姐妹,三人各具所长,创作出了一批优秀作品,但三人均因命运不济,过早谢世,颇为悲惨。作为女性作家,她们的作品细腻、动人、委婉,尤其擅长对人物心理的刻划。其中夏洛蒂·勃朗特(1816—1855)的《简·爱》和艾米丽·勃朗特(1818—1848)的《呼啸山庄》最享有盛名,受到读者的欢迎和喜爱。《简·爱》坦率而热情地塑造了一位同自己的天生欲望和社会地位发生冲突的女性,通过对一位相貌平凡的普通妇女爱情故事的叙述道出了具有自由叛逆精神、感情奔放也敢于倾吐感情之女性的心声,是西方最早反映女性思想生活的作品之一。《呼啸山庄》描写一个弃儿被人收养后的辛酸生活以及他决意进行报复的故事。作品因不寻常的结构和奇异的想象力在英国文学史上占有突出的地位。安妮·勃朗特(1820—1849)的小说《艾格尼丝·格雷》因具有平静的力量和现实性而受到称赞。当时著名的女作家还有盖斯凯尔夫人(1810—1865《玛丽·巴顿》)和艾略特(1819—1880《亚当·比德》、《弗洛斯河上的磨坊》、《织工马南》)

俄国、美国文学单独讲。

19世纪北欧的现实主义文学有了长足发展,涌现出了一批优秀文学家。安徒生和易卜生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安徒生(1805—1875)是丹麦著名的童话作家,他一生创作了160余篇童话故事,在世界范围内广泛流传。其中《丑小鸭》、《卖火柴的小女孩》、《豌豆上的公主》、《皇帝的新衣》等脍炙人口。

安徒生的创作想象丰富、思想深刻,尽管是以童话面目出现,但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作者以自己的神来之笔再现现实生活,赋予作品严肃的社会意义并表达了对普通人的爱和同情。

挪威作家易卜生(1828—1906)是北欧最出类拔萃的现实主义作家、诗人、一位极负盛名的戏剧大师。他出生在一个富裕家庭,但后因父亲生意破产,不得不在15岁时独立谋生,对生活艰辛的一面多有了解。出于对艺术的爱好,他在工作之余写诗作画。1848年欧洲革命浪潮波及挪威,易卜生开始尝试戏剧创作,以表达自己热心于民族文化的运动。1851年后专门从事文化戏剧活动,成为挪威的剧作家,并被聘为挪威民族剧院的编剧和艺术指导。一生创作了26部剧本。经其编导的剧本多达100余部。他在戏剧方面的实践不亚于莎士比亚和莫里哀。1864年后由于不满挪威政府面对侵略执行中立政策,他离开祖国,侨居意大利和德国达26年之久。在此期间,他创作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戏剧作品,赢得了全欧洲的声誉。1891年载誉回国。

易卜生的戏剧作品具有鲜明的时代烙印,特别是他在侨居期间的创作对社会生活进行了高度的艺术概括和有力的刻画,对社会丑恶现象进行辛辣、无情的讽刺,被称为“社会问题剧”。其中《社会支柱》、《人民公敌》、《玩偶之家》等最享有盛名。《社会支柱》描写一个被社会视为是模范公民、社会支柱的造船厂老板实际上是一个无耻的骗子和道德败坏的人,以此揭露了资产阶级的虚伪面目。《人民公敌》则描写了一个对社会和人民健康负责的医生却被维护有产者利益的当局用所谓“民主表决”的方式宣布为“人民公敌”的故事,借以撕破自由民主派造福民众的伪装。《玩偶之家》表现了一个虚伪的律师丈夫使妻子成为精神上和经济上的奴隶和生活中的玩偶的过程。妇女的地位、尊严和自我价值受到作者的关注。

易卜生以其高超的写作技巧、敏锐的心理洞察力,以及对现实生活中人与事的关注,有力推动了欧洲现代戏剧的发展。

2、现实主义艺术

19世纪出现的现实主义艺术最本质的一点是强调艺术表达的客观性,即表达客观事物的“本来”面目。现实主义画家主张艺术应以现实生活为基础,以自然为范本,画家应走出画室去表现普通人的生活。艺术家不再从历史或古籍中寻求题材,也不借间接的隐喻或神奇的幻想去构思,而是直接到现实生活中去作画,以写实的方式忠实描绘观察到的人或物。在艺术处理上,现实主义反对古典主义或浪漫主义的理想化倾向,主张对作品反映的物体不加任何美化,以写实主义精神对待艺术创作。

著名的现实主义画家库尔贝(1819-1827)曾把自己的现实主义主张归纳为:

(1)不要抄袭古人,一书要独创,成为活的艺术。

(2)要面对生活,忠实于客观对象,保持艺术所反映物体的本

来面貌和特征。

(3)艺术家首先要重在表现当代生活。

 他的这些主张被后人视为美术史上的现实主义宣言。他的代表作《打石工》,形象地反映了他的艺术思想。作品真实地描绘了两个正在劳作的普通工人。据库尔贝说,它是在路途中看到路旁打石头的工人后有感于人类的贫困而作此画的。为了创作的真实性,他特别邀请了两位贫民到自己的画室当模特。该画长达3米,画上的人物画的同真人一般大小,此前,只有历史上的英雄人物才有此“待遇”。这幅画在当时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正是在这一意义上,画家开创了正视现实生活的现实主义艺术风格。其它的代表作《路遇》、《奥尔南的葬礼》、《画室》、《浴女》等。库尔贝也画了许多裸体画,但与古典主义的理想的人体美、洛可可恣情妩媚的人体美不一样,而是实实在在的、活生生的现实中的人物,他们大多是健康朴实的农家女。

    杜米埃(1808-1879)是法国杰出的现实主义画家之一,曾参加过1830年、1848年及巴黎公社革命,一生创作了大量的政治讽刺画、石版画和讽刺性的雕塑,通过抓住对象的典型特征,尖锐地讽刺和揭露了资产阶级政府的反动统治、法律的腐败和社会上的不公正现象。他的油画创作多以被压迫人民的贫困生活和革命斗争为题材,技法上注重运用光与影的强烈对比和求进的线条,突出表现人物形象和画面重心,如《1848年共和国》、《三等车厢》》等。

米勒(1814-1875)法国另一位现实主义画家,医生长期定居农村,坚持农业劳动,他的画主要是描写他对农民生活的感受,因而被称为是伟大的农民画家。代表作《牧羊女》、《拾穗女》等。

《拾穗女》描绘了农妇在已经收割后的田地弯腰拾拣遗落麦穗的情景。在法国乡村,有一个古老的习俗,每当农场主收割完毕,贫苦人便可以自由在田间将遗落的麦穗捡拾回去。因此,每当到了收割季节,人们便可以看到在田间拾麦穗的人。画的前景是三个年纪不等的农妇,显然是来自贫苦人家。她们拖着沉重的身体,像母鸡在觅食一样寻捡遗落在庄稼地里的麦穗。而背景是,收割成捆的麦子已经装上了四轮车,正运往附近的打麦场,而在打麦场上,金黄色的麦堆堆成了小山。远处立着一个骑马人,很可能就是这块土地的主人。整个作品手法简洁朴实,三个农妇的安排,疏密有致。她们的动作富有变化和节奏韵律感,使有限的画面变得无限丰富。画面色调柔和,苍灰色的天空和黄色的土地色彩非常和谐,让人感受到一种乡村特有的那种纯厚、质朴、宁静之美。人们从中可以看到法国19世纪乡村社会生活的缩影。尽管作品描绘的是普通的生活场面,可却隐含着严肃的社会内容。人们仿佛可以察觉到画家在这里用活生生的艺术形象揭露法国社会存在的贫富悬殊现象和向世界发出不公平的呐喊。

3、印象派   

印象派的出现始于19世纪60年代的法国,70-80年代达到鼎盛时期,遍布整个欧洲乃至大半个世界。为了生动再现亲眼目睹的日常生活景象和自然风光,画家们纷纷离开空气沉闷的画室,走向街头,奔向海滩,进入原野和乡村,凭自己的心,用自己的眼,以直接写生的方式捕捉种种生动的印象。印象派美术由此产生。

印象派美术是现实主义艺术的纵深发展。由于受到当时自然科学成就的启发,印象派美术在以现实为基本题材的基础上,尤为注重光和色的创新。这与当时光学及相关的科学的发展密切相关。如以前画家认为红、黄、蓝是原色,而当时的研究证明,若用三棱镜分解太阳的光线,即会得到像彩虹一样的七种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这就刺激了印象派画家对光和色的兴趣。   

印象派一般可分为前后两个时期。前期以马奈和莫拉为代表,后期以塞尚为代表,他们都是法国画家。

前期印象派注重自然主义描写,强调“眼见为实”,追求绝对客观,例如,他们画苹果不为它是圆的、红色的等概念性知识所囿限,而只是按照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情景来描绘。因此,他们笔下的自然在任何时候都是画家本人所看到的。他们只想描绘视觉中的瞬间印象。这无疑地把现实主义美术绝对化了。现实主义所强调的重大的时代和社会题材以及主题的广泛性和深刻性等在印象派中不复存在。现实派美术注重借助现实展示社会,表露作者思想倾向,而印象派却对生活琐事和无关痛痒的风景花卉感兴趣,注重自然外观某一细节的酷似描绘,而不带有任何个人的主观意向。   

爱德华·马奈(1832-1883)被认为是前期印象派的先驱。尽管他没有参加任何一届印象主义绘画展览,风格和手法也和其他印象主义画家有一定的距离。他被推为印象派的先驱人物,主要源自他率先在绘画的表现手法上进行大胆革新,主要源自于他于1863年“落选沙龙”(沙龙在此是美展之意,落选沙龙即未获选的作品展览)上展出的《草地上的午餐》。该画画的是在林荫的草地上,两位绅士和—位裸体女人在用午餐,在背景的溪流中,另一女人正在水浴。作品构思来自古典作品,但却是一幅违反公认原则和流行趣味的绘画,完全置高雅的惯例和神圣的传统于不顾,古典裸体女社和美妙的仙境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具体的造型处理上,马奈用正面光削弱了女性形象细腻的明暗变化,把它简化成近于平面的图形,而对平面的回归,恰恰是现代绘画的一大特点。自文艺复兴以来,西方绘画利用侧面光塑造立体形象河床创造三维空间的法则,受到有力的挑战和冲击。这种画法显得一切都那么直率清楚,以至于观众一时难以接受。拿破仑三世和皇后在参观“落选沙龙”时,对这幅“不合礼法”的画极为恼火,认为是一幅“淫乱”画,并下令以后不准再办“落选沙龙”,许多观众也斥责它是粗俗下流。然而,在这幅画的背后却因藏着一种惊人的态度:滑稽有权根据自己的艺术需要,自由地构成画面,不必考虑情节和场面是否符合常理、是否真实存在。在这种态度中,我们可以看到19世纪下半叶欧中文艺界流行的为艺术而艺术的倾向。从那时起,绘画的主要问题集中在“怎么画上”,“画什么”则成为次要的事了。正是从这一点上,这幅作品成为一面旗帜,吸引了不少后来印象派的青年画家,他们一致认为马奈就是自己的先锋和领袖。马奈是杰出的色彩画家,擅长挖掘黑色的表现力。

    然而,“印象派”之名称却来自于克洛德·莫拉(1840-1926)的一幅画——《日出印象》。1874年,一些“反其道而行之”的年轻画家们为了抗议官方沙龙对他们的歧视,举办了“无名画家画展”,参加展出的有30多人的作品,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莫拉的《日出印象》,该画鲜明地体现出这些新型画家的艺术特点,为他们招来了印象主义 的称号。这幅画显示着一种新的绘画风格:莫拉摆脱了那种精心刻画每一细小的细节,尽力交代清楚自然万物形状的传统风景画画法的束缚,而是把整体、把对自然清新生动地感觉放在首位,注重沐浴在光线之中的自然景色细微的色彩变幻,以看似随意实则准确地抓住本质特征的训诫笔法,把流动不拘的光色效果固定在画布上,给人留夏顺价每的永恒图景。印象主义绘画那种清新活泼、自然生动的面貌,与这种速写式的技法密不可分。早期印象派中十分著名的画家还有西斯莱、毕沙罗、德加、雷诺阿等。 

    后期印象派的代表是法国的塞尚、高更和荷兰的凡高。该派更多地注重主观感觉,即便连物体的造型和自然的色彩也都具有画家个人的、独具特色的主观印象。这一主张变化首先与当时文学,哲学等学科主张密切相关。时至19世纪末,西方哲学、文学、历史学等都出现了反对科学的客观倾向的思潮,而崇尚新的精神主义和理想主义。艺术上受其影响,也主张抛弃那种绝对客观的倾向而应带有更多的主观因素。其次,摄影艺术的出现对当时的绘画艺术也是一大冲击。甚至有人认为,若继续翻版式的临摹自然,绘画似乎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由此,提倡带有主观性的和摄影所无法取代的后期印象派绘画应运而生,思想上自然要比早期印象派复杂而深刻。

    保尔·塞尚(1839-1906)是后期印象派中的杰出代表。他除了光以外,更注意“物”的重量感、体积感、稳定感和宏伟感。在他笔下,树木变得苍劲有力,岩石沉重稳重,苹果给人一种浑厚的感觉,像实物一样鼓突出来。塞尚的创作经历,从客观的色彩感觉开始,经历了主观的感情,最后达到自然的几何结构。他晚年相信一切自然的物体在艺术中都可以简化为某种基本的形状:立方体、椎体、圆柱体,这预示了立体主义的原则,并对诸多现代艺术流派产生了很大影响。因此,不少西方美术评论家将塞尚称为“19世纪最伟大的画家”,是“现代艺术之父”。经过塞尚的创新,“眼见为实”的印象派传统观念被动摇,表现画家的主观想像成为艺术创作的基本依据。

在后期印象派中,还有两位在世界美术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的著名画家:荷兰的凡·高和法国的高更。和塞尚重视“体”和“色”不同,这两位画家均注意发挥“线”的作用,因而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

高更(1848-1903)毕生的努力几乎都是为了摆脱古典、文艺复兴、写实主义等一脉相承的传统,他主张绘画的抽象性,以及综合概括的特性,一直在思考形、色、线的抽象意义。他甚至认为为了创造更抽象的艺术,需要一个原始的环境,故后来他在南太平洋定居。代表作《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他以异教的和以土著内容为题的画,和他对传统惯例的蔑视,使他成为一个引人注目的人物。

    凡高(1850-1890)的画最具独特的个性和非凡的魅力。在兴于色的处理上,他喜欢用夸张的手法或简化的手法,削弱传统的光影的手法,,有意识地强化色彩价值,用色彩对比区的和谐。代表作《割掉耳朵后的自画像》、《向日葵》等。

除上述各流派和画家以外,19世纪占据西方画坛的还:从18世纪沿

续下来的新古典主义的尾声;英国“拉斐尔前派运动”及英国风景画派;德国著名画家门采尔;俄国巡回画派、美国“垃圾箱画派”,等等。总之,19世纪末期的西方美术界呈现出流派纷呈趋向,这种状况延续至20世纪,表现得更加明显。

在雕塑方面,法国的罗丹(1840-1917)是19世纪欧洲最伟大的艺术家。是一位能够跟上时代的艺术家,他把印象主义绘画的那种直接性和瞬间性带进雕塑作品的创作中。作为雕塑家,他始终关注着人,但他并不把精神集中在人的形体上,而是更关注人的心灵、人的感情、人的命运和人的力量。他的创作力求捕捉最关键的东西,而不是面面俱到。这使他成为现代派雕塑的先驱。《巴尔扎克像》是这一艺术风格的最佳代表。该雕塑作品是用一种极为奔放的手法创造出来的。艺术家没有把作家巴尔扎克塑造成一个绅土式的人物,而是刻画出了一个披着睡衣、夜间起身徘徊的人物形象。只见人物正仰首远望,硕大的头颅是作品的中心,深邃的目光代表了作家对社会的洞察力。整个雕塑毫无修饰,凹凸不平的形态使人物更显粗犷奔放。其它的代表作《思想者》、《加来义民》、《行走的人》、《吻》等。

罗丹以自己的创作恢复了西方雕塑对人类的理解和对精神世界的表现,被认为是雕刻史上最伟大的肖像雕塑家。他本人因此被誉为现代的米开朗基罗。

二、19世纪西方思想

    在法国大革命的影响下,人们对社会问题进行了不同形式的探索和思考,造成19世纪西方社会各种思想和主义丰富多彩的局面:保守主义、自由主义、自由经济理论、马尔萨斯人口论、空想社会主义、科学社会主义、民族主义、帝国主义等。

(一)保守主义和自由主义

     保守主义是在法国大革命的冲击下,资产阶级在政治思想和哲学思想上出现的一种较为保守、没落的倾向。他崇尚过去,反对改革。保守主义者对启蒙运动和法国大革命充满了敌意,人为革命和个人主义将是社会失去稳定感,反对天赋人权说,注重社会利益多与个人利益,人是社会中的人。他们认为君主制、贵族、教会作为传统制度,都有它存在的价值。

自由主义是19世纪西方资产阶级最主要的政治哲学。自由主义着主张社会改革,强调个人自由、个人奋斗、个人成功,反对社会等级制度。在治国方略上,反对君主制,主张理性王国,依法治国,认为最好的政府应是管理的最少的政府,是尽可能少地干预公民的经济生活、私生活和信仰的政府。

(二)自由经济理论与马尔萨斯“人口论”

自由经济理论19世纪在西方主要国家盛行。自由主义思想在经济领域的反应就是自由经济理论。自由经济理论源自亚当•斯密的自由放任经济理论,其哲学基础是资产阶级人性论和“自然秩序论”。该理论认为私利和自由竞争可以刺激经济活动。人们只有看到自我利益时才会努力去工作,才会创造出更多的财富,而最终受益的却是整个国家。所以,国家不应干预个人的经济活动,不应剥夺个人财产和阻止自由竞争,否则就会威胁经济的发展。

马尔萨斯也属自由经济理论的代表人物,但他影响最大的理论是人口论。18世纪摸19世纪西方社会人口出现了爆炸性的增长,被称为“人口革命”。人口的过快增长带来许多社会问题,为了克服所谓“人口过剩”危机,马尔萨斯出版了《人口论》一书,阐述了他的人口理论:①人口增长受生活资料的制约;②生活资料按算术级数增长,而人口增长按几何级数增长,因而会产生人口过剩现象;③为保证人口和生活资料的平衡发展,只有运用他所说的“特殊保障”,即道德、意志、战争、罪恶和自然灾害等。由此得出的结论是:工人的贫困是人口过剩造成的,不是私有制的根源,因而该理论得到统治阶级的赏识。

(三)空想社会主义

      现代意义上的社会主义一次最早出现栽830年前后,在法国指的是圣西门、付立叶的思想,在英国指的是欧文的观点,他们通称为空想社会主义思想家。马克思主义诞生后,社会主义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科学社会主义阶段。19世纪的社会主义正是经历了这两个阶段发展起来的。

1、空想社会主义产生的原因

社会根源:①法国大革命的影响。大革命使社会各个阶层都受到了锻炼和洗礼,启蒙思想得到了实践,自由平等思想经受了考验,《人权宣言》的理念和精神已深入人心,追求自由平等成为整个时代的目标。②工业革命对社会对广大民众造成的负面影响,直接影响了现代社会主义思潮的出现。广大劳动群众生活的贫困和悲惨,贫富悬殊的拉大,社会不公现象,广大工人为改善自身待遇而组织起来进行罢工、游行斗争等,这一切促使一些思想家认真思考,探索造成劳动群众贫困的根源,努力寻求变革社会的途径,深刻揭露工业文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造成的罪恶,细致描绘未来社会的理想蓝图。作为学说的社会主义由此产生。

思想渊源:①古代的理想社会思想的胚芽:

柏拉图《理想国》:共同生产,共同消费,取消私产,精选官员,重视教育,男女平等。

犹太教的末世论思想:在上帝的安排下,一个完美的世界将在世界末日来临之际实现,公正和正义必将获得胜利,整个人类都将获得和平,各民族间不再有纷争,世界万物将和睦共处。

基督教的理想天国:人们在现实收的苦难,在来世的天国可获得解脱,在天国人们可享有永恒的生命和永世的幸福。

尽管这些都是在理念上或宗教意义上的大同思想,但可视为是现代空想社会主义的重要思想渊源。

②16世纪西方的乌托邦思想可视为空想社会主义在近代的最初表述。代表英国托马斯莫尔的《乌托邦》,意大利康帕内拉的《太阳城》,这是一人们喜闻乐见的文学形式,揭露资本主义原始积累时期种种社会矛盾和弊端,抨击现实社会的不平等不合理,并揭示出私有制是一切祸害的根源,虚幻地描绘出一个没有私有制、没有剥削、没有压迫,人人劳动,按需分配的理想社会,从而奠定了社会主义思想的基本内容。但他们的思想存在着封建糟粕和消极落后因素,如略带专制色彩的民主政治制度,最高领导实行终身制,权力过大,宗教色彩浓厚,提倡政教合一等。

③18世纪的平均社会主义思想也是具有空想社会主义特征的思想。在启蒙运动中,反映劳动者利益和要求的空想社会主义思潮也得到进一步发展,主要在法国出现了平均社会主义思想。代表人物摩来里、马布利、巴贝夫。他们继承和发展了乌托邦思想,把自然法统理性论思想结合起来,着重从理论上探讨论证消灭私有制,建立公有制理想社会的必要性、可能性、合理性等问题,而不再局限于乌托邦式的梦幻般的文学描绘形式。18世纪的平均社会主义主张绝对平均主义和禁欲主义,平均主义,明显地带有小生产的痕迹,禁欲主义则是宗教神学为了麻痹人民而倡导的,与共产主义毫无共同之处。18世纪的平均社会主义实际上是将平等理解为平均,将平均主义当作共产主义。在一些后来实现社会主义的国家和地区,这一思想的影响是存在的,并造成一定的社会问题。

2、空想社会主义思想家及理论

19世纪的空想社会主义借鉴了早期的乌托邦思想,结合型形势下的新问题,建立了空想社会主义思想体系。19世纪出现的空想社会主义比18世纪的平均社会主义有明显的进步。空想社会主义者也不像平均社会主义者那样,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反对人剥削人的私有制,他们看到了资本主义的种种弊病,揭露和批判了现存的资本主义制度,预见到资本主义制度将不可避免地走向灭亡,不仅提出社会改革的方案和实现此方案的道路和方式,而且为此还按照自己的理论进行实践,因而说他们是空想社会主义的最高阶段。空想社会主义作为一种学说的提出与一大批空想社会主义者的出现和贡献是分不开的。其中法国的圣西门、傅立叶和英国的欧文贡献最为卓著。

这里仅就三位空想社会主义思想家最突出的思想讲一讲。

在圣西门(1760-1825)精心设计和构想的未来理想社会——实业制度中,人们可以看到圣西门那种天才的远大眼光,即对经济和科学作用的重视。他认为在当时的资本主义社会中,没有才能的人统治者有才能的人,没有道德的人支配着善良的公民,这是十分不公平的,通过建立一种实业制度可以改变资本主义制度的不合理性。他所说的实业制度是一种高度组织起来的社会共同体,在这种制度中,有两种权力:精神权力和世俗权力。精神权力集中于由学者组成的科学院,世俗权力集中于实业家委员会,现有的政权机构不必撤销,国王、内阁和议会也可以完全保留下来,但立法权、国家预算以及预算的执行检查权都要交给新的机关。实业制度中,领导人是由人民选举产生的,人人劳动,按劳分配,人人平等。国家机关的职能将转化为主要是组织社会生产。实现这种制度只能是采取和平手段。圣西门对社会主义思想的最大贡献就是论证了人类社会是一个不断运动和发展的历史过程,预见了社会发展的进步性,揭露和批判了资本主义的弊端,资本主义存在只是社会发展史上的一个暂时的阶段而已,它必然让位给更好的社会制度。

傅立叶(1772-1837)是19世纪初与圣西门齐名的法国又一位伟大的空想社会主义思想家。傅立叶学说中最有生命力的、最有价值的部分使他对资本主义尖锐而深刻的批判。他对资本主义经济关系作了淋漓尽致、极为精彩的揭露,资本主义分散经营的经济制度是一切灾难的渊源,造成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严重对立,医生希望自己的同胞患寒热病,律师希望每个家庭都发生诉讼,建筑师希望一场大火把一个城市的四分之一化为灰烬,安装玻璃的工人希望下一场冰雹把所有的玻璃打碎打碎。资本主义是少数人残酷剥削广大劳动人民的制度,是一种巧妙地掠夺穷人而发财的艺术,是富者对穷者的战争。傅立叶着重抨击了资本主义商业,并对资本主义商业中的罪恶现象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揭露。他还列举了商业的36种恶行诸如囤积居奇、投机倒把、哄抬物价、制造饥荒、买卖黑奴等。他还愤怒地抨击资本主义制度对妇女权力的剥夺,第一次提出了一个精辟见解,妇女解放的程度是社会进步的标志。傅立叶在判资本主义制度的同时,按照他的情欲引力理论构思出一种理想的社会制度——和谐制度。他把协作制度的基层组织称为“法朗吉”,是包括工业、农业、商业、家务、教育、科学、艺术这七种劳动在内的综合性的生产和消费组织。每个法朗吉有1600人至2000人,在法朗吉内部根据不同的劳动种类和劳动性质,分为若干个“谢里叶”,下设组,法朗吉全体成员居住在一个叫做“法伦斯泰尔”的宏伟建筑群里,法朗吉按自愿原则组成,凡法朗吉成员都可以依据爱好加入任何一个谢里叶,劳动成了自由选择,劳动由苦事变为乐事,成了一种享受和爱好,而且可以满足人的创造性和竞赛欲,从而促进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在产品分配中,傅立叶彻底否定了平均主义,他强调“在协作制度下,任何平均主义都是政治毒药”。他主张采用按比例分配,按比例分配就是按劳动、才能、资本分配。他还认为家务劳动、儿童教育将由社会来承担,家庭将失去原有的功能,妇女将从家庭束缚中解放出来。

傅立叶还不想从根本上废除私有制度,幻想通过实验改革资本主义,这就难免使他的学说流于空想。

欧文(1771—1858)是英国的伟大空想社会主义者,他与其他空想思想家不同之处是,在构造理论的过程中,进行大胆的实践。作为空想社会主义的杰出代表,他天才地预示了马克思恩格斯的科学社会主义的一部分真理,他以资产阶级古典经济学家大卫李嘉图的劳动价值论为依据,结合管理工厂的实践,得出工人劳动除了生产出必要的生活资料,还生产出剩余产品,而这被工厂主以利润的形式占有了,从而初步找到了工人阶级贫困的根源,也为马克思创立“剩余价值理论”提供了直接的理论来源。欧文构想的理想社会方案是建立公社劳动联合体,其根本原则是联合劳动、联合消费、联合保存财产和特权均等,公社成员既从事农业劳动又从事工业劳动,公社是集农村与城市于一体的生活共同体,没有了城乡对立。公社的基本组织是“组”,按年龄划分,有不同的分工,或学习或劳动或管理等。公社各种领导、组织、机构由选举产生,公社没有政府、法庭、军队、监狱。1824年欧文带着他的理想社会方案到美国实践,建立了“新和谐村”。最终由于脱离社会现实而失败。

3、空想社会主义的贡献与不足

19世纪初的空想社会主义是伴随着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确立而产生的一种社会主义政治思潮,这些空想社会主义在历史上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们的社会历史唯物观中包含了趋向历史唯物主义的合理因素,比如认为人类社会历史是一个有规律向前发展的过程,资本主义只是一个暂时的、过渡的阶段,终将被社会主义所取代。他们对资本主义制度作了前所未有的揭露和批判,指出资本主义政治制度是新的压迫制度和复活的奴隶制度,批判了资本主义经济制度中的种种弊病,并指出私有制是一切罪恶的根源,必须消灭资本主义制度,才能解救苦难的无产阶级,所有这些都构成无产阶级启蒙教育的极好的教材。他们天才而大胆地预测了未来社会的许多特征和原则,如按劳分配或按需分配,教育与生产的结合,妇女的解放。但是空想社会主义者因为历史和自身的局限,理论上存在着严重的缺陷,他们没有真正发现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是社会发展规律的客观要求,而是把实现社会主义的必然性建立在“理性”、“人道”、“永恒主义”、“绝对真理”、“天赋人权”等基础上。他们也没有真正找到实现社会主义的正确途径和依靠力量,大多数人把实现社会主义理想寄托在统治者的“良知”、“剥削者的良心发现”或自身的“带头示范”上,完全不知道阶级斗争和暴力革命。他们把无产阶级当成苦难的弱小者和同情者,看不到无产阶级能够自己解放自己,更看不到无产阶级就是推翻资本主义和建设社会主义的力量。所以他们的理论是空想的、不成熟的。日渐成熟的工人阶级需要新的理论指导,科学社会主义应运而生。

(五)法国孔德的实证主义

19世纪的法国虽然政体一直动荡不安,社会矛盾层出不穷,然而哲学界却相对平静。最主要最具影响力的哲学思想是20年代后期登上了哲学舞台的实证主义,该哲学思想由哲学家孔德(1798—1857)创始。

实证哲学是哲学领域出现的一个与浪漫主义背道而驰的思潮。它强调事实,强调对事实的客观分析,强调寻找事物的变化规律,强调发展同类事物的共性。孔德的重要著作是《实证哲学教程》,其立足点是实证,即科学的精神和方法。实证哲学不研究世界的本质和原因,只研究事物的规律。1854年,孔德发表了另一部重要著作《实证政治体系》。在这部著作中,孔德提议建立一门新的学科——社会学。他主张社会研究应该打上“科学实证的印记”,以创造一种新的科学的社会研究方法。孔德的社会学理论较之以往的社会研究和历史研究,在更自觉的吸收自然科学的先进成果方面,在更自觉地总结人类历史发展规律方面都有着一定的积极意义。他把实证主义与进化论结合起来,建立了自己的社会学理论,即他所谓的社会物理学,并将其分为社会静力学和社会动力学两个部分。前者研究社会关系,后者研究社会发展的动力。他根据认识发展的阶段将社会发展也划分为军事阶段、过渡阶段和工业阶段,现在的工业阶段则是社会发展的最好阶段,思想和道德则是社会发展的动力。从广义上来说,孔德实证哲学也是一种科学主义。在《实证哲学教程》中,孔德把自己的哲学理论和社会学理论完全纳入了科学史的范畴。

(六)叔本华、尼采的唯意志主义

唯意志主义是一种把情感意志的性质加以扭曲,再无限夸大其作用以至使其成为万物之源的一种唯心主义哲学。德国是唯意志主义哲学的发源地和影响最大的地方,代表人物是叔本华、尼采等。唯意志主义哲学的基本特征是:

1.不把对世界的解释局限于现象领域,不回避世界的本质、本源等问题。但认为,世界的本质、本源既不是物质,也不是感性经验或理性概念(绝对观念),而是情感意志;

2.在认识论问题上,否定人的一切认识,否定科学;

3.反对唯物辩证法。

叔本华(1788—1860)是德国唯心主义哲学家,唯意志论者,开创了现代西欧哲学中的唯意志主义学派。代表作《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他的哲学思想既有主观唯心主义,又有客观唯心主义;既有不可知论,又有反理性论。他认为生活意志是世界的基础,意志不受理性的制约,它既是宇宙意志,又是人的意志。他强调所有的人都是利己主义者,但人的利己“生活意志”在现实世界中是无法满足的,故人生充满了痛苦。为了完全解脱意志冲动的折磨,唯一彻底的办法就是通过一种内在的觉醒,认识到一切竞争和斗争的结果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因而应永久地摒弃欲望和生活意志,采取一种听天由命的态度,才可能永脱苦海。

当时的德国和整个西欧正处于资本主义的上升时期,叔本华悲观的唯意志主义很难获得强烈的反响。

尼采(1844—1900),德国唯心主义哲学家、唯意志论者,早期深受音乐家瓦格纳、特别是叔本华的影响。但他与叔本华的强烈悲观主义的生活意志论不同,最大的特点是,他的哲学被当做一种“行动哲学”,一种声称要使个人的要求、欲望得到最大限度地发挥,乃至把个人当作一切的主宰的哲学。认为世界的本质是权力意志,不是基督教的上帝,也不是形而上学的灵魂和物自体。最能够充分体现这种权力意志的是超越于平庸大众之上的高等人类,尼采称之为“超人”。超人克服了道德强加给人的一切过于人性的弱点,他们具有坚强的意志、强烈的权力冲动、勇气和冒险精神、战争和征服的本能、狡诈和残忍无情,他们对多数劣等人毫无同情之心,因而他们是优越的贵族和天生的统治者。庸庸碌碌的民众、妇女、努力、工人、穷人则被尼采诬蔑为低等的畜群,他们除了充当少数伟人实现英雄业绩的手段之外,没有任何要求幸福和平等的权利。尼采这是一种颠倒善恶的思路,以此他反对基督教道德、民主主义和社会主义,因为在他看来所有这些主张的实质都是压抑强者保护弱者,毁灭权力意志,实行它们的结果只能导致人类萎靡不振和文明的衰弱退化。总之他强调人生的目的在于发挥权力、“扩张自我”,认为“超人”是历史的创造者。

通过简单了解尼采的思想我们不禁要问:你猜是在挽救文明还是在倡导野蛮?如果把尼采的哲学解释成鼓励人们奋发有为或充分发挥艺术创造潜能,也许多少有点积极意义;但我们不能不看到他那些露骨的反人性、反道德、反人民和反民主的疯狂言论是现代文明人无法接受的,虽然它不是一个鼓吹的意志民族主义的国家主义者(他是一个极端个人主义者),但他的思想后来在客观上确实被德国纳粹分子用作毁灭人类文明的理论依据。

(七)边沁的功利主义

     功利主义是19世纪英国影响最大的哲学和伦理学思潮,早期代表人物哲学家、经济学家杰里米•边沁(1748-1832)。他在18世纪后期就已经提出所谓“最大幸福”的功利主义伦理和政治原则:一切立法立法行为或政府措施的目标都必须是追求“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通过在社会活动中运用这一原理,边沁参与推进了整个英国法律体系尤其是刑法的改进,其中包括证据法的修改和取消债务监禁的条款。边沁还参与了议会代表制的改革以及建立文官选拔考试制度的工作。在伦理学上,边沁倾向于认为个人利益是唯一现实的利益,社会的利益只是一种抽象,不过是个人利益的总和。在经济学上,他提倡自由放任经济学说。

(八)社会达尔文主义

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创立者是赫伯特•斯宾塞(1820-1903),他深受实证主义哲学的影响,认为关于宇宙唯一可靠的知识只存在于科学之中,甚至由此反对人文学科的研究,主张科学应当成为学校教育的主要课程。斯宾塞理论最独特之处在于将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通过类比运用于人类社会领域,从而创立了社会达尔文主义,不过他是一个道德乐观主义者,他认为道德本身就是进化的产物,社会进化的方向是逐步达到个人之间的动态均衡以及人类道德状态的改善。与他相反,另外一些社会达尔文主义者却断定,人类社会同自然界一样存在着生存竞争,在人与人之间的竞争中,优胜的强者得以生存而弱者则被淘汰,从而推动社会不断进步。——这种社会达尔文主义与尼采的超人哲学有异曲同工之妙,两者可以分别被用来为帝国主义者的殖民政策和种族主义者的种族灭绝罪行提供哲学依据。

三、19世纪的美国文化

(一)19世纪美国社会发展概况

19世纪是美国作为一个国家和民族成长的世纪。在这一世纪,刚刚获得独立的美国经历了第二次反英战争,从而彻底摆脱了对英国的依赖,开始以一个独立国家的身份行事并进入世界政治舞台。19世纪美国的土地面积急剧扩大,独立时面积仅为94万平方公里,可是到了19世纪末国土面积已经超过900万平方公里;人口也由最初的240万达到了8,000多万,其中多半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以及他们的后代。一种有特色的美国民族文化亦在这一世纪开始逐步形成。

1812-1814年美国最终取得第二次反英战争的胜利,从此,英国基本上放弃了重新霸占美国的野心,遵守《巴黎和约》的规定真正承认美国独立。美国从此彻底摆脱了英国政治上的控制和经济上的渗透,进入了一个领土扩张与经济发展的新时期,同时也为一种有特色的美国民族文化的形成扫清了障碍。在特色美国民族文化形成的过程中,以下几个因素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1、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

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国家像美国一样几乎纯粹是由移民组成的国度。美国的土地上栖息着来自四次大的移民潮迁来的人民。第一次是我们通常称为土著的印第安人的祖先——史前猎人的迁来。第二次是来自英国和西欧的移民,他们揭开了美国文明的新篇章。第三次是来自于非洲的黑奴,当然他们的到来时不情愿的,他们为美国文明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第四次市开始淤19世纪一直延续到20世纪的移民潮,其中19世纪的移民数量是惊人的。1800年第一次人口普查时的550万,1820年增加到950万,此后几乎每隔20年增长一倍。美国人口以如此迅速的比例增长主要得益于来自欧洲和世界其它地区的移民。大批移民是由于不同原因、在不同时间、自不同国家和地区来到美国的。有的是因为政治原因,有的是由于宗教迫害,有的是因为经济所迫,有的是被机会所吸引,还有的是受到拐骗。移民成为一种传统,这种传统造就了美国社会和地域上的流动性,对美国社会的发展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大批移民涌入促进了西部广大地区的开发并使工业劳动力源源不断地得到补充,促进了美国各地区经济的发展与繁荣。

大批移民,特别是在南北战争之后涌入的移民,对美国的地方主义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在美国这个大熔炉中很快扎根融合,成为伟大的爱国者而不是地方主义者。

大批移民的涌人还使得城市人口迅速增长,加快美国城市化的进程。1890年纽约的人口已经达到150万;芝加哥和费城的人口也超过了100万。

移民的传统还造就了美国文化多样性的特点——欧洲文化、印第安文化、非洲黑人文化、犹太文化、东方的儒家文化等无不折射在美国文化中。

2、西进运动

 “西进运动”是19世纪美国社会发展的一个极其重要方面。从某种意义上说,美国社会的成长是与西进运动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早在1787年,美国国会制订、通过了《西北土地法令》,具体规定了西部领土组建新州的程序和方法。根据这一法令,西北土地上只要有足够的人居住,那里的人就可以组建自己的政府,并申请加入联邦共和国。由于这种政策比较开明,很富有召唤力,吸引了大量的东海岸人口向西迁徙,也把大量新近移民引向西部。美国政府还通过购买和战争向西部扩张疆土:1803年从法国手中购得路易斯安娜,1819年从西班牙手中购得佛罗里达,1867年从沙俄手中购买了阿拉斯加;40年代对墨西哥进行战争,夺取了新墨西哥和上加利福尼亚。1848年加州金矿的发现掀起了区西部的淘金热,使得前往西部并最终在那里定居的人大大增加。1898年位于太平洋腹地的夏威夷群岛也宣布并入美国,最终为美国的第50个州。

美国在19世纪不断西进的历史使美国最终发展成为一个世界大国。这片新增的西部疆域,不仅为美国提供了一大片肥沃富饶的土地,也为经济发展提供必须的资源,大大促进了美国工业和交通运输业的发展。西进了极大地扩大了美国的疆土,丰富了美国的经济资源,促进了美国经济的发展。不仅如此,还对美国精神的塑造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创业精神、独立自主精神(往往被描绘成朝气蓬勃、自由自在、乐观自信、不拘形式、不拘礼仪)和冒险精神,并进一步弘扬了美国人民的“美国梦”思想。

3、“美国梦”思想

“美国梦”是美国文化的精神情结。它不是一种一般的超越现实的梦想,而是一种贯穿美国历史,最能体现美国精神生活方式和美国国民精神的理想。它是对平等、自由、宽容、进取和成功的不懈追求的理想主义信念,是对机会均等、人人都有成功的希望和创造奇迹可能性的乐观自信。它是美国人独特的类似于宗教的精神信仰(尽管另有宗教信仰)。美国梦的最浅近的表述是:美国人希望永远更多更好并孜孜以求,也可表述为:美国人相信美国是一块不断做大的蛋糕。因为这种梦想不仅是美国人的奋斗目标,而且是许多人的生活现实,有些已经变成了普遍的生活现实,这更激发了美国梦这种文化现象在美国人心目中日益蔓延。

美国梦情节可以追溯到移民拓荒时代。面对新大陆的蛮荒环境,昔日的等级、身份地位、特权、强权不见了踪影,银行家、村妇、鞋匠等都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在这里机会无限,单凭的仅是勇于开拓进取的精神。“美国梦”激励美国人拓荒、创业,创业的成功又进一步加强了美国梦思想。因此“美国梦”对于美国国民精神和民族性建设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它渗透于美国社会文化中。“美国梦”早在《独立宣言》中就化为一些庄严的词句:一切人生而平等,生存、自由、追求幸福是“天赋人权”。19世纪的西进运动充满了美国人的“美国梦”并极大地弘扬了 “美国梦”思想。

在这个世纪中,废奴运动及南北战争,工业革命及科学发明创造都对美国社会文化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2、美国文学

美国独立战争后并没有割断文学上与英国的联系,这段时间,美国文学只是英国文学的附庸。伴随着政治上的彻底独立和经济的发展,美国文学在19世纪进入了新的发展时期——美国民族文学的诞生和发展。

华盛顿•欧文(1783-1859)是美国第一位获得国际声誉的作家,被称为“美国文学之父”。作品有《纽约外史》、《见闻札记》、《游客谈》、《华盛顿传》等,他的作品形象地反映了当时日益高涨的民族文化意识。小说往往以殖民时期的生活为背景,描绘当时淳厚的风土人情和美丽诱人的自然风光,从而勾勒出一幅幅美国童年的景象。其作品为美国树立了浪漫主义的文学样板。欧文小说的成功之处,不仅在于它选题独特、文笔优美,而且也在于他能运用悬念调动读者的兴趣。

詹姆斯•菲尼莫尔•库帕(1789-1851)是美国浪漫主义文学的又一位代表。如果把边疆文学看成是美国民族文学的特色的话,库帕就是美国民族文学的真正开拓者。他以西部边疆生活为题材,创作了一系列冒险小说,塑造了许多生动、富有冒险精神的开拓者形象,而且还对身居丛林中的印第安人的生活进行了大量的描写,表现出作家的善良和同情心。代表作五部曲《皮袜子故事集》(《开拓者》、《最后的莫西干人》、《大草原》、《探路人》、《打鹿者》)。皮袜子是小说主人公的绰号,他充满了对殖民主义的憎恨、对大自然的热爱和对原始狩猎生活的向往。他身上体现了西部拓荒者的纯朴,也表现出对民主的向往和追求。

“波士顿文人雅土”   19世纪美国文坛上活跃着一批新英格兰诗人。他们继承了欧洲的文学传统,运用娴熟的创作技巧,并把优美的诗歌语言与美国特有的乡村主题、方言结合起来,创建了新英格兰独特的文学,史称他们“波士顿文人雅土”。他们在自己的诗歌中既保留了英国的文学风格,又普遍描写新大陆的风土人情、社会变革以及个性特征。代表人物亨利·瓦兹沃斯·朗费罗(1807—1882)就是其中之一。他是一位享有国际声誉的美国诗人。他把笔触直接指向美国人民的生活和美国的自然风景。在他的笔下,那些时代久远的传说显得如此新颖动人,富有极强的生命力。他用自己的诗歌编织了一个个美丽的神话。主要作品有叙事诗《伊凡吉琳》、《海华沙之歌》、《迈尔斯·斯坦狄什的求婚》和组诗《关于奴隶制的诗篇》等。波士顿的文人雅土中还有两位重要人物霍姆斯(1809—1894)和洛威尔(1819—1891)。前者诗风清新、轻松自如,能吸引读者,主要代表作有《最后一片叶子》和《教堂执事》等;后者在美国思想文化界享有盛誉,著有《比格罗文集》等。

19世纪30年代,以浪漫主义为特征的美国文学在超验主义理论的影响下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与发展。代表作家爱默森(1803—1882)、霍桑(1804—1864)、和惠特曼(1819—1892)等。他们在散文、诗歌、小说等方面的显著成就开启了美国文学的新时代。从此,美国文学摆脱了追随欧洲的传统,真正走上了独立发展的道路。美国的浪漫主义文学深深扎根于美国土地,思想性得到了提高。

超验主义理论崇尚直觉,反对理性和权威,强调人可以凭直觉直接认识真理。超验主义者认为人的存在就是神的存在的一部分,自然界是神对人的启示,人能够从自然界中认识真理,了解物质发展规律,从而获得精神的启示。

爱默森从理论上呼吁建立美国民族文学,结束学习别国文化的日子,要描写美国的主题,歌颂美国的事物,树立美国的风格。他是19世纪美国著名的文学批评家、诗人、一代哲学大师。其思想和理论核心是超验主义。1836年,爱默森发表了一篇题为《论自然》的论文,提出了只有人的直觉才能发现宇宙的真理;1837年,他又在哈佛大学发表了讲演《美国学者》,被称为“美国人精神上的独立宣言”。与其他超验主义者一样,爱默生坚定地反对过分重视物质上的进步。

霍桑并不赞成超验主义者的哲学和人生态度。他的《红字》是一部关于新英格兰精神的心理研究作品,充分运用象征手法,揭露了17世纪清教徒社会的虚伪和对人性的压制。用独特的浪漫主义方式揭露资本主义社会的弊端。

惠特曼是19世纪美国最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美国自由诗体的开创者。他在1855年出版的《草叶集》标志着美国文学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他明确提出“要建立美国式的独立自主的文学”的主张,通过一种独一无二而又无所不包的声音——美国精神和性格的结晶来书写美国。他的诗不押韵,也不讲求格律,是一种新型的自由诗体。

19世纪中期开始,废奴运动、内战和工业化力量很快改变了美国社会的面貌,未开发的处女地迅速减少,贫富差距日益明显。这使得一部分敏感的知识分子开始审视现有社会制度。他们悲叹工业化带来的种种弊端。面对贫困、罢工、暴力等社会问题,他们觉得应该贴近生活,写出如实反映社会和经济情况的作品。正是出于这样一种对现实生活的观照,美国文坛上逐步兴起了现实主义文学。他们以社会批判为己任,充分揭露美国社会的阴暗面。代表作家斯托夫人(1811-1896)、马克·吐温(1835—1910)等。

斯托夫人的《汤姆叔叔的小屋》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对当时美国的废奴运动起到了推动作用,某种程度上加速了南北战争的爆发。被林肯称为是“引发这场战争的小夫人”。

马克·吐温是我们最为熟悉的美国这一时期伟大的现实主义文学家。是一位严肃的作家,对政治、社会矛盾和道德风尚都十分关心。他与人合作而创作的《镀金时代》对南北战争后美国出现的政治腐败和投机盛行的恶劣风尚进行了批判。还有《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竞选州长》等,多方位地揭露了资本主义丑恶的现实。

19世纪末,美国垄断资本逐渐形成,国内矛盾日益尖锐。作家们敏感地观察到国家的扩张政策和贫富分化给社会带来的不良影响。一些受法国自然主义影响的作家开始用悲观主义宿命论的观点看待事物,认为人受环境和遗传因素的支配,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他们从微笑的生活场景转到冷酷的社会现实,把关注的焦点放在社会底层。在这里,没有道德和不道德之分,一切都超越了简单的道德评判。这个时期的美国自然主义文学基本上承袭了左拉的文学思想。主要代表作家有克莱恩(1871-1900)、诺里斯 (1870—1902)、伦敦(1876—1916)和德莱塞(1871—1945)等。

四、19世纪的俄罗斯文化

从地理上说,俄罗斯是以东欧为基地发展起来的一个地跨欧亚的大帝国。自诞生之日起就与西方有割不断地联系:862年的留里克王朝是北欧人建立的;988年“罗斯受洗”,俄罗斯人在接受东正教时,也接受了拜占庭文化。但由于俄罗斯所处地理位置与欧洲主体部分的相对遥远,再加上拜占庭文化本身存在着东方因素及13-15世纪鞑靼蒙古的统治,给俄罗斯文化注入了东方专制的思想,莫斯科集权国家的产生就是其直接影响的产物。整个16世纪,随着专制制度和农奴制的形成,俄罗斯人跨过乌拉尔山挺进亚洲,俄国的东方色彩更加浓厚。17世纪为改变落后面貌,彼得一世开始了回归西方的改革,后叶卡捷琳娜二世由实行开明君主专制改革,使19世纪的俄国终于成为欧洲政治舞台上的一个举足轻重大国。伴随着反拿破仑战争的前前后后,西方正统的资产阶级自由思想对俄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但并没有征服俄罗斯的传统思想。在俄国历史上始终存在着东西方文化的角力,19世纪的俄国历史舞台上尤为明显。19世纪在政治、思想、文化舞台上始终存在西方派与固守民族文化派别的斗争,这充分体现了俄罗斯文化的特色,非东非西,既东又西的特点。

1、19世纪俄罗斯思想

俄国地处东西方之间,东方共同体精神与西方个体自由精神的矛盾,在近现代的俄国表现得尤为尖锐。西方自由主义与俄国宗法制社会意识冲突的结果是两种意识传统某种形式的结合。自由主义思想最早是在18世纪下半叶由俄国启蒙运动引进俄国的社会意识,19世纪初俄罗斯也被卷入了遍及欧美的自由主义改革浪潮中。当时俄国翻译出版了诸如边沁、亚当·斯密等许多西方自由主义学者的著作。尽管沙皇政府采取了种种反动措施来压制、迫害自由主义思潮,然而新思潮的影响并不是倒退政策所能消除的。同时,俄国社会经济的发展动摇着传统的基础,呼唤着资本主义精神。

伴随着反拿破仑卫国战争的胜利,西方正统的资产阶级文化——自由主义对俄国的冲击出现高潮,俄罗斯出版了一系列的杂志和丛书宣传自由、平等,揭露专制制度和农奴制度的反动。

在这种背景下首先出现了十二月党人的起义。1825年俄罗斯的贵族自由派受西方政治思想的影响发动了十二月党人的起义,这是俄罗斯历史上第一次有组织有纲领的反对沙皇专制制度和农奴制度的武装起义,是俄罗斯反封建革命的新起点。十二月党人的政治思想基本上来源于法国革命弘扬的资产阶级自由学说,其经济思想则明显带有亚当斯密等自由主义学者的理论痕迹。其中明显看到西方思想对这些人的影响。十二月党人运动成为19世纪俄国出现的一场思想解放运动,他们的思想影响后来的先进分子。如果说革命的民主主义者继承了他们的战斗精神,那么自由主义者则更多地继承了他们的理论观点。从俄国社会思想的发展历程看,十二月党人是俄国资产阶级自由主义的先驱。

在俄罗斯,19世纪30-40年代是作为精神探索和思想交锋的时代而载入历史史册的。那些关系俄国前途和命运的俄国人形成两大对立的派别——西方派和斯拉夫派。两派展开了激烈的思想大论战。斯拉夫派把俄国政治历史和俄罗斯民族性格加以极端理想化,对俄国传统文化的独特性给予极高的评价,认为俄国文化优于西方文化,农村公社是民族精神的集中体现,当然斯拉夫派是反对农奴制度的。西方派认为俄罗斯应当学习西方,否认俄国发展的独特道路,主张俄国发展不应脱离整个欧洲文明发展道路,倡导资产阶级变革,反对沙皇专制制度、反对村社制度、反对农奴制度。两者分歧产生的根本原因在于对民族独特性与人类共同文化因素之间矛盾的不同认识。

1861年农奴制改革是19世纪俄国历史上的重大事件。但这次改革是不彻底的,地主土地所有制仍占主导地位,农民的实际地位并不比原来的农奴好多少。为捍卫农民利益,19世纪60-70年代革命民粹主义思想开始占统治地位,该思想认为在俄国没有发展资本主义的条件,强调村社和劳动组合的独特性,把村社作为社会主义的基础,突出知识分子的作用,崇尚个人恐怖活动,鼓吹唯心史观。为此,1873-1874年俄国二、三千名青年知识分子开展了到民间去的运动,想通过宣传鼓动号召农民推翻沙皇专制政府。但由于广大农民的不觉悟和愚昧,相信好沙皇,不听宣传,反而向警察告密。“到民间去”运动以失败而告终。1881年由于民意党人刺杀了亚历山大二世,政府残酷地镇压了革命者,民粹派运动走向低潮。

19世纪80—90年代,随着俄国的资本主义和工人运动的发展,俄国进入新的历史发展时期,社会主义思想也开始从空想转向科学,普列汉诺夫等人从革命民粹主义者转变为俄国最早的马克思主义者。1883年,普列汉诺夫在日内瓦创建俄国第一个马克思主义团体——劳动解放社。劳动解放社将马克思、恩格斯的主要著作翻译成俄文,传播科学社会主义,批判民粹主义理论,从马克思主义观点出发研究和阐述俄国社会的重大问题。

赫尔岑(1812—1870)出生于莫斯科的一个贵族家庭。少年时期受到十二月党人思想影响,青年时代因从事革命活动而被两度流放,在流放期间从贵族革命家转变为革命民主主义者。赫尔岑是俄国民粹主义的创始人之一,他相信,俄国在农村公社的基础上可以直接建立农民社会主义。赫尔岑的代表著作有《科学中华而不实的作风》、《自然研究通信》、《谁之罪?》。他的哲学接受了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思想,批判了当时在俄国流传甚广、影响很深的黑格尔唯心主义,但又批判地吸取了其中的辩证法思想,并力求把唯物主义和辩证法结合起来,把辩证法同农民革命斗争的实践结合起来,表现了辩证法的革命性和实践性。但在社会历史问题上,他坚持从抽象的个性论出发,从而陷入了历史唯心主义。列宁在评价赫尔岑时指出:“他已经走到了辩证唯物主义的跟前,可是在历史唯物主义面前停住了。” 

别林斯基(1811—1848)是一位平民出身的革命知识分子,俄国民主主义哲学的开创者之一,卓越的文艺批评家,俄罗斯文学批评的奠基者。别林斯基提倡文学创作的思想性、人民性和现实主义,认为文学来源于生活,不能离开民族的土壤;文学和艺术创作的本质在于“再现全部真实的现实”,批判纯艺术的观点,指出同生活不发生关系的艺术实际是不存在的,别林斯基的美学思想具有强烈的现实色彩;认为艺术作品在反映普通人真实、艰难生活的同时,还应当呼吁为改变这种生活而斗争。在哲学上,别林斯基力求用唯物主义和辩证法同沙皇的官方思想作斗争,为俄国革命进行论证。

车尔尼雪夫斯基(1828-1889)是一位坚定的激进民主主义者,曾被沙皇流放长达25年之久,但他始终保持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为根除农奴制实现社会进步而战斗了一生。车尔尼雪夫斯基继承发展了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又对黑格尔的辩证法进行分析批判。在伦理学领域中,他则是“合理利己主义”理论的拥护者。美学是车尔尼雪夫斯基哲学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认为艺术是现实的人类生活的表现,因此提出了“美即生活”的美学命题。他指出艺术的社会功能不仅在于再现并解释生活,而且还在于“评判生活现象”。车尔尼雪夫斯基的哲学思想达到了马克思主义流派形成之前俄国思想发展的最高阶段,是俄国进步文化的骄傲。他与赫尔岑一道成为俄国民粹主义的先驱。

杜勃罗留波夫(1836—1861)是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战友和学生,杰出的文艺批评家。他在实践中进一步充实了车尔尼雪夫斯基所奠定的美学基本原理,认为生活是理解一切艺术作品的钥匙,现实生活随时代的不断改变,美的概念和标准也在不断地改变。

作为新兴资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化的贵族地主的代表,自由主义者要求政治自由和公民权利,崇拜西方资产阶级文化,同情劳动人民,主张以不流血的斗争实现社会的变革。19世纪60—70年代的俄国资本主义性质改革,在一定程度上就是自由主义运动推动下俄国现代化进程的重要部分。但俄国自由主义作为一种社会思潮和政治运动是不定型的、不统一的,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尤其是1905年革命后,自由主义者对政治产生反感,攻击革命和马克思主义,主张“精神高于一切”,从而与旧制度妥协。

民粹主义思想家的活动在马克思主义之前的俄国解放运动和思想史上占重要地位。作为一个完整的社会思想学说,民粹主义形成于19世纪60-70年代之交。民粹主义反对作为一种社会体制的资本主义。认为资本主义在俄罗斯是一个退步,一种衰落。民粹主义大多是平民知识分子,他们追随赫尔岑和车尔尼雪夫斯基,以“农民社会主义”思想为依托,试图论证俄罗斯以一种非资本主义的方式,在清除专制制度这一障碍的基础上,通过农民村社走向社会主义。他们认为俄罗斯传统的农村公社具有合作和平均主义性质,从而为这种不同于西欧的方式提供了可能。从本质上来说,民粹主义是被扭曲的俄国社会产物,乌托邦式的理论、极端的手段以及与人民群众的脱离,使之不可能为俄国争得自由。但是,民粹主义者不怕流血牺牲的革命热情还是有着积极的意义。虽然民粹派“到民间去”在农村的宣传活动失败了,但他们在工人中的宣传却引起强烈反响,尽管这种宣传还不能唤起工人的自觉,但发展了先进工人的民主意识,把他们引上解放斗争的轨道。

2、19世纪文学

  19世纪的俄罗斯文学达到了世界文学发展的顶峰,文坛上可谓群星荟萃。古典主义、感伤主义、浪漫主义、现实主义等各种流派争奇斗艳,相互渗透。以普希金为代表的浪漫主义作家具有强烈的爱国激情和变革意识,表现了十二月党人的思想,与俄国的人民解放运动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这一流派和19世纪俄国文学的主流——现实主义文学思潮相通。俄国现实主义在19世纪40年代形成后就进入迅猛发展的时期,一大批杰出的作家和文学评论家活跃在文坛上,文学理论和创作实践都取得了辉煌的成就。

普希金(1799—1837)被尊为“俄罗斯诗歌的太阳”,俄罗斯民族文学语言的奠基人。他出生在一个衰落的贵族家庭,12岁考入彼得堡近郊的皇村学校,上学期间恰值1812年卫国战争前后,爱国主义热潮的洗礼,进步教师的启迪使他形成了爱国主义和无神论的进步世界观,并初步显露出诗人的才华。普希金以浪漫主义诗人的姿态登上文坛。他的800多首抒情诗的特色首先在于张扬时代精神,紧密联系现实。他的那些与社会革命相关联的政治诗和政治讽刺诗,如《自由颂》、《致恰达耶夫》、《乡村》等,惹怒了沙皇当局,因而被放逐(1820—1824)。遭放逐期间,蒙受耻辱和打击的普希金开始冷静地观察生活,抛弃幻想,逐渐成熟起来。他的创作现实了从浪漫主义向现实主义转变,开始写作现实主义的诗体小说《叶甫盖尼·奥涅金》。《叶甫盖尼·奥涅金》是俄国文学史上最早的经典性现实主义的长篇小说。小说描写了19世纪20年代前期俄罗斯城乡的生活画面,叙述了当时优秀贵族青年男女的爱情生活,他们和人民的关系以及他们的悲剧命运。男主人公奥涅金接受了典型的贵族教育,由外国人教授外国文化。这种教育只能满足他应付上流社会交际的需要,而无助于他了解自己的祖国和人民,无助于他养成劳动的习惯和坚毅的性格。在西方资产阶级进步思想的影响下,他厌倦了上流社会无聊的寄生生活,想寻求一种有意义的人生,但结果都失败了,对爱情的追求也以失败而告终。这类贵族青年既不能像十二月党人那样立志改革,奋起战斗,也不像一般庸俗的贵族子弟那样自甘堕落。他们有良好的教养,聪明的头脑,有时也想有所作为,然而他们脱离人民,找不到出路,而且缺乏必要的毅力和能力,结果一事无成。

被誉为19世纪前期俄罗斯生活百科全书的《叶甫盖尼·奥涅金》在俄国美学史上具有开创意义。普希金借鉴拜伦的经验,把真实生动的生活描写与自由地抒情结合在一起,创造了一种新的文体——诗体长篇小说,被誉为“奥涅金诗节”。普希金的创作是对由彼得一世时代至十二月党人时代俄罗斯一直面临的生活问题所作的艺术思考的一个合理总结。

果戈理(1809—1852)的创作体现了俄国现实主义文学的批判讽刺特征。他出生于乌克兰一个不大富裕的地主之家,受家庭影响自幼喜爱文学。当时俄国贫富悬殊、极度不公平的社会现实,促使他的爱国主义和人道主义思想的发展。短篇小说《狂人日记》、《外套》暴露俄国官僚的丑态。“大人物”对“小人物”的欺凌,无情地嘲笑沙皇官僚,深刻地揭露了俄国专制制度。果戈理的两部代表性作品《钦差大臣》和《死魂灵》充分体现了作家创作的思想和艺术特征——渗透全书的幽默讽刺。《死魂灵》反映了俄国社会从封建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过渡的早期特征,深刻的思想性、完美的艺术形式和谐一致,它是俄国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作品之一。

屠格涅夫(1818—1883)是第一位获得国际声望的俄国作家,出生于俄国中部奥略尔城的地主家庭。屠格涅夫的创作善于表达作家对生活中美好事物极其珍贵的敏感,具有经久不衰的魅力。长篇小说《猎人笔记》、《贵族之家》、《罗亭》都具有这一特征。1862年发表著名长篇小说《父与子》,塑造出时代的新主人公——平民知识分子和民主主义者的形象,描写了农奴制度废除前夕社会混乱的情景以及新旧两种社会力量之间的斗争。

陀思妥耶夫斯基(1821-1881)俄国小说家,出生于莫斯科一个医生家庭。曾在工程学院就读,出于对文学的偏爱,毕业后从事文学创作。一生写有20多部长篇小说,最著名的《罪与罚》,小说细致描写了贫苦大学生拉斯科尔尼科夫杀人犯罪前后复杂的心理活动。书中人物多在生死线上挣扎,由这种挣扎构成的故事情节就特别紧张,甚至令人窒息。小说反映了贫苦的小人物的悲剧命运,小人物的软弱无助。作家的许多作品是在哲学层面上描写和反映人们所关心的道德问题、宗教问题和社会问题,因而具有社会意义,成为人们了解19世纪俄国人思想的优秀读本。

列夫•托尔斯泰(1828-1910)的创作达到19时结果文学的顶峰。出生于一贵族家庭。受到法国启蒙思想的影响,他实在19世纪中窃国社会矛盾激化和各种社会问题表面化的情况下步入文坛的。发表自传体三部曲《幼年》、《少年》和《青年》。在他的作品中提出许多与社会有关的现实问题。

    名著《战争与和平》是西方文学中最为杰出的长篇小说之一。作品以俄国人民反拿破仑侵略中的历史事件为背景,以高度现实主义的描写把丰富的生活素材和众多的人物编织在一起,勾画出一幅19世纪初俄国社会的历史画面。通过描写反抗侵略而进行的正义战争,显示了俄罗斯人民坚忍不拔的民族性格和俄国人民高度爱国的英雄气概,反映出人民和祖国的命运总令作家激动不已。长篇小说《安娜·卡列尼娜》是当时一部尖锐的社会性文学作品。作者在小说中反映了19世纪70年代俄罗斯的社会生活。安娜是一位具有个性解放色彩的优秀贵族妇女,但她的追求为上流社会的法律、宗教、道德和舆论所不容,她的结局只能是悲剧。作家无情地批判了那个社会的道德伦理及道德基础。托尔斯泰晚期代表作《复活》以主要人物聂赫留朵夫和玛丝洛娃的“复活”为情节主线。主人公之一聂赫留朵夫是一个“受良心谴责的贵族”,通过他思想感情的变化,作者揭去了俄罗斯贵族和资产阶级的一切假面具。在这部作品中,作家站在农民的立场上,观察和描绘俄国社会生活,其批判力量空前强大,达到了否定俄国整个统治制度的地步。

契诃夫(1860—1904)是俄国19世纪批判现实主义最后一个杰出的作家。出生于一个小商人之家,早年生活困苦。契诃夫以写短篇小说而著称。他的作品以语言简练、准确见长,善于挖掘人物隐蔽的动机并进行淋漓尽致地揭露,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如《小公务员之死》、《变色龙》等作品表面上写俄国社会日常生活中的笑话,实际上却无情地揭露警察制度和小市民的奴性心理。代表作《套中人》更是一篇脍炙人口的讽刺小说,小说鲜明地塑造了一个旧制度的卫道者,新事物的反对者的典型形象。《第六病室》把整个沙皇俄国描写成一座暗无天日的监狱。契诃夫还有一部分作品,如《哀伤》、《苦恼》反映了劳动人民贫困和痛苦的生活。

3、19世纪俄罗斯艺术

19世纪上半叶古典主义开始让位于浪漫主义,而浪漫主义又遇到现实主义日益强劲的冲击。

勃留洛夫(1799—1852)是古典主义最著名的代表,但他将浪漫主义特征带入俄罗斯古典主义绘画,并折衷地吸取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学派的创作因素。勃留洛夫精通肖像画、历史画、风景画,是一位优秀的多面手。19世纪20年代,勃留洛夫在意大利倾注大量创造性的灵感和技艺于素描和风景画中,《意大利的早晨》、《意大利的晌午》都以高度的技巧刻画出光亮和影子。他悲剧性的历史画《庞贝城的末日》气势磅礴地表现了庞贝城被毁灭的惨剧中最高潮的一瞬间,表现出当时比人的死亡更为严重的事情——时代的灭亡,旧世界的倾覆。塑造了具有高度戏剧性的造型美感,其创作方法体现了现实主义的原则。勃留洛夫创作的肖像画集中体现了他以现实主义的手法刻画人物个性的才能,代表作有《考古学家兰奇像》、《画家耶宁柯像》等,其中《自画像》达到了深刻的心理刻画水准。

伊凡诺夫(1806—1856)的创作具有强烈的哲学、道德宗教因素。画家倾注20年心血凝聚成的《耶稣出现在人民面前》通过描绘奴隶、富人和贵族表现社会地位的差别。这幅画的涵义不是要画出救世主的形象,而是传达出民众渴望自由,期望解放的心情。利用宗教题材传达了他对社会现实问题的认识。伊凡诺夫的艺术主张和绘画技巧对以后俄国的绘画艺术产生了较大影响。

19世纪40年代以后,伴随着斯拉夫派和西方派对农奴制和沙皇专制制度的批判,艺术家逐渐摒弃宗教神话题材的虚构形式,而去揭露他们所处社会的时弊,批判现实主义风格的绘画大批出现。

费多托夫(1815—1852)是批判现实主义画派奠基人。出生于莫斯科一文官家庭,入彼得堡美术学院学习。他的画从讽刺速写转向对农奴社会的黑暗、残酷的揭露。1848年所作的油画《少校求婚》受到广泛好评。费多托夫因此被授予美术学院院士的称号。这幅画描述的是出身贵族的少校为改善自己的经济状况而向商人的女儿求婚的场面,反映了俄国生活和道德观念的变化。他晚年作品《再来一次》描绘的是夜色朦胧的农舍中忽明忽暗的烛光下,一个孤独、空虚的军官无聊地戏弄卷毛狗的情景。这幅充满悲剧情调的作品是费多托夫心境的写照,同时也充分表现了尼古拉一世反动统治使人毁灭的深刻主题。费多托夫完成了19世纪上半期俄罗斯绘画的进化,并为其进一步发展指明了道路。

 19世纪下半叶俄国美术在革命民主主义进步思潮的影响下,形成了强大的、进步的艺术潮流,主要表现在巡回展览画派的创立。巡回展览派的画家们主张忠于生活,作品力求真实、朴素、自然。画家们站在民主主义的立场上,反映人民生活、历史事件和俄罗斯美丽的大自然。巡回展览派画家创作不同题材的绘画,给每一题材的绘画均带来了新的、十分重要的因素。每一题材都有出色的代表性作家,巡回派多视角、多层次、多色彩地描述了1861年改革后的俄罗斯生活。

克拉姆斯柯依(1837-1887)俄国巡回展览画派的领导人之一。青年时代求教于彼得堡美术学院,后因不满于学院教育的保守思想而离去,组织了巡回展览画派。擅长肖像画创作,代表作《无名女郎》,这是一幅颇具美学价值的性格肖像画。画上是一个19世纪后俄国青年女知识分子的形象;穿戴着北国上流社会妇女的服饰,坐在华贵的敞篷马车上,以高傲而自尊的样子望着观众。有人说,她是画家为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塑造的主人公的形象;也有人说她是一位演员,这从背景上隐约可见的亚历山大剧院上可断定。画家在肖像画上创造了一种新的表现风格——用主体性的情节来描绘肖像。这里所展示的就是一个刚毅、果断、满怀思绪、散发着青春活力的俄国知识妇女的形象,给人以强烈的艺术感染力,不愧是欧洲近代肖像艺术中的上品。

列宾(1844—1930)是巡回画派的重要代表,19世纪现实主义美术的杰出代表。列宾对各种绘画体裁都很擅长,但他始终不渝坚持创作的是以人民的作用为基调的纪念碑式绘画,他的这种素质在其最初的创作《伏尔加河上的纤夫》(1870-1873)中就表现出来。此外,列宾对历史题材也有深刻探索,注重突出了历史人物的性格,如《伊凡·雷帝杀子》(1885)。此外,列宾的重要创作还包括以《不期而至》(1884,表达了对革命者的深切同情)为代表的系列政治风俗画。列宾在构思《伏尔加河上的纤夫》长达三年的创作过程中,曾两度到伏尔加河对纤夫的生活作了细致的观察并画了许多习作。列宾将学院派的技巧同现实主义精神相结合,将纤夫们的不幸和他们的坚忍不拔的顽强精神结合起来,使这副画成为其成就的象征。纤夫们黝黑的脸膛,破旧的衣衫和一望无际的伏尔加河,炎夏午后强烈的光线,沙滩上行走的困难,都在画面上得到真实的表现。画家在暴露人们所受到的野蛮压迫的同时,也表现了人民中蕴藏的力量和愤怒的抗议。总之,列宾作品中的思想性、人民性和卓越技巧使俄罗斯绘画艺术发展了一大步。

苏里科夫(1848-1916)巡回展览画派的代表画家。多从俄罗斯历史中寻求创作题材,以善于处理庞大的群众场面、善于刻画人物性格、善于赋予每一幅作品以自己所特有的构图和色彩变化为特色。代表作《女贵族莫洛卓娃》,这幅画倾注了他半生的精力。莫洛卓娃是17时结果有名的女贵族,沙皇的亲戚,拥有8000个农奴。她当时是一个狂热的分离派教徒,因为激烈地反对宗教改革,沙皇亲自下令逮捕她,把她投入远离莫斯科的一个地牢。她受尽了折磨与摧残,1675年冻死在地牢里。在这幅油画上,画家选择了莫刚被沙皇禁卫军带走,途经莫斯科街道的情景。她被载在简陋的雪橇上,高举右手,以食指和中指向信徒示意,表示他信仰绝不动摇。这位近于疯狂的贵族,由于长期的苦行,面颊瘦削,脸色苍白。她性格倔强,画面上更显其精神傲慢。瞪大的眼睛,咄咄逼人,给人一恐怖感。庞大的观众场面:乞求的、好奇的、害怕的、惋惜的、流泪的、地头敬仰的、关怀的、惊恐的、嘲笑的、讥讽的,人物各尽其态,无一浮夸。这幅作品成为画家历史画三部曲的序曲,高潮《禁卫军临刑的早晨》,尾声《缅希柯夫在贝列佐夫》。(缅是彼得大帝的重要助手,彼得二世时被流放到贝列佐夫。反映彼得死后的俄国民族命运。)

19世纪末最杰出的俄罗斯风景画大师是被称为“俄罗斯大自然的诗人”的列维坦(1860—1900)。他综合了俄国和西方绘画的成就。他认为画家的任务就是揭示大自然的气氛,赋予大自然以生命意义。代表作《伏尔加河上的黄昏》、《雨后·河塘》、《黄昏·金色的河塘》等作品表现了俄罗斯大自然的蓬勃生机和壮丽风貌。对生活和未来的思考在列维坦后期的作品中得到了表现。《弗拉基米尔大道》是一幅具有深刻内涵的作品。所谓“弗拉基米尔大道”是人们对沙皇流放犯人至西伯利亚道路的称谓。画家出色地描绘了这条浸透血汗,满目荒凉,使人们情不自禁的产生对那些受难的革命者的同情和敬仰的大道。在画中,一条布满尘土、坑坑洼洼的道路通向远方,路边空旷的原野、破旧的十字架和孤独的被流放者加强了寂寞和压抑的气氛。压倒一切的阴沉的天空成了画面色彩的主体,画面充满着阴郁惆怅的情绪,反映了作者对黑暗反动的俄国生活的感受。油画《长眠》中暗淡、忧郁的大自然景象表现了反动年代俄国进步知识分子内心的痛苦和不安。列维坦的风景画具有细腻的,可以体会到的人类感觉。

 

    

 

 

 

 

 

 

 

 

20世纪的西方文化

【教学目的】了解20世纪西方文化演变发展的社会历史环境,掌握20世纪西方文化的总体特征及主要的文化成就

【教学方法】讲述法、多媒体

【学时安排】2学时

【重点难点】爱因斯坦相对论、尼采哲学、新古典经济学、庇古、凯恩斯主义、熊彼特、新古典综合派、新剑桥学派、供应学派、货币学派、现代主义文艺、立体派

【教学内容】

20世纪是全球性剧烈动荡不安的时代,尤其在前50年间,战夺与革命、进步与反动、文明与野蛮、创造与破坏……反反复复交织在一起。有战争危机带来的恐慌与创伤,也有科技发明、社会进步带来的喜悦与振奋,总之,20世纪变化太大了、太多了、太快了。在这种变化中,人们的精神大受影响,常常处于乐观与悲观、入世与厌世这种矛盾的脚之中。在这个世纪中,因循守旧没有了立足之地,人们不停地追求“新”与“奇”。反映在文化领域里,就是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主义、各种各样的学说、各种各样的流派……林林总总,不胜枚举。欧洲、美洲等西方国家处于这种矛盾的中心,矛盾表现更为突出。要从20世纪西方复杂的文化现象中找出一条明确的演化线索并非易事,我们只能作一粗略的概括。

一、20世纪经济学的发展

19世纪下半叶起,西方资本主义经济开始从自由资本主义阶段过渡到垄断资本主义,经济危机连续发生。面对这种现实状况,西方经济学界的研究方向作了某些转变:开始从主要研究如何使整个国家致富的学问转变为主要研究个别消费者行为、个别厂商行为以及这两方面行为对价值、价格的决定机制的学问;着重研究如何通过市场机制实现一国资源的有效配置;探索和解释经济危机和经济波动的原因及克服的办法。故西方国家中产生了诸多的“新”经济学派、新经济理论。

20世纪主要的经济学派及经济理论:

1、马歇尔的“新古典经济学”   

从19世纪末期到20世纪30年代,以英国经济学家马歇尔为代表的新古典经济学派在西方经济学界占支配地位达四五十年之久。

阿尔弗雷德·马歇尔(1842-1924)是当时最负盛名的西方经济学家,长期在英国剑桥大学执教,是剑桥学派的创始人和主要代表。马歇尔于1890年发表《经济学原理》一书,建立了一个以“均衡价格论”为核心的带有折衷色彩的经济学体系。由于这一体系被认为是英国古典经济学的进一步延伸和创新,因而他的学派又被人称作“新古典经济学派”。马歇尔也被视为该学派的创始人。

马歇尔及其新古典经济学派的全部理论是建立在深信资本主义社会经济是充分自由的基础上的。相信市场机制的自发调节作用,认为充分的自由竞争是最理想的经济状态。认为供给会创造自身的需求,都不必担心需求(销路)问题;即便生产出现局部的或偶然的失调,通过市场机制的自我调节,也能自然恢复均衡。承认资本主义社会有时会出现失业问题,但认为那是暂时的现象。

从这一理论产生的时代背景来看,尽管在这一时期资本主义社会已进入帝国主义阶段,但尚处于私人垄断阶段,尚未变成国家垄断,资本主义的主要特征仍是经济自由。因此,与此相适应的新古典经济学仍然能够适应当时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需要。

1929-1933年发生的经济危机动摇了马歇尔经济学的支配地位。马歇尔的学生庇古则既继承了他的学说,又修改了他的某些观点,并创立新的福利经济理论。

2、庇古的福利经济学   

阿瑟·庇古(1877—1959)是马歇尔的学生,31岁即接任了马歇尔在剑桥大学的政治经济学教授职位。他致力于传播马歇尔的经济理论,同时也有自己的理论。他的《福利经济学》(1920年)是他的最重要的一本著作,由此创立了一个新的西方经济学派——“福利经济学”。这一理论在整个20世纪都具有很大的影响。

他的理论的中心议题是:如何增加社会的总福利。他运用“边际效用递减规律”论证如何在不影响效率的情况下,如何使财富从富人转移给穷人,实行收入分配均等化。他认为这有利于社会总福利的增长。

庇古与马歇尔一样,主张实施自由竞争的经济管理体制,但是,鉴于当时垄断的日益明显,不排斥在某些情况下,政府进行干预市场的经济运转。但是应该主要运用发放津贴与税收调节一类的办法,避免直接干预,并尽量保护竞争。

他的学生凯恩斯的理论就比他的理论又进了一步。

3、凯恩斯主义   

约翰·凯恩斯(1883—1946)是著名的英国经济学家,马歇尔和庇古的学生。1936年他出版的《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一书,标志着“凯恩斯主义”经济理论的产生,这一理论给予“新古典经济学”以毁灭性打击。

凯恩斯主义是经济危机的产物。凯恩斯写作《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一书的目的就是试图找出危机的根源与应付危机的对策。凯恩斯认为导致失业和生产过剩危机的原因在于有效需求不足,而有效需求不足则起因于私人投资与消费不足。对这些问题,市场机制本身没有解决的能力。只有依靠一只“看得见的手”,即政府对社会经济生活进行有力、大规模的直接干预,才有可能摆脱萧条和失业。政府干预理论是凯恩斯经济理论最核心的内容。

由于根据传统经济理论制定的自由放任政策在大萧条面前显得束手无策,因而,凯恩斯主义的问世适应了当时西方国家经济形势的需要。许多西方国家的政府按照这一理论制订和实施一系列政府干预的政策和措施,在实施过程中也收到了较为明显的效果。主张经济自由主义的新古典经济学派的正统地位被凯恩斯主义所取代。

4、熊彼特的社会主义取代资本主义理论   

约瑟夫·熊彼特(1883—1950),原籍奥地利,1932年迁居美国,任哈佛大学教授。

熊彼特兼收并蓄各家之长,他曾赞赏马歇尔等人的学说,亦深受马克思学说的影响。最有影响的代表作是1942年出版的《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和民主主义》一书。

他的几本代表作的中心思想是,通过“企业家”的“创新”行为,由于资本主义自身内在逻辑的发展,它最终会被社会主义所取代。他认为资本主义不是在失败中崩溃,而恰恰相反,是在它的巨大成就中毁坏自身的社会制度。资本主义的发展过程,正在以它用来破坏封建社会体制的几乎同样的方法,在摧毁自己的体制。熊彼特是从他的独特的所谓“企业家职能”的重要性日渐消失这个角度来论证他所得出的结论的。他认为资本主义的崩溃和社会主义的出现将是一个长期的渐进过程。

熊彼特还回答了“社会主义行得通吗”这个问题,他当然认为这是行得通的。他所说的社会主义社会的最基本特征是“经济事务原则上属于公众而不属于私人方面”。他设想的社会主义模式是:生产手段和生产本身的控制权将交给一个中央当局。他称之为中央集权的社会主义,但这样的中央集权制不一定是专制而独断的。

他对社会主义与民主主义的关系看法就是如此。他认为社会主义和民主主义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但是,二者之间也不是互不相容的,民主制度虽然是资本主义的产物,但不是必然随着资本主义一起灭亡,社会主义也可按民主原则运行。

熊彼特自称是马克思的信徒,但是他把马克思称为先知,把马克思主义视作一种宗教,而且对马克思的许多具体论点进行批评。即使是为许多西方经济学家所肯定的剩余价值学说,他也认为是“站不住脚的”学说。

熊彼特是20世纪上半叶西方资产阶级经济学家中一个非常独特的学者,他一方面赞赏资本主义经济制度,一方面又积极论证资本主义必然崩溃,社会主义必然会替代资本主义。

他的学说一直流传于整个20世纪,至今仍有很大影响。

凯恩斯主义的经济理论一度成为西方经济学界的主流理论,但是在凯恩斯1946年去世以后,他的门生们对凯恩斯理论的解释产生分歧,逐渐分化,形成新的学派。

再者,进入20世纪60年代以后,西方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又出现了经济停滞与通货膨胀并发的这种新现象。凯恩斯的理论显然不能解释这种现象,也无力应对这种局势,使凯恩斯理论产生了危机。于是,出现了一些根本不同于凯恩斯主义经济理论的新经济学派。

20世纪50年代下半期,原来信奉凯恩斯主义理论的经济学家中分化出两个重要的派别:新古典综合派和新剑桥学派。

5、新古典综合派

又被称为“后凯恩斯主流经济学”,主要代表人物美国的保罗安东尼萨缪尔逊(1915-),该派名称有他首创。代表作《经济学》,西方流传最广的一本经济学教科书,1998年已出版了16版。

该派实质上是综合了凯恩斯的宏观经济理论和马歇尔的微观经济理论。核心思想是:用凯恩斯主张的政府财政与货币政策,保持社会的总需求等于总供给,避免经济的过度繁荣或经济出现萧条局面,实现充分就业。实施中的具体措施主要依据马歇尔的价格理论和分配理论。其基本目标是实现充分就业的均衡经济增长,发挥劳动增长、资本增长和科学技术进步等因素在社会经济发展中的决定性作用。

6、新剑桥学派

该派是在与“新古典综合派”的论争中逐步形成,著名代表是剑桥大学女教授琼罗宾逊(1903-1983)。1953年他发表《生产函数和资本理论》一文,引发了与“新古典综合派的”的论争,1956年又发表《资本积累》,另外一位经济学家发表《可供选择的收入分配理论》,标志该派正式形成。

两派关于凯恩斯的“有效需求”理论和国家干预的主张并无分歧。分歧主要在资本理论、增长理论、货币理论、分配理论等方面。

罗宾逊强调资本主义经济的主要问题是要解决好收入分配问题,她对现代资本主义制度持批判态度。主张政府实施某种社会经济政策改革收入分配制度。

“新剑桥学派”的理论有两个显著的特点:(1)主张抛弃均衡概念,树立历史的动态概念;(2)主张运用社会制度和阶级分析的方法研究经济问题。

西方学术界认为该派具有激进改良主义色彩,故有人称之为“凯恩斯左派”。

7、弗里德曼和货币学派   

货币学派是20世纪50年代中期在美国出现的一个主要的反凯恩斯主义经济学派。货币学派的名称来自该派代表人物之一布伦纳的《货币和货币政策的作用》一文。但是该派主要的倡导者和代表人物是美国的米尔顿·弗里德曼(1912-    ),代表作《最优货币数量和其他论文》一书。

货币学派的基本思想源于西方传统经济学说中的货币数量学说。弗里德曼反对凯恩斯简单否定货币具有重要作用的观点,重申货币的重要作用。

该派学说的核心理论是:物价水平的高低和货币价值的大小是由一国的货币数量所决定的。物价水平与货币数量成正比,货币价值与货币数量成反比。主张把货币供应量作为唯一的政策工具,要控制货币数量,并且要避免货币量变化太大,最明智的政策是货币量在一定时期内按固定不变的增长率增长。

该学派反对凯恩斯主义的国家直接干预经济的主张,认为市场就是经济的调节者。主张实行自由贸易和浮动汇率,主张宁可保持一定的失业率,也不要搞通货膨胀。

针对六七十年代美国出现的严重“通胀”和“滞胀”,该学派提出实施控制货币数量的金融政策,以求消除通货膨胀与“滞胀”。    弗里德曼被视作现代自由主义经济学说的杰出代表,1976年获诺贝尔经济学奖。弗里德曼曾标榜自己要开展一场反“凯恩斯革命”的“革命”。

8、供给学派   

产生于20世纪70年代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 “滞胀”时期,是另一个与凯恩斯主义对立的经济学派。该学派的主要代表是南加州大学的阿瑟·拉弗,哈佛大学的马丁·费尔德斯坦,哥伦比亚大学的罗伯特·门德尔、密契尔·伊文思、乔治·吉尔德等人。

他们认为凯恩斯的“有效需求”理论是错误的。凯恩斯派所以不能处理好现行经济问题,是因为过分集中注意力于需求问题。他们强调应该注意供给方面,注意力应该集中在调节生产率方面。所谓供给是指商品和劳务的供给,也就是指生产。

凯恩斯曾宣称“需求创造供给”。供给学派提出与之相反的观点:“供给会自行创造自己的需求”。这一观点实际是回归到欧洲古典经济学的观点。该学派与古典派经济学家一样认为:生产是起点,消费是终点。所以,主张通过减税政策实行供给管理,刺激投资,发展生产,增加产品,从而创造需求。

这一学派在理论方面不太成熟,注意力主要放在制订政策上。由于在80年代得到里根政府的赏识,而风行于西方。

9、新制度学派  

20世纪50年代末出现的新制度学派是独树一帜的派别,既反对凯恩期主义,也反对其他的自由主义经济学派的理论。他们以资本主义“批判者”的面目出现,但是主张设法挽救资本主义。

该派主张建立一种以研究制度演进过程为基本内容的经济学;主张从制度和结构方面去改革资本主义社会。新制度学派由此得名。该派主张把伦理道德的价值观念引入经济学中,树立一个公共目标:最大限度地满足公众需要,考虑公众的利益。加强市场体系的权利,减少计划体系的权利。代表人物是哈佛大学教授约翰·加尔布雷思(1908-    )。他著有《丰裕社会》(1958年)、《新工业国》(1967年)、《经济学和公共目标》(1973年)、《没有把握的时代》(1977年)等。他的思想与观点都集中体现在《经济学和公共目标》一书中。他的理论具有代表性。

二、20世纪科学与技术的大发展

    20世纪是现代自然科学突飞猛进的时代,人类已将科学研究的触角伸向了宏观宇宙、微观粒子、地球结构和生命机制。西方科学家在这些领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人类跨进20世纪以后,在科学技术领域掀起了一场伟大的革命,首先从物理学领域开端。这场革命早在19世纪末从物理学领域已初露端倪。1895年,德国物理学家伦琴发现了—种有强烈穿透能力的辐射——X射线,导致了放射性现象的发现。1896年法国物理学家贝克勒发现铀元素具有放射性,接着居里夫妇又发现了两种放射性更强的元素——钋和镭。人们又进—步发现镭具有许多特性:自然释放热能、使空气电离、能杀死细菌,等等。居里夫妇对放射性现象作了理论假说,认为幅射过程是—个物质的发射过程,又是一个能量的递减过程,在此过程中放射性物质的重量也在减少。

  19世纪末叶的另—重大发现是1897年英国物理学家汤姆逊(1856-1940)新发现的电子。电子的发现,说明原子还有其内部结构。汤姆逊被人称为“分离原子的人”。这一发现否定了两千年来—直流传的传统观念:原子是组成—切物质的不可分割的基元。于是,开创了20世纪科学家“向原子内部进攻”的新征程。

    一系列的新现象、新问题,需要人们去解释和回答。

1、爱因斯坦与相对论   

爱因斯坦(1879-1955),生于德国西南部小城乌尔姆,父母均为犹太人。他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在慕尼黑度过。1896年进入苏黎世的联邦工业大学读书。1900年工业大学毕业后加入瑞士国籍。

爱因斯坦白幼就喜欢独立思考,并且具有离经叛道的性格,大多数教师认为他不会有多少成就。但是他在中学时代就开始思考和探索物理学中的一些疑难问题。1905年,26岁的爱因斯坦(时任瑞士联邦专利局的小职员)在德国莱比锡出版的《物理学记事》杂志上先后发表了三篇论文。第三篇论文就是《论动体的电动力学》,这是爱因斯坦有关相对论的第一篇论文。就是在这篇文章中,他提出了根本不同于传统观念的新时空观,创立了“狭义相对论”。

在这之前的两百多年间,多数物理学家都坚持牛顿提出的“绝对时间”、 “绝对空间”、 “绝对运动”的理论。爱因斯坦创立的“狭义相对论”则认为时空与运动都是相对的。他认为:“同时性”是相对的;运动的尺子会缩短;运动的时钟比静止的时钟走得慢。“狭义相对论”的最基本原理是:(1)相对性原理,即在任何惯性参考系中,自然规律都相同;(2)光速不变原理,即在任何惯性系中,真空光速c都相等。“狭义相对论”还揭示了物质和运动的统一性以及动量和能量的统一性。但是,当时只有极少数的物理学家认为它是科学的理论。因为只有在高速运动时相对论效应才十分明显。狭义相对论不是简单地否定牛顿的时空理论,而是把牛顿的时空理论作为一种特殊情况包括在内了。当物体运动的速度远远小于光速时,牛顿的理论还是适用的。

爱因斯坦创立的“狭义相对论”,不仅仅引起了人们时空观念的革命,而是促发了整个物理学的革命。如质能相对性的发现,爱因斯坦提出了质能转换公式:E=mc2,以此种可解释放射性元素为何能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1915年11月,爱因斯坦发表论文《引力的场方程》,创立了广义相对论。1916年3月,他完成了一篇全面论述广义相对论理论的文章《广义相对论的基础》。广义相对论实质上是一种引力理论,爱因斯坦认为万有引力的产生是由于物质的存在和一定的分布状况使时间空间性质变得不均匀(时空弯曲)所形成的。狭义相对论是一种适用作匀速直线运动的定律。宇宙中的物体大多不作匀速直线运动。广义相对论则适用于非匀速直线运动。广义相对论认为:在有物质存在的空间,不是平坦的欧几里德空间,而是弯曲的黎曼空间,而弯曲的程度是由物质的质量及其分布状况决定的。广义相对论揭示了四维时空同物质间的统一关系,说明时间与空间不能离开物质而独立存在。时空的结构与性质取决于物质的分布。

爱因斯坦把广义相对论的创立看作是他最重要的科学研究成果。确实,爱因斯坦的新理论使人们的最基本概念——时空概念发生了革命性的变革。不仅如此,广义相对论是一场对物理学、天文学和哲学都有深远影响的思想革命。

2、普朗克与量子论   

20世纪物理学领域另一个革命性的理论是量子论,是德国物理学家普朗克(1858-1947)提出的。量子论是从研究热辐射问题引出来的。1900年12月14日,普朗克向德国物理学会宣读了他的论文《关于正常光谱的能量分布定律的理论》,正式提出了这个革命性的量子假说:辐射的发出和吸收都是量子化的。后人把这一天看作量子论的诞生日。

但是,普朗克的量子论是有某些缺陷的,经爱因斯坦、玻尔(丹麦)及后来一批中青年物理学家,其中主要有法国的德布罗意、德国的海森堡、奥地利的薛定谔等的进一步研究改进,终于使量子力学建成一门独立的理论体系。量子力学是一种关于微观粒子运动规律的理论,推动人类去探索微观世界的奥秘。它也为现代物理学提供了新理论基础与思考方法,是现代物理学的理论基础之一。相对论和量子力学被公认为是现代物理学的两大理论基石。

3、摩尔根的基因学说   

20世纪上半叶,除了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两大重要理论之外,对人类思想产生重大影响的另一门学科是生物学。其中尤以美国生物学家摩尔根(1866-1945)创立的基因学说最为重要。摩尔根是在继承孟德尔(1822-1884,遗传学创始人,奥地利人)的遗传学说的基础上,通过一系列遗传试验,创立了比较完善的基因学说。

摩尔根研究果蝇的天然突变和诱发突变,形成了他的基因理论:基因是实在的物质的遗传单位;基因坐落在染色体上,像一串念珠,形成连锁群;基因能再生;在极少数情况下,基因会发生突变,并能保持其改变了的特性;一个基因有时有多种功能;在同位染色体中,等位基因有相互吸引的功能。

1928年,摩尔根发表《基因论》一书,标志着基因学说的正式建立。基因学说在现代生物史上占有极重要地位,是细胞遗传学的一项重大成就,促使遗传学和进化理论大大地前进了一步。20世纪70年代以后,在此基础上,诞生了基因重组技术即基因工程,为人工创造新生物开辟了一种新的途径。

4、新技术与新生活    如果说“相对论”、“量子论”和“基因论”的出现根本改变了人们的思想观念、思维方式,那么20世纪一系列新技术的应用则大大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生活习惯。

交通:19世纪欧美地区首先使用火车、轮船,使交通情况大为改观,20世纪又首先在这两个地区开始使用新式的交通工具汽车(福特汽车)、飞艇、飞机(莱特兄弟),使交通情况又出现一次根本性的改变。

 通讯:20世纪初,人类的通讯设施大为改进,发明于19世纪晚期的电话、电报、无线电迅速推广,使得人们能够非常迅速地获得来自远方的信息,重要信息很快就能传遍世界,人们获得的信息与知识大大增加。尤其是20世纪20年代无线电广播事业发展起来以后,许多西方人的家庭生活习惯也发生了变化。

电影:电影是对人们精神文化生活影响巨大的另一项新技术。电影诞生于19世纪末叶,但是真正成为一门独立而成熟的艺术是在20世纪初。人们的生活方式、思想内容,甚至人们的一言一行等诸多习俗,都受电影事业的影响而发生了变化。

     二战以后,开始了第三次技术革命,主要成果是计算机、核能、航天技术、基因工程等。

5、核能的利用  

二战期间,在爱因斯坦的建议下,罗斯福总统组织了制造原子弹的“曼哈顿工程”。1945年7月16日,在美国新墨西哥州的沙漠里试爆第一颗原子弹成功。开创了人类利用核能的新时代。20世纪50年代,美国制成了氢弹。但是,利用核能技术被人类掌握以后,最初一段时期中,这一技术主要被用于制造武器。这引发了一场核军备竞赛,尤其在美苏两国之间。

核能技术也被用来造福人类。和平利用核能是当代的一项重要科研项目。首先是使核能成为一种新的能源。从50年代开始,西方国家就开始建造核发电站。现在全世界已有四百余座核电站,其中以美国、法国的核电站最多。

    1959年,美国制造的第一艘核动力商船下水,投入试用。各国都在设法利用核能作为交通工具的动力。

    总之,各国科学家正在努力设法利用受控核聚变反应的方法获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廉价能源,以求解决人类面临的能源短缺问题。

6、航天技术   

早在40年代,德国人就研制成功V—1、V—2火箭飞弹,用它轰击英国。以后在这种初级火箭技术的基础上,美国人与苏联人研制出了导弹,造出了短程、中程、远程导弹,甚至洲际导弹。导弹最初是作为核弹的运载工具而制造的,它为航天技术的发展奠定了技术基础。

     人类登月行动是航天技术发展的巨大成果。这意味着人类的生存空间将能越出地球,走向无限的宇宙空间。目前各种实用卫星(通信卫星、气象卫星、地球资源探测卫星,等等)的开发,已经给人类带来了许多利益。

7、基因工程   

基因工程又称遗传工程。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崛起的一门新兴学科——生物技术工程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生物技术工程包括基因工程、酶工程、细胞工程、蛋白质工程。这一工程开创了人类用无机物人工合成有生命的物质的新时代,即人类可以制造新的生物物种的时代。这是现代物理学、现代化学与生物学结合的产物。

     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后,这种生物技术已经可以应用于医药领域,用于改良动植物品种等,“克隆”技术即是其中之一。

8、电子计算机   

电子计算机的诞生和应用是第三次技术革命的主要标志和重要内容之一。上述各个领域所取得的重大成就都离不开电子计算机的运用。电子计算机实际上是人脑的延伸,所以人们亦称其为“电脑”。它替代了人类部分脑力劳动。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由于军事上的需要,美国人终于在1946年造出了第一台电子计算机。1949年5月,第一台存贮程序计算机在英国剑桥大学诞生。第二年,美国也制成同类计算机。这是第一代计算机。第一代电子计算机以电子管为逻辑元件。1956年美国即制造出军用的小型晶体管电子计算机。1959年美国菲尔克公司生产出第一台大型晶体管计算机,标志着进人第二代电子计算机阶段。1964年进入第三代电子计算机阶段,即使用集成电路的计算机。1975年,美国、日本先后生产出大规模集成电路的第四代电子计算机。70年代微型计算机出现后,计算机的运用更为广泛。如今,人们已在研制第五、第六代电子计算机了。

三、20世纪西方哲学

20世纪西方社会流行的“新哲学”思想林林总总,“主义”与“学派”不计其数。但是,从基本倾向分析,大致可以分成现代人本主义和现代科学主义两大潮流(前者由重“内省”的哲学发展而来,随后发展为以人的存在和自由为主题的人文哲学。 后者由重“实证”的哲学发展而来,后成为一个以自然科学和逻辑与语言分析为主要灵感来源的分析哲学)。前者较重视意志、自由和非理性主义,后者则倾向于科学理性和经验实证。这深刻地反映了20世纪科学革命的影响和两次世界大战给西方文明带来的灾难和危机。

(一)人本哲学

18世纪以来,西方社会风行理性主义思潮,出于对理性主义的反思,19世纪中叶开始,哲学界打出了反理性主义的旗帜。如德国的叔本华和尼采的唯意志主义哲学。他们号召人们摆脱虚幻的外部世界,回到内心世界,去探索人和世界的内在本性。这是一种注重“内省”的哲学思潮。这股思潮兴起于19世纪,但在20世纪上半叶风行于西方社会,因为它适应于20世纪西方社会的土壤。

尼采的“权力意志”论 在尼采逝世后的20世纪上半叶却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这派哲学与柏格森的生命哲学对注重“内省”的哲学思潮的发展起到了很大作用。

柏格森的生命哲学   

柏格森(1859—1941)是法国生命哲学流派的主要代表人物,就广义而言,唯意志主义也可以说属于生命哲学流派,因为意志是生命的属性,是以生命的存在为前提的。柏格森也确实承袭了叔本华、尼采的许多思想。这派哲学最早也产生于19世纪末。

柏格森的生命哲学的核心思想是:生命冲动(或叫做“生命之流)是宇宙万物的真正动力和真实的基础,亦是万物之源。柏格森说:生命冲动是任意、盲目、偶然发生的过程,无规律性、无因果性,因此,只能通过内心体验或凭直觉去感受它。显然,这是反理性主义的。

柏格森认为,只能靠人的直觉来认识实在,认识真理,他还否定分析方法和综合方法在认识过程中的作用。甚至他也否定概念在人们认识事物过程中的作用,因为概念只是人造的一种符号,是不实在的。柏格森企图使他的哲学理论超越于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对立之外,建立一种新的哲学体系。

柏格森的生命哲学体系涉及广泛领域,又带有浓厚的神秘主义色彩,20世纪30年代前后在西方社会产生广泛影响,其理论的许多方面为实用主义,存在主义等哲学流派所吸收。

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   

弗洛伊德主义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在西方出现的一种关于心理分析的哲学与心理学理论。西格蒙德·弗洛伊德(1856-1939)是弗洛伊德主义的创始人,本是奥地利的心理学家和医生。这种理论在叔本华、尼采、柏格森等人思想的直接影响下产生。弗洛伊德主义在西方现代人本主义思潮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对现代西方哲学、心理学、美学、社会学等均有重大影响,他的《梦的解释》一书闻名世界。

弗洛伊德主义的理论基础是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他把人的心理结构分为无意识、前意识、意识三个不同层次的系统,无意识处于最深层次。无意识是被遗忘的经验以及人的基本冲动和内驱形成的巨流,这巨流左右人的行为,而又察觉不到。

20世纪20年代初,弗洛伊德又阐发了他的精神人格学说,他把人的精神人格分成三个层面:本我(称“伊德”)、自我和超我。本我是原始的、天生的、非理性的无意识结构,是本能和欲望的载体,受快乐原则支配;自我是幼儿时代父母训练与外界培养形成的人格,受现实原则支配;超我是“道德化了的自我”,是通过教育形成的人格,受社会道德原则的支配。

关于“性”的研究是弗洛伊德的理论中,引起最多争论的一个方面。他同柏格森一样,认为人的本原是生命的冲动,但他进一步认为这种冲动的核心是性欲冲动,这是人内心世界中强烈要求发泄出来的心理能量。他还提出了所谓的“恋母情结”和“恋父情结”的概念,以此来说明他的泛性论观念。

对弗洛伊德理论的最一般的批评是:片面夸大了性欲在人类活动中的作用,忽视了社会环境的作用。人并不是完全受本能驱使的生物体,环境和社会可以改变人。

弗洛伊德本人曾一再声称他的理论是精神分析学说,并不是哲学,但是,在实际上被奉为哲学学说,并广为传播,拥有许多信奉者。然而,在一些后继的研究者中间,观点开始不一致,形成不同学派,还出现一些称之为“新弗洛伊德主义”的学派。

存在主义   

存在主义是现代西方最具影响力、生命力的哲学流派之一。存在主义作为一个哲学流派正式形成的时间一般认为是20世纪的20年代,以1927年海德格尔发表《存在与时间》为标志。但是,如果追根溯源可以奉丹麦的克尔凯郭尔为始祖,他把“存在”概念定义为“非理性的主观体验”,奠定了存在主义的理论基础。存在主义分为有神论的存在主义与无神论的存在主义。前者以雅斯贝尔斯和马塞尔为代表,后者以海德格尔和萨特为代表。

存在主义在20世纪四五十年代广为传播,60年代达到最盛阶段。它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流行于德国,德国的卡尔·雅斯贝尔斯(1883—1969)和马丁·海德格尔(1889—1976)为主要代表人物。

存在主义哲学的核心是关于“存在”的学说,存在主义者对于“存在”含义的解释各有不同,但普遍认为这是不能用概念定义的,这“是一种主观内省或体验,是一个非理性的”范畴。

存在主义者所说的“存在”是指人的存在。存在主义者认为:存在就是人的“自我”;人的存在或者说人的内在的“自我”是一切事物,一切存在之所以为存在的核心;没有人的“自我”,世界就是杂乱无章的堆积物。

海德格尔的存在主义理论充满神秘色彩与悲观情绪,他的结论是:一切存在者的存在总是自我的存在。人的存在是唯一真实的本体,这个本体永远是中心与决定的因素。他还认为,人的存在不过是非理性的神秘内省和体验的过程,通过对“烦、畏、死”等情态的深刻体验才能领悟存在之真谛。

海德格尔在希特勒上台以后,投靠法西斯政权,声名狼藉,战后过隐居生活,醉心于禅宗佛学,最后陷入极度悲观情绪。

雅斯贝尔斯的存在主义理论基本上与海德格尔相同,但是他并不强调本体论观点,而更多的是从宗教神学的角度去阐述他的存在主义,企图把他的存在主义和基督教神学调和起来,用他的话说:“从事哲学就是飞向上帝。”但是,雅斯贝尔斯非常强调个人自由。希特勒上台后,他受到迫害,被迫侨居瑞典,战后重返德国。他一生鼓吹要用他的有神论的存在主义去拯救危机中的社会。

萨特与存在主义   

战后的最初20年,在欧洲最为流行的就是萨特的存在主义哲学思潮。

让·保罗·萨特(1905—1980)是法国的文学家与哲学家。代表作:《存在与虚无》、《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辩证理性批判》等。

萨特称自己是存在主义者,他认为哲学的真正任务是探索个人生存的奥秘,研究人自身的存在。

萨特的存在主义与先前的存在主义哲学一样,核心思想是“存在先于本质”。但是,他没有海德格尔理论的那种神秘色彩和悲观情绪,而是乐观与积极的。通过“存在先于本质”的分析,他得出的结论是“人是绝对自由的”。所谓自由就是选择的自由,人有权也应该选择自己的人生。他认为人的真正的自由就是应该选择积极地参与世界事务,以实现人的本性,体现人的尊严。他说过:“人是自由的,懦夫使自己懦弱,英雄把自己变成英雄”。他本人也是这样做的。他积极参与了反法西斯斗争,战后又积极参加反对一切侵略行为的斗争和1968年的西欧学生“五月风暴”运动。

人们对萨特的最一般的批评是:否定了人的社会性,把人看成是孤立的生物个体和纯粹意识的个人,把人的本质完全归结为主观性的创造。

(二)分析哲学

流行于20世纪上半叶的另一思潮——现代科学主义思潮,现代科学主义又称为实证主义。它产生于19世纪,它是由法国哲学家孔德(1798—1857)所创立。实证主义在现代西方社会根深叶茂,进入20世纪后,它又繁衍出林林总总的各种实证主义哲学流派。如“马赫主义”、“逻辑实证主义”、“实用主义”等。

马赫主义   

马赫主义产生于19世纪的70年代,一直流行到20世纪,马赫主义又被称为第二代实证主义,对后来兴起的实证主义哲学流派影响颇大,起了一种承前启后的作用。马赫主义在德、奥产生后迅速传遍西方。

该派最重要的人物是奥地利的恩斯特·马赫(1838—1916),马赫主义继承了孔德实证主义的基本思想,认为:实证哲学应该是科学方法的各种规则的逻辑阐释;形而上学虽然在历史上起过作用,但是现在应该抛弃;更应抛弃想象与虚构;承认科学知识的相对性。

然而,马赫主义与孔德的实证主义也有所不同,例如孔德认为哲学研究以现象为限,不去探索世界的本质等一类问题,认为这是人没有能力去认识的;而马赫等人则根本否定本原等问题的存在。又如马赫等反对孔德建立综合哲学体系的主张,认为只要建立科学认识的理论。简而言之,第二代实证主义比第一代更具有经验论和现象论的色彩,进一步强化了实证主义中的“不可知论”的成分。

逻辑实证主义   

20世纪20年代起,实证主义进入发展的第三阶段,即逻辑实证主义阶段。逻辑实证主义发端于20世纪20年代的维也纳。当时维也纳大学的一批教师和研究生常常聚会讨论罗素和维特根斯坦的思想与其他哲学问题,形成一个哲学小组,人称“维也纳小组”,以石里克、卡尔纳普为中心人物,后来他们联系了英、德、法、波、捷以及斯堪的纳维亚的一批学者,形成一场世界范围的哲学运动,成为西方唯科学思潮中最有影响的派别之一。

逻辑实证主义者强调尊重事实,尊重经验,认为一切科学的知识均来源于经验,并受经验的证实,受经验的证实是该学派的根本原则,也是他们的哲学纲领。逻辑实证主义企图运用现代逻辑(数理逻辑)作为工具来证明“形而上学”问题毫无意义,从而从根本上拒斥形而上学,“拒斥形而上学”是他们叫得最响的一个口号。       

实用主义   

实用主义是现代西方的重要哲学派别之一,19世纪末产生于美国,标志:在美国的哈佛大学,在数学家、逻辑学家查理·皮尔士(1839-1914)主持的“形而上学俱乐部”里,一些学者共同探讨形成了这种“实用主义”的基本思想,皮尔士据此写了两篇文章,发表于1877年和1878年的《通俗科学月刊》杂志上。人们认为这标志着“实用主义的诞生”。

实用主义理论是美国社会中“美国精神”的产物,美国人在生活中特别重视“效用”。实用主义者认为人的本质是生存活动,只有对人的生存有益的东西,才是有价值的、实实在在的东西。他们强调立足于现实生活,重视行动。

实用主义最初出现时,并未引起人们的注意。世纪末叶,威廉·詹姆士(1842—1910)重提皮尔士归纳的实用主义原则,才逐渐引起社会的注意,产生影响。他把实用主义原则运用于人生观、真理观、价值观等方面,他认为“实用主义不代表任何特别的结果,它不过是一种方法。”他自己简要地归纳实用主义的方法就是:“不讲原则,只讲效果。”

另一位对实用主义理论有重大贡献的学者就是约翰·杜威(1859—1952)。杜威是20世纪上半叶最有影响的美国学者之一。1919-1921年来中国讲学,对中国学术界有很大影响。

杜威继承了皮尔士、詹姆士的反形而上学传统,企图建立一种以经验为基础的哲学学说。杜威把“经验”解释为是人和环境的一种“交涉”活动,把人的经验建立在人的行动基础之上,这充分体现了实用主义者重视行动的观点。杜威比詹姆士等人更注重利用自然科学的成果,更重视“实验经验”和“效果”。他强调思想、概念、理论的真理性只能通过行动的“效果”来检验。他把知识、观念看成是一种达到目的工具。

杜威的著述涉及社会文化的各个领域,涉及政治、道德、教育等领域诸多人们关心的现实问题,从而把实用主义推广到美国社会的多个领域,产生了巨大影响。

法兰克福学派   

在当今西方社会中,影响最大的“西方马克思主义”学派是法兰克福学派。该学派形成于20世纪的20年代末,因其活动中心是德国法兰克福大学社会研究所而得名。

这并不是一个思想观点完全一致的学派,该派学者都主张研究要为真理服务,不为党派要求服务,主张以人道主义为认识论的基础,恢复马克思主义的“批判本质”。他们自称建立的是一种马克思主义的“社会批判理论”。

法兰克福学派的主要成员三四十年代都迁居美国,在美国继续他们的研究,战后多又返回欧洲。五六十年代,该学派发展到其最兴盛的阶段,70年代以后逐渐衰落。

该学派影响较大的的代表人物:马克斯·霍克海默尔(1893—1973)、海尔伯托·马尔库塞(1898-1979)、尤尔根·哈贝马斯(1929-    )。

马尔库塞60年代时曾经被西方的年轻人尊为“学生运动的先知”、“青年造反者的精神之父”。他1955年出版的《爱欲与文明》,1964年出版的《单面人》两本书在西方社会产生巨大影响。

马尔库塞着力揭露和批判资本主义社会对人性的压制及其反人道主义的本质。他认为现代资本主义制度使人丧失了批判的革命意识,使个人的自由和创造能力丧失殆尽,使人成为只会简单重复的思想机器,人成了“单面人”。因此他积极宣传他的“理性即是革命”的理论。他倡导的革命方式是“非暴力的反抗”,他称之为“大拒绝”,即拒绝服从暴君的意志,拒绝当帮凶。

哈贝马斯著述众多,研究的面相当广泛,涉及哲学、社会学、政治学、史学、心理学等诸多领域。他对其前辈的“社会批判理论”有重大的修改。他公开宣称马克思主义理论已经“过时”,主张重建新理论。他用“实用主义”、“科学主义”补充“社会批判理论”,使其更具客观性、精确性;他认为科学技术是现代社会一切罪恶的根源;他否定“大拒绝”这种“革命方式”,认为这是虚无主义,而主张走社会改良主义道路。

哈贝马斯力图把人类的各类知识综合为一个整体,因此他进行了多学科综合研究。他主张对现代社会的整体运行机制进行综合性的分析批判。

哈贝马斯的主要代表作有:《理论与实践》(1963年)、《作为意织形态的技术与科学》(1968年)、《认识与兴趣》(1968年)、《重建历史唯物主义》(1976年)等。最受人瞩目的是1981年出版的两卷本巨著《交往行为理论》。

从结构主义到解构主义   

20世纪60年代,一种新的思潮在法国兴起,成为一股强大的哲学、人文科学思潮,传遍西方社会,扩及全世界。这就是“结构主义”。结构主义试图借用自然科学的研究手法去探讨社会、文化生活的问题,力求找到一种超越时间性的“结构”和“原始模式”。

20世纪60年代,结构主义研究方法由人类学扩展到史学、文学、美学、心理学、经济学、宗教学等领域,产生一批成果。

70年代结构主义开始向解构主义(后结构主义)转变,解构主义最基本的特征是:批判结构主义的唯理论倾向;强调结构具有的异质性和开放性,极力消除整体性原则;不关注普遍结构;而注重“差异”、特殊。解构主义具有明显的反理性主义倾向。

四、怪诞的西方现代主义文学艺术

20世纪上半叶,社会的激烈动荡,反理性主义思潮的流行,西方文学艺术领域出现了所谓的“现代主义”文学艺术思潮,这种思潮发端于19世纪的下半叶,进入20世纪后充分表现出来了。现代主义思潮最为突出的特征就是反传统。现代主义者在各个文学艺术领域内激烈地向传统的艺术原则发起进攻,从形式到内容都显示出一种叛逆者的姿态。现代主义思潮表达了这个时代人们普遍存在的惶恐情绪的悲观心态。

进入20世纪社会的变化太大乐、太快了,令人眼花缭乱,与之相应,现代主义思潮的具体表现是形形色色,各各相异的,在文学艺术的各个领域出现了五花八门的诸多流派,走马灯一般地不断变化着。

现代派文艺作品的基本主题是表现现代西方社会中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然、人与自我这四种基本关系中出现的严重异化和全面扭曲的现象。文艺家竭力去发掘和描述人们灵深处的精神创伤、变态心理、悲观情绪、虚无主义。由于现代主义作品最突出的特征就是反传统,为此一些作品不可避免地带有一定程度的虚无主义和形式主义的色彩,一些作品也过于片面地追求新奇和怪异。

(一)现代文学   

现代主义文学流派众多,有象征主义、表现主义、未来主义、超现实主义、意识流文学、“迷惘的一代”等,它们各自都有自己的文艺思想、创作手法,或各自喜爱的文艺题材,但是有三点是非常相似的:重主观表现;重艺术想象;重形式创新。

1、“象征主义”文学   

20世纪现代派文学的先锋是“象征主义”。象征主义产生于19世纪的法国,称前期象征主义。代表人物:波德莱尔(1851年出有诗集《恶之花》)、马拉美。进入20世纪以后,象征主义文学再度风行欧美,称后期象征主义。代表人物有法国的克洛岱尔、瓦莱里,奥地利的里尔克,爱尔兰的叶芝和美国的艾略特,其中尤以艾略特和叶芝影响最为深远。

威廉·叶芝(1865—1939)是20世纪“爱尔兰文艺复兴运动”的主要成员之一,积极主张维护爱尔兰的民族语言和文化,他的作品往往取材于爱尔兰的古代神话、英雄传说以及民间故事,注重刻画人物的内心世界,语言简练、自然。他主张“写诗应当像讲话一样直言、自然”。他推崇中古时期拜占廷帝国的贵族文化,认为那时精神与文化、个人与社会是和谐的,1928年以后连续写了两部诗集《驶向拜占廷》和《拜占廷》,成为后期象征主义的代表作之一。

    托马斯·艾略特(1888—1965)是英美现代主义文学运动的带头人,也是象征主义诗人的代表人物。他生于美国,曾就读于哈佛大学哲学系,后去法国巴黎大学学习法国文学,受到法国象征主义诗歌影响。1922年发表长诗《荒原》,产生极大影响,被人称之为欧美现代诗歌的里程碑。

《荒原》全诗共分五章,四百余行,内容庞杂,语言支离破碎,层次结构凌乱,运用多种外语和古语。全诗打乱时序,由许多片段组成,作品反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西方知识分子的“迷惘”和“幻灭”,将世界比喻为一片荒原,在那里大地干枯,战争频仍,芸芸众生信仰丧失,道德沦丧,恐惧绝望,濒临死亡,祈求天主解救。《荒原》成为充满危机的西方社会的象征。

2、未来主义

未来主义是20世纪初流行于南欧的一个文学流派,意大利诗人马利内蒂在法国《费加罗报》发表了一篇“未来派的文学宣言”,宣称“诗歌中最重要的成分将是勇气、大胆和反叛”,“除了在斗争中以外,没有什么美”。未来主义文学不需要理性,赞扬拉丁民族的天生直觉能力,提倡生造语言词汇。该派文学没有什么大成就,由于带有过分的民族主义情绪,最后与法西斯主义合流。

3、表现主义

表现主义是继象征主义之后,影响较大的一个文学流派,如果说象征主义文学的特色是忧郁、神秘,那么表现主义文学的特色则是怪诞、诡异。表现主义兴起于20世纪之初,先从绘画开始,而后推及音乐、戏剧、诗歌、小说。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表现主义的中心在法国,后来传遍中、东、北欧以及美国。

表现主义主张艺术要表现人的“本质”和“深藏在内部的灵魂”。表现主义派提出的口号是:“艺术是表现,不是再现。”作品中的人物往往是某一精神或某一思想的象征。表现主义之名由此而来。西方由此走向“抽象”艺术。

表现主义者的写作手法往往打破时间和空间统一的格局。运用割裂情节、幻觉与现实、过去与现在,也就是用“真场”和“梦场”交混等手法表现,给人一种“怪诞”的感觉。

弗朗兹·卡夫卡(1883—1924)是表现主义在小说领域的杰出代表。卡夫卡出生于奥匈帝国统治下的布拉格一个犹太人家庭,自小喜爱文学,深受丹麦神秘主义哲学家克尔凯郭尔的影响,对中国的老庄哲学颇感兴趣。他最著名的代表作是短篇小说《变形记》,书中主人公是一家公司的推销员,在生活的重压下,一天早晨起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大甲虫,他因此丢掉了工作并遭到家人的厌恶。由于不能挣钱又给家里带来了麻烦,终被愤怒的父亲砸过来的苹果击中不治身亡。全家人如释重负,准备开始新生活。代表作还有长篇小说“孤独三部曲”《美国》、《审判》、《城堡》。其作品中的主人翁一般是小职员一类的小人物,描写他们如何在生活环境逼迫下形成变态心理,甚至像《变形记》里描写的那样变成了虫,或糊里糊涂地死去。

表现主义文学的杰出代表还有美国戏剧作家奥尼尔,他的《毛猿》、《大神布朗》、《琼斯皇帝》等都是闻名世界之作。捷克作家恰佩克的《好兵帅克》也是一部优秀的表现主义杰作。

 4、“意识流”文学   

“20世纪20年代风靡西方的“意识流”小说,其“怪诞”的程度比表现主义小说更甚。“意识流”原本是心理学用语,由美国的威廉·詹姆士首先使用,他将人的意识看做是一股不间断、不可切割的“河流”,后这一概念被运用于文学创作。20、30年代, “意识流”小说风行欧美, 40年代末衰微。该派小说着重表现人的内心意识的流动,特别是潜意识的活动,因而必然打破传统小说的叙事模式,转而运用心理逻辑去组织故事。其特点可归纳为三点:片面摹写内心主观世界的生活;着力表现人的无意识、前意识;热衷于刻画变态心理。主要代表作家有法国的普鲁斯特、英国的伍尔夫、美国的福克纳。爱尔兰的詹姆斯·乔依斯(1882-1941)是“意识流”小说最典型的代表作家。

普鲁斯特的自传体小说《追忆似水年华》,是最早出现的“意识流”小说,共7卷,1913—1928年陆续发表。整部作品展现的是主人翁内心的潜意识活动,通过心理探索展示人物的生活,超越时空概念,交错追忆流逝的岁月。写作手法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小说,引起人们的注意。

乔依斯    是名声最大的“意识流”作家,他的主要作品有《都柏林人》、《一个青年艺术家的画像》、《芬尼根的觉醒》。《尤利西斯》是20世纪的文学经典,同时也是“意识流”小说的登峰造极之作,这是一本最引起人们争议的小说。全书叙述广告推销员布卢姆及其妻子莫莉和青年学生斯蒂芬三人在都柏林从早晨8点至次日凌晨2点共18个小时的平凡琐碎生活的经历。这三个人的“意识流”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从各个侧面表现他们的思想、性格、情感,从而反映了都柏林一般市民的日常生活。作者深入探索人物内心深处的真实意识。全书最后40页是最令人费解的部分,没有标点,多种语言文字混杂在一起,艰涩难懂。但是,有人评价说:全书那最后没有标点的40页是心理学的精华,只有魔鬼的祖母才会把一个女人的心理捉摸得那么透。这最后部分是描述莫莉的内心意识的。

厄内斯特·海明威(1899——1961)   是一位颇有独特风格的作家。他因1926年发表的长篇小说《太阳照样升起》而名声雀起,以后又发表《永别了,武器》、《丧钟为谁而鸣》,晚年的《老人与海》也成了世界名著。他在作品中也常用象征和意识流手法,但是他散文风格的文字还是相当流畅、清晰的,也为读者留下了想象的余地。他在世时便就是一位深受读者,尤其是年轻读者欢迎的作家。人们称赞他“精通现代叙事艺术”。有人把他看作“迷惘的一代”作家的代表人物。

6、存在主义文学    战时在法国诞生的“存在主义文学”,战后风靡西欧,影响扩展到全世界。存在主义文学关注人的生存状况,基本主题在于揭示世界的荒谬和人生的痛苦。代表作家法国的萨特、阿贝尔•加谬。

萨特1938年发表了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恶心》,这是一部自叙体小说。主人公“我”——安东尼·洛根丁是一个单身汉小知识分子,梦想成为作家。可是他写不出东西,但仍天天上图书馆。整部小说没有系统的情节,以日记的形式记述洛根丁在图书馆的见闻以及他对人生的思考和对事物的看法。洛根丁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恶心”,感到迷惘、甚至恐惧。认为做任何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这是一部哲理性小说,表达的是存在主义哲学的观念:“人的存在状态”。

萨特的哲学认为人是孤独的、荒谬的、虚无的存在,生也荒谬,死也荒谬。萨特的短篇小说《墙》(1939年)表达的就是这一观念。《墙》中的主人公巴伯罗被敌人俘虏,判他死刑,他宁死不屈,但是他想捉弄敌人,瞎说他的战友拉蒙还躲在坟地里,其实不是;但是,恰巧拉蒙临时改变主意,真的躲到坟地去了,结果被敌人捉获枪杀了,巴伯罗却被放了。

萨特在文学界的影响首先是通过戏剧传遍欧洲的。代表作《苍蝇》(1943年)、《死无葬身之地》(1946年)、《可尊敬的妓女》(1947年)、《肮脏的手》(1948年)。萨特还写了《何谓文学》(1947年)等文艺理论著作。

1942年加缪发表《局外人》,立刻在法国引起注意。作品的主角是一名小职员,小说描写这名小职员默尔索对于他周围的一切都抱着一种局外人的姿态,甚至于对母亲的死、少女的爱、自身的生命安危都漠然处之,几乎到了麻木状态。这里体现的也是存在主义的哲学观念:世界荒谬,人生孤独。

加缪的另一部主要作品《鼠疫》(1947年)问世后,立即引起世人的瞩目。他以鼠疫比喻法西斯的暴虐行为,鼓励人们要和恶势力作斗争。加缪1957年获诺贝尔文学奖。

    萨特和加缪虽然认为世界荒谬,人生孤独,但是他们并不鼓吹悲观主义,还鼓励人们勇敢地与恶势力作斗争。他们自己也是这样做的,在法国积极参加了反法西斯的抵抗运动。这一点在他们的作品中也有所反映。

    法国存在主义文学有两个主要特点:第一,宣扬“新人道主义精神’’;第二,揭示人的理想与客观现实之间的不一致性,人的生存自由和生存条件之间的矛盾。该流派的文风也不同于传统的,带有强烈的哲理性,喜用寓言和隐喻笔法,人物心理描写深刻,文字简炼。

7、荒诞派戏剧   

诞生在50年代初的法国,而后流行于欧美各国的重要戏剧流派之一。最重要的代表作家罗马尼亚裔的法国人尤金·尤内斯库(1912-    )、爱尔兰裔法国作家贝克特(1906-    )。荒诞派戏剧承袭了存在主义的“荒谬”观念并将其推向极致,以及其荒诞的形式表现荒诞的世界、荒诞的人生。荒诞派一反传统戏剧的表现方式,在其作品中既没有明确的主题和连贯的情节,也没有个性鲜明的人物,而只是试图以极其怪诞的舞台形象将人生的荒诞状态直观地表现出来,因而大量运用直喻、象征、变形等戏剧语言暗示世界的荒诞和人际关系难于沟通。

尤内斯库主张戏剧应当表现无法解决的思想危机和现实危机,在戏剧手法上主张对情节进行分解和变形,为人物设计的语言也不再表达事物的意义,以便营造出漫画般的极端滑稽的效果。代表作1950年在巴黎上演的独幕剧《秃头歌女》是荒诞派戏剧的开山之作。名为“秃头歌女”,观众根本就没有见到什么歌女,更不要说什么秃头的歌女了。剧情也令人费解:史密斯夫妇正在家里闲谈,突然闯进另一对叫做马丁的夫妇,自称应约前来吃饭,但双方竟互不相识。彼此之间的交谈前言不搭后语,还重复着一连串的空洞手势及文不对题的日常俗语。如戏终时,剧中人只是一遍一遍地说:“不从那儿走,从这里走……”戏剧夸张地表现了当代资本主义社会中人际关系的隔阂和现实生活得无聊荒谬。其代表作还有《椅子》、《犀牛》两剧。

爱尔兰裔法国作家贝克特(1906-    )一生写了许多小说和戏剧,代表剧作《等待戈多》。该剧在巴黎演出时,引起了震动,竟然连续演出了三百余场,后来又到伦敦连演了16个月。其实,这是剧情非常简单、空洞的一出剧,只有两幕,写两名流浪汉在荒野路边一棵树下等待那个叫做戈多的人。在等待时两人用一些无聊的动作和对话来消磨时光,傍晚时分跑来一个男孩报信说:“戈多今晚不来了,明晚准来”。第二天又是如此,惟一的变化是那棵枯树长了几片叶子。戈多始终未出场。有人去问贝克特:“戈多是谁?”他回答说:“要是知道,我早在戏里写出来了。”一时间在巴黎流行起了这么两句话:“你在干吗?”“我在等戈多。”该剧的要害是等待,人生就是等待。贝克特说过:“只有没有情节,没有动作的艺术才算得上是纯正的艺术。”

该派戏剧在欧美一直风行到70年代,此后走向衰落。贝克特在1969年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尤内斯库则在1970年被选为法兰西学院院士。该派的艺术手法还深深影响到影视、舞蹈、绘画、小说等领域。

8、黑色幽默   

“黑色幽默”之名一般认为来源于美国作家弗里德曼1965年3月出版的一本短篇小说集《黑色幽默》。该流派盛行于六十年代。该派的流行背景是: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美国国内有两件大事,严重影响着人们的精神文化生活。先是“麦卡锡主义”盛行,造成大量冤案,搞得人心惶惶;后是美国在越南战争中越陷越深,引起年轻人的反感,反战情绪高涨。大洋彼岸传来的存在主义思潮和荒诞派戏剧又启迪着美国的作家们。在如此的社会环境中美国文坛产生了一个新的文学流派——“黑色幽默”。

 “黑色幽默”文学家们没有组织,也未曾发表过任何宣言之类的文件宣传自己的主张,有的人甚至否认自己属于这一流派。但是,确实存在这么一个流派。属于这一流派的作家都有共同的特点:(1)以极度夸张的幽默手法嘲讽社会和人生,甚至嘲讽人类的不幸与苦难。以喜剧的方式表现悲剧,这是一种“绞刑架下的幽默”。(2)塑造的人物往往是流浪汉式的“反英雄”人物。他们清醒认识到社会的不合理,但不与之斗争,自己的言行也荒唐怪诞。(3)作品结构松散,情节不完整,内容跳跃性很大,不合逻辑,类似意识流小说的写作手法。(4)深受存在主义哲学观影响,强调世界与社会的荒谬性。

该流派的主要代表作家有三位:小库尔特·冯尼古特(1922-    )、托马斯·平钦(1937-    )、约瑟夫·海勒(1923-    )。这三人有一个共同的经历,他们都在美国军队中服役过,直接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冯尼古特还做过德军俘虏,被关进战俘营。因此,他们都有强烈的反战情绪。三人之中,以约瑟夫·海勒的影响最大。1961年发表的《第二十二条军规》是“黑色幽默”文学的最佳代表作,也是海勒的成名作。英国的文学评论家马库斯·坎利夫评论此书说:它“简直把现代战争讽刺得到了家。”

《第二十二条军规》所讲述的故事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空军一飞行大队的上尉轰炸手尤素林不想当英雄,也不想升官,只求能活着回家。他在那儿只感到周围的人都对他充满敌意,深感不安全,疑心人人都企图暗害他。他怀疑人人都是疯子,别人则认为他疯了。按照“第二十二条军规”,疯子可以要求不上飞机,但是医生证明他不是疯子。又按司令部规定飞行满32次的军人可以回国,但第二十二条军规又规定“绝对服从司令官命令”。于是大队长一次又一次增加飞行次数,尤素林迟迟不能回国。尤素林贪生怕死,但是他并不是自私自利的人,他有是非感、正义感、同情心,对周围的丑恶现象表示愤慨。小说以喜笑怒骂的方式讽刺军中的官僚制度和腐败行为,谴责战争对人性的摧残。

这部小说发表后,海勒一举成名,书也至今畅销不衰。但是,最近有一位英国人揭发说该书与刘易斯·法尔斯坦的《天空是孤独的地方》有“惊人的相似之处”,意为海勒有抄袭之嫌。海勒当然断然否认。

9、新小说    

几乎与荒诞派戏剧的同时,在50年代的法国文坛上还出现了新小说派,60年代以后风行欧美日本。该派的主要特点在于对巴尔扎克是传统小说模式的拒绝,有“反小说”之称。该派作家主张改变以人物为核心的描写手法,而用冷峻、客观的对物的描写来展现物质世界。在作品中,主人公有无姓名无关紧要,都以你我他称呼,或用字母代替。常常使用时空颠倒、跳跃穿插等手法,现实、梦境、幻觉、想象、回忆等较之重叠在一起,给人以“不确定”、“测不准”的印象,促使读者在阅读时必须加入自己的思考和想象,即“参与创作”。他们创造了“作家退出小说”、“物化世界”、“形式就是内容”等观念。代表作家:罗伯-格利耶《橡皮》、《窥视者》,萨格特《陌生人的肖像》、《金果》等。

10、“愤怒的青年”与“垮掉的一代”

分别盛行于50年代的英国和美国。两国青年分别表现出对现实的强烈不满和失望情绪,人们分别称他们是“愤怒的青年”、“垮掉的一代”。在文学领域形成了两个派别,两派的创作表现出对传统生活方式、道德观念的反叛、追求“自我实现”、“自我表现”,反映了这一代青年人在精神上的茫然、困惑、失落。

从20世纪文坛流派看出了多元文化时代的特点。

(二)现代艺术

在艺术领域也许没有哪个时代向20世纪上半叶这样,出现了如此众多的流派、主义:野兽派、立体主义、未来主义、表现主义、达达主意、超现实主义等。这些流派,每一个存在的时间都不长。现代主义运动的一个重要特征:对传统的叛逆。

欧洲艺术的写实传统起源于古希腊亚力士多德的“艺术模仿自然”说,这种传统一直延续到19世纪中后期。然而,由于摄影术的发明和发展,以前由绘画承担的如实记录客观物象的传统功能已基本被摄影所取代,因此,从19世纪末的后期印象派开始,艺术家不再满足于再现自然的写实艺术,转而着重发展美术在表现艺术家的主观感受和创造艺术美方面的功能。

现代主义艺术家们认为“准确描绘并不等于真实”,眼睛所见到的只是浮面的虚假的真实,艺术家应该表现自我在生活中感受、发现的真实。这种真实要用一种反常规的方式表现出来,往往用抽象的造型表达一种概念。艺术的创作和欣赏从单纯的感性体验变成了一种理性思考。就艺术欣赏而言,不再是美的体验,而是对作品意义煞费苦心的揣测。

1、野兽派

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主义艺术流派,出现在1904-1906年。野兽派的绘画带有原始的野性,以用色强烈而著称,他们在用色时,既不根据气氛变换色调,也不用补色进行层次过渡,而是陡然变换色彩,使色彩与色彩极不协调地组合在一起,从而表现一种富于冲击力的绘画结构。另外造型夸张,线条粗狂。代表画家法国的马蒂斯,代表作:

2、立体派

继野兽派的色彩革命以后,立体派进行了绘画的形体革命。立体派画家打破以往绘画的传统,不再遵守焦点透视法的原理,把一切物体、风景、人物和房子都变成了几何图形,而且是在同一个平面上,将物体的各个方向图面都表现出来,即既要能看到其正面、侧面,甚至还能看到其背面。这就是在三维空间的范围内加上了时间因素。要做到这一点。唯一的办法就是对物体进行“解析”。

    最著名的“立体派”绘画大师是西班牙的毕加索(1881-1973)。

    人称毕加索为“多变的天才”,一生创作了数以万计的作品。15岁时创作的油画《科学与仁慈》即获好评。移居法国巴黎后,不断改变绘画手法,受到印象派、后期印象派、野兽派的影响。1907年他画了一幅名为《亚威农少女》的油画,画面上是五个裸体少女在帷幕前或坐或立。亚威农是西班牙巴塞罗那一条街的名称。画面上的少女的身体的各种各样的小块几何形组成,展示的是人物形体的正面、侧面、背面和斜切面。这幅画的出现,标志着一个新的画派——“立体派”的诞生。从此以后,“立体派”绘画盛行西方世界半个世纪,20世纪二三十年代为其最繁荣的时期。

    “立体派”首先兴起于绘画,以后影响到雕塑、建筑,甚至波及音乐和文学。“立体派”给人一种新的观察世界的方法,即多视角地观察世界。

    毕加索的作品不仅艺术手法高超,而且往往含有深刻的思想性。他热爱和平,绘制过著名的《和平鸽》。1937年他绘制了一幅巨型反战、反法西斯的名画《格尔尼卡》,轰动世界。这也是一幅最典型的“立体派”绘画。

 3、未来派

充分表现物体的动感,表现运动速度本身,而不是某一个特定的动作。为了表现一个时间内物体的连续性动作,他们把人和动物都画成了许多肢体的东西,处在三角形或放射状的排列中。未来派是一个理论大于时间,宣言多于创作的艺术的流派,整个运动仅仅是昙花一现。但对现代主义的发展却具有重要的决定性作用。他的重要意义在于,未来主义是一种象征性艺术,是企图用造型形式说明概念的一种尝试。代表画家意大利的巴拉,代表作《链条上的狗》。

4、表现主义

反对只注重纯粹物质世界的感官印象,这样得到的真实只是浮面的、虚假的。真正的真实应该诉诸内部视野、内心观察,应该追求自己内心世界的表现。代表画家挪威的蒙克,代表作《尖叫》。

5、抽象派绘画

抽象派绘画风行20世纪的西方世界。“立体派”的画已经极富抽象的表现力,然而没有“抽象派绘画”那样给予人们以更多遐想的余地。

抽象绘画的始祖是俄国人华西里·康定斯基(1866-1944)。1910年他创作了第一幅典型的抽象绘画——水彩画《无题》,画面上见不到具体的物体形象,只见在风中飘舞的一朵朵彩色。

1925年康定斯基写的一篇论文《点、线、面》叙述了他的绘画原则:就是要从画面上消除可以辨认的具体形象,画本身就是“纯粹的形式和色彩”。他的最有影响的绘画是“印象”、“即兴”、“构成”三个系列的一批绘画。“即兴”之作最能反映抽象绘画所体现的“表现主义”特色。“即兴”就是把瞬间心中无意识地浮现的印象留在画面上。晚年他的画更具抽象幻想色彩。画面常常出现许多引起遐想的怪状体,,《稳妥的飞跃》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另一位抽象派绘画大师是荷兰人彼埃特·蒙德里安(1872-1944)。他接受过良好的绘画教育,他经历过从现实主义到“立体主义”各个阶段的绘画艺术影响,最后走上了抽象主义的道路。他的绘画的抽象程度甚至比康定斯墓的还要高。人们把康定斯基的画说成是“热抽象”,把蒙德里安的画说成是“冷抽象”。

蒙德里安的第—张抽象画是《开花的树》(1911—1912)。作画时间与康定斯基的“无题”差不多,因此有人认为他与康定斯基同是“抽象画”派的创立者。蒙德里安最典型的代表作就是他的方格子风格画《理性的乐章构图》,画面上只见大小不一、色彩有同有异的方格子。以后他又画了许多类似的方格子与直线条构成的画。

6、达达主义

1916年,一批逃避战争来到中立国瑞士的青年聚会在伏尔泰酒店,建立了名为达达的艺术团体。达达成为一场文学和视觉艺术的运动。达达是一个杜撰词,本身没有什么特定的含义。达达主义攻击以往的文艺传统,以批判的眼光重新审视以往文艺的指导原则和美学观念。在艺术方法上,达达主义接受了未来主义的喧闹、立体主义的并置和任何艺术创造中都存在的偶然机遇。达达主义由瑞士扩及到欧美各国,无拘无束,各具特点。1924年在“超现实主义”的名下统一起来。代表艺术家:

7、超现实主义

主张艺术应该充分运用自由联想和梦境中的象征形象,将想象和现实结合起来,成为超现实,把梦境创作作为一种主要题材。代表画家:西班牙的达利,作品《内战的预感》——现实与非现实、逻辑与幻想、平庸与崇高糅合在一起。超现实主义这种表现手法对后来的大众艺术——迪斯尼动画产生了很大影响。

8、“行动绘画’’   

“行动绘画”,又叫做“滴画”。“滴画”的意思就是:在画布上滴溅颜料作成一幅画。最著名的“行动派”画家是美国的杰克逊·波洛克(1912-1956),他抛弃了传统的在画架上绘画的方式,而习惯于将画布铺在地上或钉在墙上,他不使用画笔与调色板,而改用喷笔或其他东西。他通常的绘画方法是:沿着画布边走边滴颜料,使身体的运动和滴色动作相协调。这就叫作“行动绘画”。代表作:

9、“大色域绘画’’  

 50年代,在美国最为风行的另一个画派是“大色域绘画”,亦有人称之为“色彩抽象绘画”,因为它的抽象程度更高,画面往往是由纯粹的色块组成,根本就没有中心焦点。该画派主张:在画面上尽量不要表现个人的情感偏好,只是表现色和“域”(“画面”)的关系。该画派最有影响的代表人物是美国画家马克·罗斯科(1903—1970)。代表作《无题》是典型的大色域绘画(价值3350000欧元被西班牙一公司购买)。

10、“波普艺术”   

“波普艺术”是20世纪60年代最典型的具象艺术。“波普”的意思是大众,所以,意译的话,可以叫做“大众艺术”。

 “波普艺术"50年代产生于英国。1952年,一批英国的年轻画家、雕塑家、建筑师以及艺术评论家聚会,成立团体,倡导关注大众文化,由此掀起了一股“波普艺术”热。这种作品与原来意义的画不完全相同,既有画的成分,亦有雕塑品的成分,还带有实物装拼的成分。

一般认为,问世的第一件波普艺术品是1956年英国的汉密尔顿创作的拼贴《到底是什么使得今日的家庭如此不同,如此有魅力?》,图像是一座公寓里的生活场景。它是用现成的图片、广告、报纸等拼贴而成的。

不久,这种艺术就在美国流行起来,吸引了许多年轻艺术家。美国人罗伯特·劳申堡(1925- )成了这一流派的最著名的代表人物。他用照片、剪报和各类印刷品拼贴在一起,再用油彩画上几笔,构成一幅作品,后来,干脆用一些实物拼装起来,再加几笔画,构成艺术品。例如作品《床》,就是用一条薄棉被作底,加一个枕头上去,再泼上颜料任其流淌下去,构成作品。他的最有名的作品是《姓名缩写》(1959年),用一只破轮胎套在一只安哥拉玩具羊的颈项上。

 11、“欧普艺术”  

 60年代在欧美流行一种“欧普艺术”。这一流派的艺术家运用各种黑白或彩色几何形体排列、组合、对比,或重叠,或交错构成复杂的图像,给人造成视觉的错乱,形成变形、颤动等幻觉。因此,人们又把欧普艺术称之为“视幻艺术”或“光效应艺术”。

这一流派在英法意美等国颇为流行,拉丁美洲的阿根廷等国也出了一些名家。该派的代表作有:英国女画家莱莉的《羽纹》、《三场暴雨》、《领悟》,法国匈裔画家瓦萨莱莉的《索拉诺--T》,阿根廷的莱帕克的《三棱镜视幻作品》等。

由于这种艺术的商业广告效应很好,因此,被广泛用于装饰艺术品的设计。

 12、“照相写实主义”  

 1970年,在美国纽约的惠特尼美术馆举办了一次“二十二个写实主义者”的画展,展出了托姆·布莱克韦尔、唐·埃迪、查克·克洛斯等人的一批绘画。这批画家作画的方法与众不同。一般说,他们先用照相机搜集创作素材,然后,从中选出一些满意的照片或幻灯片,把它放大,再做极其琐碎的细节临摹,以求达到比照片更为真实的视觉效果。这个画派要求他们的作品达到“逼真”的程度。因此这一画派被人称之为“超级写实主义”或“照相写实主义”画派。

西方艺术经历了一段抽象艺术繁荣时期以后,又试图回到具象艺术,而且企图攀登具象的极限,要求“逼真”。

但是这一派画家的画并不仅仅是像片的翻版或放大,而是加进了自己对这些事物外表和实质的认识。代表画家:查克·克洛斯(1940- ) 。从20世纪艺术流派同样看出了多元文化时代的特点。

【思考练习】

1.简述20世纪的主要哲学流派及代表人物。

2.简述20世纪的主要经济流派及代表人物。

3.简述20世纪的重大科学成就。

版权所有:德州学院 技术支持:湖北华秦教育软件技术有限公司  返回页面顶部